英語聯覺音中SW-概念結構分析及文化規范研究

張小麗

(安徽農業大學 外國語學院，安徽 合肥 230036)

聯覺音是語言學習過程中極為關鍵的概念，主要描述語音、構詞之間的關聯性，受語言符號構成邏輯的影響，這種聯覺現象并不少見。聯覺音在標記特定語義的同時還蘊藏著深刻的文化規范和內涵，并且持續參與到新詞的構成之中。現階段全球格局不斷深化，相關的英語語言研究也持續推進，有關聯覺現象的研究成果不斷涌現，有必要對SW-概念結構及規范進行深入探究，以充實理論體系，為英語翻譯、教學實踐提供指引。

一、英語聯覺音SW-的概念結構探究

概念是社會成員開展認知活動、描述相關信息的必要工具，影響概念結構的因素較多，視覺形態、聽覺形態以及文化經驗、教育背景等均是常見類別，不同意識理念下的社會環境構建了差異化的始源域，也為概念結構的多樣性提供了基礎。詞語意義與這種概念結構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概念結構搭建過程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映射語義結構完善進程，起初這種結構層級較為簡單，僅從形態等外觀表現即可完成語義搭建，后期社會文化逐漸積淀、成熟，相應的語義搭建方式也更加隱蔽和高級，英語聯覺音研究的目的正是挖掘和總結該種聯系。以SW-聯覺音為例，其結構大致可以分為以下三層：

(一)運動-擴大(MOVEMENT-SWELL)結構

為保證結構搭建方式的科學性，研究過程中收集了大量的sw-結構詞語，結果發現這些詞語語義多數與“運動”概念相關，其中一條邏輯就是運動與“狀態”之間的關系，這種狀態多呈現出擴大化趨勢，因此總結為運動-擴大結構。常見的比如sway(搖擺)、swash(海水在海灘上沖刷)、swag(搖晃)、swirl(旋轉)等等[1]，詞匯內容或描述幅度上的狀態，或反映力度上的狀態，這證明了SW-結構在英語中經常會帶給人運動的感受，來回地搖擺、反復地沖刷等均是這種感受的直觀代表。同時該聯覺音還會帶來“擴大化”的感受，即運動過程使得某物體活動范圍擴張、波及對象變多，比如sweep意為“席卷”，實際上同時表達了向外擴張和迅猛發展的兩種內涵，swill意為“痛飲”或“沖洗”，描述了大口喝酒的狀態，而swab意為“用拖把、抹布擦洗某物”，也以潛在方式傳達了力度、擴張等相關訊息。

(二)運動-大量(MOVEMENT-LARGE-QUANTITY)結構

對SW-結構的英語詞匯進行分析時，還發現其中存在很多與“數量”相關的概念，且經常用于表示數量多的內涵，比如swarm表示“蜂擁”，swart則表示“贅疣”，還有swarf表示“宇宙飛船爆裂、崩解后在太空留下的碎片”，前兩者對“多”的表達較為直接，swarf雖然沒有直言數量之多，但“爆裂、崩解”的含義中間接反映了能量膨脹之感以及碎片分布擴散之感，均是物體運動范圍擴大、數量增多的結果。部分詞匯中也有SW-聯覺音傳遞寬度詞義，比如swathe代表“莊稼收割之后形成的一條田地”，動詞詞性下還有“覆蓋”之意，均表達了寬度廣泛的感覺。而swell則表示“膨脹”、“腫脹”之意，部分語境下還用來表達“充滿激情”的意思，因此同樣反映著由小變大、由少變多的運動變化趨勢，印證了SW-概念結構中運動-大量結構的合理性。

(三)運動-快速下降(MOVEMENT-QUICK AND DOWN)結構

在聯覺音SW-詞匯陣營中，單音節詞匯占據了多數席位，雙音節詞匯多以派生詞形式存在，部分情況下有單音節添加-er詞綴形成新的單詞，代表“動作者”的意思，因此分析環節仍舊從詞義的核心標志部分出發，僅討論單音節詞匯中蘊藏的聯覺音現象。分析后發現很多詞匯都傳達了“快速”“向下”的含義，直觀地比如swoop表示“俯沖”，swing則表示“縱身一跳”，部分詞匯如swat表達“猛烈擊打”，但也同樣側面反映了手臂快速運動的狀態，swipe(重擊)一詞與其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基于聯覺音理論進行分析時，還可以發現很多詞不僅融入了視覺、觸覺維度，甚至還融入了聽覺維度，比如swash一詞表示“沖擊”“搖晃”，最后的摩擦音素-sh誦讀時頗有凌厲之感，幾乎可以清晰感受到武器相擦的聲音，讀音與SW-聯覺音互為配合，共同傳達了劍揮舞沖刺的狀態。與之類似的還有swish(抽打)一詞，末尾的摩擦音素-sh同樣可以起到擬聲的效果。此外在swoop(猛撲)一詞中，末尾換上了爆破音/p/，與SW-聯覺音配合共同傳達“往下撲”的含義[2]，輔助和強化的效果不言而喻。

二、英語聯覺音SW-形成的符號化思路

符號本身具有鮮明的基礎性、抽象性特征，是人類在持續的歷史沿革進程中發現和總結形成的實用類工具，數學符號、交通標志等均是代表性類型。英語中通常用“sign”表示符號，該詞最早起源于13世紀早期的西方社會，起初表“手勢、動作”之意，使用“sign”時務必要讓交談雙方看得見、看得懂。后期社會發展、時代進步，涵蓋范圍更廣的“symbol”也正式出現并用于表達“符號”之意。語言作為符號概括化、凝練化的產物，其衍生、成型經歷了漫長的歷史發展和變更，該過程可以被簡單看作“符號化”的過程，而聯覺音作為英語語言系統中極為關鍵的組成要素，同樣需要經過該過程的塑造與錘煉，對這種符號化過程進行摸索探究有助于更好地把握SW-聯覺音內涵要義以及形成邏輯。

(一)SW-前符號化

前符號化階段更傾向于外在關聯的描述和緊固，通常從個體生活感受出發，強調直觀性見聞內容，感知是該階段最為常見的符號化底層邏輯，聽覺、觸覺等均是符號變換思路來源。由于西方社會成員擁有共同的文化背景、宏觀環境，因此在語言沿革過程中很容易出現感知趨同的現象，比如漢族文化中“紅色”代表喜慶，“金色”代表威嚴，西方文化及語言的形成也具有類似的邏輯，這種趨同為聯覺音前符號化階段的到來提供了基礎。具體來講，聯覺音本身代表了詞素以下的成分構造，代表的可能是將一個具體的因素，也可能是一組結構復雜的復合音素組，它們與發音器官位置、動作等極可能存在不同程度的聯系，而趨同化的感知提升了聯系被發掘和認可的成功率，這一過程符合皮爾斯“三層次”說的相關理論。

SW-聯覺音的前符號化階段，主要包含兩種思路，其一是字母象形思路，英語字母中S形狀彎曲，狀似天然條件下形成的蜿蜒起伏的河流，而W又象征著大海潮漲潮落過程中形成的波浪，二者在視覺經驗上相互融合，賦予了SW-聯覺音與水波運動相關的諸多內涵，也成為了該詞發展應用的重要基礎。其二是擬聲化思路，西方語言體系中擬聲化思路有直接和間接兩種，前者即擬聲詞構建，比如bow-bow以及quack-quack，后者則是間接擬聲，諸如/z/、/m/等的音素音值相對較長，可以表達朦朧、懶散之感，而/t/、/p/等音素音值相對較短，更多見于表達急促的詞匯中，還有/p/、/b/、/k/等爆破音短暫且爆發力強，多被用于戰爭、雷電等物體的構詞方法中。對于SW-聯覺詞來說，其擬聲化來源通常為水和空氣，二者運動時發出的聲響成了SW-聯覺音發音的重要成分，其中/s/為摩擦音，代表浪涌與海岸摩擦產生的聲音，/w/音則代表海浪往高處堆積，最終摔落在地面上的聲音，以此構成的詞很多都具有運動的內涵特質，比如swack(重擊)、sweep(打掃)、swap(交換)、swoop(俯沖)等等，這些詞很多以無聲爆破音結尾，間接反映了海浪翻涌摔打的過程。

(二) SW-符號內化

符號化是一個長期性、階段性的過程，需要經過perceived(感知)到received(接收)再到accepted(接受)，最終到interpreted(解釋)的過程，前期聯覺音符號被感知、接收僅僅意味著符號化階段的開始，所有的關聯和轉換被限制在相對表層的維度上，需要依靠外在象形、擬聲等進行關聯度挖掘。而符號內化階段由量變積累引發了質變，與前符號階段相比，其不再拘泥于現實直觀事物，而是調用了“表象”這一概念，能夠從類似事物中總結規律和特征，并將聯覺音靈活滲透到相似事物的標注過程中去。這種轉化僅代表“共同特征”，缺少實物與實物之間的直接關聯，因此必須在不斷地應用和實踐中被“接受”，并最終完成符號從“接收”到“接受”的過程。以往的研究中相關例子并不少見，比如gl-聯覺音構詞環節多與“sight”相關，glare(光耀)、glossy(有光澤的)等均是具有代表性的詞匯。而sn-聯覺音構成的詞匯中，則多與“鼻子”的詞義相關，比如snivel(哭哭啼啼地說)、snuffle(窺探)等，這些詞義基本已經脫離了象形生義的過程，而是進行了更深層次的提煉和優化[3]。在SW-聯覺音研究中，swagger(大搖大擺地走)、swerve(急轉彎)、swallow(吞下)等均是符號內化的重要代表，這些詞匯雖然沒有用爆破音、摩擦音作結尾，但同樣融入了急速運動、大幅度運動的內涵，這些過程與海浪翻涌并無直接的聯系，只是在特征上與其表現一致，因此聯系時實際上借助了腦海中形成的對海浪的“表象”，且經過了對表象的細致觀察和特征提煉，也就是對SW-聯覺音的“接受”，在此基礎上才能進一步發掘“急轉彎”等運動與之的相似之處，形成SW-聯覺音的符號內化。

(三)SW-符號隱喻化

著名的語言學家費迪南·德·索緒爾曾經對語言形成邏輯進行過系統探究，他認為語言是約定俗成的事物，能夠在表達觀念的同時，起到輔助社會規范的作用，這也是聯覺音符號能夠隱喻化發展的基本原理。在隱喻化階段之前，語言符號基本已經完成了前符號化、符號內化的過程，且與特定功能已經產生了一定的聯系，后期不斷應用和深化，應用方法更加多樣且認可范圍更加廣泛，當其以書面或口頭形式出現時，必然會喚起社會成員的特定反應，且主體一定是能夠識別和解釋的，此時就代表符號完成了隱喻化轉換。與前兩個階段相比，其再次進行了邏輯思維和內容上的發展，不僅不再依賴于直接的感官體驗，而且也無需再依賴“表象”，社會成員僅需在腦海中建構思維，即可以賦予其不同的解釋，解釋結果可以是感性的，也可以是理性的，可以間接傳遞人類微妙的體驗，也可以客觀陳述事實發生狀況，從該角度來講其實際上得到了情感方面的升華。也正因如此，該階段衍生的詞匯被大量運用到文學作品的創作中去，抒情詩歌多用帶有/s/、/u:/等較為柔和輕緩的詞匯，諷刺類文學作品則多用爆破音、摩擦音等聯覺音素激發讀者內心的矛盾感，詞義和表達上也更加的靈活和豐富。拿SW-聯覺音來說，其經過前兩個階段的發展之后，已經被賦予了“急速”“大量”“運動”等內涵，經過持續的運用和推廣之后，又衍生出了一系列代表情感、行為乃至審美方面的內涵，比如swash代表“虛張聲勢”，swellelegous既代表“優雅的”，又代表“過分華麗的”，swagger代表“自鳴得意”，細看后可以發現這些詞匯本身都包含了“膨脹”的含義，即虛榮心、自信心等的膨脹，代表著SW-聯覺音在情感維度上的升華和進步[4]。

三、英語聯覺音SW-的文化規范剖析

文化是社會沿革、歷史發展的產物，是特定社會成員行為習慣、思維模式的綜合，也是英語學習、翻譯過程中需要重點關注的對象之一，語言符號作為文化的表達交流中沿襲至今的概念系統，必然會與文化發展同頻共振，并隨著文化內容的充實而完善，比如14至16世紀文藝復興潮流興起，意大利詞匯被廣泛流傳到世界各地，英語語言體系的發展也受到了極大影響，ballet、statue等詞匯就是那時傳入并被吸納接收的，到21世紀之后，美國科技產業逐步占據主導地位，英語的反向輸出也開始愈發頻繁起來，Internet等詞匯就是極為典型的代表。而反過來，語言的發展和運用也會影響到社會文化及制度規范，民族、社會語言體系中往往蘊藏著該地區社會成員普遍的思維行為習慣。盡管詞匯、語音、語調等語言要素會在發展過程中發生丟失或變更，但這種深層規范卻持續存在，SW-聯覺音使用環節同樣具有該種特征，下面從兩個角度進行分述。

(一)過度不好(Too Much is Bad)

通過前文敘述可以得知SW-聯覺音中蘊藏著“急速”、“大量”、“運動”等內涵，用其構成的詞匯通常也具有該類意思，在前符號階段及符號內化階段這種表意還較為單純，更傾向于簡單的特征描述，但在隱喻發展階段，其更多地傳遞了一種“過度不好”的思維，比如swamp代表“沼澤”，實際上隱藏著“水過多不好”的理念，而swiller代表“酒鬼”，實際上蘊藏著“喝酒太多不好”的理念，類似的詞匯還有很多，比如swinger、swot等等。這種思想實際上與我國《周易》中“月盈則虧，水滿則溢”的理念有異曲同工之妙，即任何事物都是矛盾的統一體，都有矛盾的兩方面。在特定條件下矛盾的一方起到決定作用，但其蘊藏的對立面實際上也在不斷量變累加，最終產生質變成為新的統治方。從西方辯證哲學體系中也可以較為輕松地找到該種思想，正如黑格爾所說，人世間事物、財富等都有極限，超過這個度就會很容易招致毀滅。

(二)自我膨脹不好(Having a Swollen Head is Bad)

語義分割細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文化的充實程度，若地域民族文化較為匱乏，則語言表達上會更傾向于便捷性，概括性的詞匯增多而類義詞減少，文化充實活躍的地區，語言表達則往往更加豐富和多元，相應的類義詞也會增多。同樣的，類義詞越多的行業、藝術、情感領域，社會成員對其的關注度也往往更高，研究高頻類義詞將更有助于摸索SW-聯覺詞中蘊藏的內涵。在詞匯庫中搜集查詢時，發現包含SW-的詞匯很多都包含自我膨脹的意思，比如swan意為“炫耀”，swank意為“虛張聲勢”，而swanky則代表“愛出風頭的人”，此外在詞組搭建方面，西方社會同樣表現出了對“膨脹”這一概念的青睞，比如a heavy swell表達“借衣著時髦而炫耀的人”，cut a wide swath表達“招搖過市”，這其中的“膨脹”更多地有了情感上的意味[5]，是社會公眾在追名逐利的過程中產生的，多表現為高談闊論、言過其實，傾向于從外在衣物、首飾彰顯自己的地位。在英語SW-詞匯體系中涌現出了如此多的類義詞，說明西方社會文化中，普遍蘊含著一種“自我膨脹不好”的理念。

綜上所述，SW-聯覺音中蘊藏著深刻的文化內涵，其符號化進程是西方特定意識形態、社會形態綜合作用的產物，能夠客觀傳遞“過度不好”“自我膨脹不好”等思想內容，并在持續地使用、傳播過程中對西方社會成員產生影響，進而以潛在方式改變其行為傾向、思維路徑等，最終達成規范社會秩序的先天職能，以其為對象展開研究既是英語教學、應用的內在要求，也是西方社會學、文化學分析研究的必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