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倫理視域下情理-治理范式的價值與重構

鄧若玉，李 曲

(成都工業學院 馬克思主義學院，四川 成都 611731)

情理-治理的管理范式，就是指在管理工作過程中涉及的一系列有關情感管理和自治治理概念、范疇、價值、技術，以及由此構成的體系。該管理范式，一方面表現在管理中客觀層面上的事理，另一方面體現在主觀層面上的情理，這兩個方面共同構建情理-治理的有機體，并彰顯了管理倫理中的科學性和人文性特點。在這一范式中，治理主體是指管理中的情感體驗者和治理者，也是指在管理中的領導層、部門負責人及其相關職能部門，一同形成管理倫理建設的共同體，并強調管理工作過程中情理與治理的協同相互作用。在現代管理工作中，應當構建德理、情理、治理的辯證邏輯，以此為情理-治理范式的應用提供有效保障。“情理”是管理工作的基礎，“治理”是管理工作的保證，重要的是使“德理”在管理倫理中發揮推動作用，讓情理-治理范式在應用中獲得實際效果。

一、情理-治理范式邏輯分析

(一)情理-治理范式的基本邏輯

管理倫理是指在管理工作中根據社會所形成的一整套道德規范和行為準則，對管理行為和活動進行評價之后進行的管理活動，換句話說，就是通過構建一套合理的、系統的、完整的價值規范與行為準則，對被管理者的行為加以約束，從而達到高效有序、重情尚義的管理效果。實質上，管理工作即為一種道德和倫理行為，由于長時間在共同的工作環境中，管理人員與被管理人員之間自然而然地產生語言和情感的交流互通，管理者將一套合理的、系統的、完整的價值理念、道德行為準則、倫理要求賦予被管理人員，進行有效的管理活動，從而促進工作的有序開展。情理-治理是科學主義與人文主義相互融合的一種管理倫理新范式。這一范式將科學主義思想與人文主義思想有機融合起來，形成情理-治理的價值影響因子。

(二)情理-治理范式的辯證邏輯

科學主義重視科學管理，人文主義強調的是人本管理，而情理-治理范式思想來源于科學人文主義，強調尊重科學與堅持人文相結合，它以價值情理為核心并以工具情理將其包裹起來，將科學主義思想與人文主義思想有機統一起來，實現了價值情理與工具情理的辯證統一。在情理-治理范式中，“情理”展現“價值情理”和人文主義思想，“治理”展現“工具情理”和科學主義思想。情理-治理范式中“人文性”與“科學性”有機融合，以及“工具情理”與“價值情理”有機統一，決定了科學人文主義的理論特性。因此，科學人文主義是情理-治理范式的理論基礎。這一范式并不是科學管理和人本管理的線性疊加，而是體現著兩者的辯證統一關系，并著力將兩者有機融合，最大化地發揮各自的積極效應，形成互補，有效彌補并克服二者單方面的短板，從而達到管理功能的整體性提升，旨在科學與人文協同形成全新的管理合力，促進管理工作的重情重義和有序運轉。就是說，情理-治理范式實現了主體間性的辯證統一，是對主-客二元對立的管理倫理的積極揚棄而形成的新常態[1]。

二、情理-治理范式的價值

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構建情理-治理范式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

(一)有助于保證管理工作的有效運行

1.以情理-治理范式激活管理動能

在政治、經濟、文化管理工作中，管理活動不僅僅是行政命令，而是應通過情感管理、自主治理和自我修德來進行管理活動，并培養管理工作中的情理、治理與德性能力。通過情感管理，運用情理-治理范式激活被管理人員學習、生活、工作的內在驅動力，鼓勵被管理人員自覺地將經驗知識、專業技能與情感修養有效交織、融合起來，學會靈活運用人文知識、科學知識分析、解決現實中碰到的問題，旨在通過將情感、態度與價值觀有機統一起來，并提高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

2.以情理-治理范式帶動自我管制

通過自主治理，規范管理行為，鼓勵多主體積極參與合作，互學互鑒，共同進步，從而提高自我管理的能力。通過自我修德，實現被管理人員的自我管治，引導被管理人員在自我反省、自我約束的過程中，培養內生性的自我管治能力，實現“內賢”的目標，提升自己的道德素養。同時，通過培養團隊意識、合作學習能力和協同創新素質，不斷提升管理的社會屬性，化情為行、化規為治、化單為多，確保管理工作有效有序運行[2]。

3.以情理-治理范式優化管理程序

將情理要素融于原有的管理工作體系中，能夠有效改善模式僵化、變通性不強等問題，有利于促使管理者與管理對象進行換位思考，無形間消解一些潛在的管理矛盾，防止因管理程序過于生硬、不近人情而導致矛盾升級。譬如，在管理程序中設置管理雙方對話空間，在發生沖突時，管理者與管理對象站在平等對話角度進行意見交互，找出可調節的平衡點，達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管理目的。

(二)突出管理人性化的實效途徑

1.強調管理工作的人文特征

情理-治理范式既強調管理工作的科學性，又強調管理中的人文素養。主要是以“情理”作為基礎，以情感作為特征，強調管理工作主體間性的培養，特別是加強管理者與管理對象之間的溝通、互助和多元融合，促進彼此之間健康情緒的培養，使管理工作更加“人性化”。在情感紐帶下，管理者能夠更清晰地洞察管理對象的精神需求、物質需求所在；管理對象也能夠體諒管理者的工作難處，消除以往管理工作中常見的相互抵觸心理，以人文性帶動管理效率提升。

2.重視管理對象的實際訴求

在管理者與管理對象有序溝通的前提下，管理對象的生活邏輯將被管理者作為公共事務治理的重要參考，情理當中的實際訴求也更容易得到滿足，管理雙方對于管理工作的滿意度因此提升，突顯人性化管理的優勢所在。

(三)提升管理對象的能力素養

1.以情感關懷提高管理對象配合管理能力

情理-治理范式的推行，旨在培養管理對象的內涵和素質，提高管理對象的內在情感素質、道德素質和自我治理能力。從實踐邏輯上看，主要是由管理者向管理對象進行適當的情感關懷，與之建立起平等對話關系，使管理對象對管理者形成心理上的信賴感，從而在管理工作中以良好的溝通水平、文明的道德修養配合管理。譬如，管理者在日常管理工作中主動考慮到管理對象對于各項管理舉措的實際執行條件、心理承受能力，適時給予人道主義層面的精神關懷、知識引導，幫助被管理者逐步建立起精神文明意識，培養配合管理的能力，進而跟進情理-治理范式升級步伐。

2.以雙向溝通引導管理對象提升自主治理能力

情理-治理范式不僅需要充滿情感的關懷,還要強調自主治理的特點。除去由管理者主導的人文關懷之外，也要強調管理對象主動參與的重要性，只有在雙方協同配合、共同施力的前提下，才能夠從根源上促使情理-治理范式價值的高效發揮。一方面，通過管理雙方良性溝通關系的建立，可以指導管理者更加注重管理對象的內心世界,培養管理對象的情感素養；另一方面，也可鼓勵管理對象主動提出訴求，并在認知范圍內積極開展自主治理，通過與管理者進行溝通來及時了解管理工作變化走向，豐富內在治理知識。

三、情理-治理范式的重構

(一)邏輯建構情理-治理范式

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和改革的不斷深入，各個領域的管理工作無一例外地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境和挑戰。為了有效“應戰”，必須構建與時代發展要求相契合的情理-治理范式，使各領域的各項管理工作有序地開展。該范式的重構，實質上是以情理為基礎，以治理為保障條件，而道德原則則是情理和治理之間的粘合劑。情理、治理、道德因素具有多樣性和互補性，構成了管理倫理的共同體。在這個共同體中，管理者與管理對象之間的情感交流與共鳴形成了“情理”；系統管理規則和管理標準的實施構成“治理”；處理管理者與管理對象關系的原則構成了“道德原則”。因此，情理-治理范式是重視管理對象情感修養的“情理”，追求管理對象管理效能的“治理”，強調管理者與管理對象道德行為的“道德原則”?！暗赖隆钡墓δ芤蕾囉凇扒槔怼钡陌l揮和“治理”的引導，因此管理倫理范式的構建，需要以“情理”“治理”為重要起點，實現“情理”和“治理”的有機結合[3]。譬如，“阿大蔥油餅”案例中，殘疾下崗工人阿大所開的蔥油餅店因無證經營、未達到衛生條件而被勒令關停，公眾基于情理視角認為殘疾老人依靠勞動和手藝謀生的行為存在容情之處，為在“情”與“法”之間尋求平衡點，后續在當地市場監管局的協調下，阿大與第三方網絡訂餐平臺簽訂了合作協議，由平臺企業協助阿大辦理相關營業執照，使“阿大蔥油餅”在合法經營的前提下獲得了市場生存空間，這也是情理-治理范式的現實工作邏輯體現。

(二)建立情理-治理范式的制衡機理

立足于德理、情理和治理三者之間的邏輯建構來看，情理-治理范式需要通過德行、情感、利益相互制衡來彰顯管理倫理“情理”的人性化與“治理”的情理性。為此，必須從這三個維度出發，有效“制衡”管理工作中的“德”“情”“義”。在情理-治理范式的構建中，“情理”與“治理”價值內涵的體現，就在于建立“情”“義”與“德”的相互制衡機制。這一范式，以“情”“德”為核心，以“義”為輔助，以管理對象的情感性訴求和德性要求為出發點，以滿足管理對象的合理需求為前提，以權利主體為中心，站在管理對象自我管理主體的角度，以“情”“德”的人文精神引導管理對象向健康、美麗、和諧的方向發展，同時以“義”為輔助動力和安全要素，確保管理對象的發展不偏離既定方向，從而促進新形勢下管理目標的實現。實現情理、治理與義理的融合互補，有時管理對象之間存在利益糾紛和沖突，再加上管理對象的動態需求和主體行為的多樣化，因此“情”和“德”的有效性需要建立在“義”的基礎上，保證管理范式重建在獲得情感關懷和道德支持的同時，管理才能在“情理”“治理”和“道德”的平衡中找到立足點。譬如，受市場經濟體系變革影響，新時代下群眾聚居方式較之傳統形式發生了較大轉變，物業類型愈為豐富多元，由物業、居民委員會、業主委員會三大主體共同組成治理結構。其中，物業代表市場力量，居民委員會代表官方，業主委員會代表居民，三者相互依托并相互制衡，在具體事務的處理中，也應切實立足于各方責任義務，考慮人民群眾的本質訴求，維持“德”“情”“義”的平衡。一方面，強調居民群體在改善社區環境、維護社區秩序方面的重要主體地位，積極收集、采納群眾的可行性建議，形成情理-治理范式實踐中源源不斷的生機活力；另一方面，充分發揮市場調節作用，深度踐行“以人民群眾為中心”的市場邏輯，摒棄一切遠離群眾的工作思維，不斷調整物業服務模式；此外，當物業與業主委員會發生對立情況時，應由居民委員會進行公正協調，通過“做動員工作”“轉換問題思考視角”來化解矛盾。

(三)實現情理-治理范式的機制轉換

將情理-治理范式應用于實際工作中時，需要從設置管理目標、設計管理模式、管理意見反饋三個方向有序推進機制轉換，確保各個環節精準銜接。

1.管理目標的設置

從管理目標上看，必須實現從“德性”向“人性”的轉變。過去的管理追求管理對象“道德品質”的塑造，以空洞的“真、善、美”作為行為標準，過于理想化，忽視了管理對象的“人情味”。情理-治理范式關注管理對象的“主體需求”，充分關懷管理對象的“人性”，尊重管理對象的價值追求，為管理對象提供彰顯個性的空間，從而實現基于管理對象的“人性需求”對其思想和行為的正確引導。

2.管理模式的設計

在管理模式層面，要完成從“治理主體”到“治理思想”的轉變。傳統的對象管理具有強烈的強制性和約束性，其主要方式是規范管理對象的外部行為，管理方法和手段過于苛刻和僵化，容易引起管理對象的抵觸，使管理效果不夠理想。情理-治理范式尋求加強管理對象的精神修養，深化管理者與管理對象之間的交互溝通，借助情感共鳴實現精神溝通，使管理對象從精神層面接受管理行為，引導管理對象主動配合管理。這樣，保證了管理對象的“合理”特性和“治理”屬性的多樣化集成。

3.管理意見的反饋

情理-治理范式注重管理對象的參與，因此需通過收集不同工作階段的反饋意見來了解管理對象的思想動態及訴求。主要可借助大數據技術，在官方平臺開設群眾意見箱，定期整合反饋數據，提煉主要觀點，結合客觀事實判斷意見的真實性、可行性，為下一階段管理工作的優化提供理論參考。同時，打造動態化數據反饋機制，分階段比對不同時期的管理工作成效，找出各項管理細則的優勢及弊端，從查漏補缺的角度進行整體框架的優化，深度發揮反饋效能。

(四)做好情理-治理范式的基礎保障

情理-治理范式構建，必須從財力、物力和人力三方面給予大力扶持，構筑起管理工作的運行根基。

1.財力保障

財力保障即資金方面的投入，情理-治理作為區別于傳統管理模式的全新范式，需要以較為先進的高精尖科技手段、較為成熟的人才團隊作為支撐，而每一環節的重構都離不開資金支持。因此，應圍繞情理-治理范式的工作要求，加大資金投入力度，設置專項基金，為后續軟、硬實力的提升帶來財力保障。同時，開拓社會層面的資金引流渠道，通過與第三方企業合作、依托商業銀行融資等舉措，逐漸扭轉僅僅依靠財政撥款的被動局面，夯實財力保障根基。

2.物力保障

物力即是創建良好、充裕的物質條件，為各項管理工作如期開展提供可靠保障。物力保障是情理-治理工作各項環節精準、快速落實的重要前提，只有在硬件設施達標的基礎上，才能保障管理程序與現代化管理模式相符，具體可通過搭建各種智能化平臺、投入先進裝備設施，為管理倫理建設提供良好的環境，形成設備、技術方面的支撐，提高各項管理工作的效率。同時，結合公共服務需求，完善公眾所需的基礎服務設施，提升公眾在日常生活中的活動便捷性，無形間降低管理問題發生的可能。

3.人力保障

情理-治理范式的實施離不開人力資源支持，因此，必須打造一支高層次的專業人才隊伍，使其能夠為管理倫理范式構建源源不斷地提供有效的、可靠的智力輸入。一方面，可采取對專業人才進行定期培訓的方式，提升管理人員的專業素養，在豐富相關專業知識及認知的同時，了解其適用情境，以便在實踐中靈活運用；另一方面，積極引進相關領域的專家型人才，并按照管理工作要求，精確分設工作部門，將具有特定優勢的人才置于合適的崗位上，使之能夠最大限度發揮專業技能效應，促使各項管理工作能夠如期有序地開展[4]。

(五)打造情理-治理范式運作的良好氣氛

情理-治理范式就是以情感為底色，對被管理人員所施加的管理離不開“法”，但在“法”的環境中決不能撇開“情”，“情”與“法”絕不是背離，而是互補統一的，這是一種自始至終都洋溢著“人情味”的、“法”“情”交織融合的全新管理范式。這一范式透露著濃濃的中國傳統文化底蘊，在復雜的人際交往中要有分寸地把握好人情世故，不僅是對優秀傳統文化的繼承，更是順應了當下新時代的發展要求。

1.依托技術力量轉換方法

作為管理人員應該充分采用現代高新尖信息技術，搭建一個能與被管理人員之間有效進行情感交流互動的橋梁，通過情感上的交流、互動，讓被管理人員能夠全面而深入地了解自己。此外，在管理人員的細心指導下，以及在同管理人員的情感交流互動過程中，使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和世界觀得以在他們的內心世界中自覺地樹立起來。

2.遵循個體差異管理原則

同時管理人員依據不同被管理人員之間的個性差異，采用多方面、多手段的有針對性的溝通和真誠交流互動。兩者之間平等交流的順利開展，使管理人員從中贏得了被管理人員的信任，有利于和諧管理關系的建立，讓被管理人員在工作崗位上也能感受到如同在家一般的溫暖，這淋漓盡致地彰顯出情理-治理范式中所蘊藏的情理底蘊，讓被管理人員和管理人員攜手努力，共同打造情理-治理新范式。

3.貫徹以人為本管理理念

為了讓情理-治理范式能夠在管理工作中有效開展，還需要構建德理、情理和治理三“理”相交融的運作方式，這樣才能夠保證情理-治理范式在各領域的各項管理工作中充分發揮其應有的積極效應。在現代管理中，要堅持以人為本的管理理念，從制度、行為、人文三個方面建設良好的環境，以此促進情理-治理這一全新管理范式全面而系統地構建[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