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龍,李 歡,丁海洋
(陜西延長中煤榆林能源化工有限公司,陜西榆林 718500)
現代煤氣化工藝中,水煤漿氣化工藝的應用比較廣泛,經過多年的工藝優化,其技術更加成熟。在水煤漿氣化工藝的發展中,應用最為廣泛的是三流道預混式工藝燒嘴,其工作原理為,高溫環境中通過燒嘴在氣化爐中噴入氧氣與水煤漿,兩者發生部分氧化反應而生成以CO和H2為主的水煤氣,故工藝燒嘴是水煤漿氣化工藝的核心設備,而燒嘴壓差是表征燒嘴運行狀況的一個重要指標。所謂燒嘴壓差,是指煤漿入氣化爐前的壓力與氣化爐燃燒室的壓力之差,它能直接反映出煤漿在燒嘴處的霧化效果,如果燒嘴壓差頻繁波動,會直接影響氣化爐的平穩運行,導致氣化效率低、有效氣含量下降、最終產品產量下降、單位產品煤耗增大,調整不及時甚至可能造成氣化爐過氧爆炸的事故。為此,筆者結合多年氣化工藝操作的經驗,以陜西延長中煤榆林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簡稱榆林能化)多元料漿氣化爐A、氣化爐B(簡稱A爐、B爐;榆林能化600kt/a煤制甲醇裝置配套3臺氣化爐,兩開一備)的生產實際為例,談談燒嘴壓差波動的原因及應對措施。
燒嘴壓差波動,表明煤漿在燒嘴處霧化效果變差,部分煤漿未經充分反應就被高速的氣流帶出氣化爐燃燒室,在煤漿流量幾乎沒有變化的情況下,氣化效率下降、產氣率降低而導致氣化爐壓力下降、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持續下降,由于氧氣與煤漿在燒嘴頭部混合,煤漿壓力降低造成氧氣流量不斷上漲,氣化爐因處于過氧狀態而溫度上漲,工藝氣組分發生明顯變化——CH4、CO含量下降而CO2含量上升,有效氣含量明顯降低;同時,經過長期的操作觀察,燒嘴壓差波動具有偶然性,有時波動較小,有時波動較大,甚至會出現燒嘴壓差降為負值的情況,經過一段時間后有時又會突然上漲恢復至正常值,如此反復。
圖1是A爐、B爐某同一時段(當時A爐燒嘴已運行30d、B爐燒嘴已運行10d)燒嘴壓差的波動趨勢。可以看出,燒嘴壓差出現大范圍波動時呈現一定的規律性,不同運行周期的A爐、B爐燒嘴壓差波動趨勢基本一致,因燒嘴壓差初始值不同,波動最低點甚至降為負值。

圖1 同一時段A爐、B爐燒嘴壓差的波動趨勢
2018年7月6日A爐投料后,燒嘴壓差出現大幅波動,甚至幾次降為負值 (-0.030 MPa),工藝氣成分也跟著變化,工況調整頻繁,粗煤氣中有效氣含量低,甲醇產量目標不能完成,給工藝操作帶來很大的壓力,解決這一瓶頸問題已是刻不容緩。在幾次的燒嘴壓差波動中,對燒嘴壓差波動曲線及相關的參數進行詳細的統計分析,雖然看似雜亂無章,但也能從中找到一些必然的聯系。
榆林能化氣化爐使用的原料煤為魏強煤,煤種基本穩定,每次燒嘴壓差波動大家都想到是不是煤質變化所致,但其實在燒嘴壓差波動期間并沒有更換或者摻燒其他煤種。不過據長期的原料煤煤質分析數據可以發現,即使同一煤種在不同時期其煤質分析結果差異也會很大。近期氣化爐燒嘴壓差又出現了波動,從波動前后的煤質分析數據(見表1)可以看出,燒嘴壓差波動時原料煤的灰分增高、發熱量降低、灰熔點升高。而煤的發熱量、灰熔點與煤的灰分有著緊密的關系:灰分越高,煤中有效成分含量越低,煤的發熱量會降低;煤的灰熔點一般指熔融溫度或流動溫度(FT),其高低與煤灰的化學組成密切相關,煤灰中SiO2、Al2O3含量越高,煤灰熔點越高[1];再者,灰分增高對原料煤的成漿性影響較大,表現為煤漿粘度降低,流動性變好[2],煤漿與管道的內摩擦力降低,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降低,這是燒嘴壓差波動的觸發因素。

表1 燒嘴壓差波動前后原料煤煤質分析數據
隨著氣化爐運行時間的延長,物料持續對燒嘴頭部不斷沖刷以及爐內高溫熱輻射,會造成燒嘴噴口沖刷變大,燒嘴壓差會不斷下降。對氣化爐運行期間燒嘴壓差數據進行統計,結果見圖2。可以看出,燒嘴運行30d之前壓差下降速率約為0.025MPa/d,運行30d之后壓差下降速率變慢,約為0.015MPa/d。結合圖1,燒嘴運行到30d以上時,燒嘴壓差還會發生小幅波動,故筆者認為,如果是磨損造成的燒嘴壓差波動,燒嘴壓差應該是持續降低的,不會來回波動;還有,A爐燒嘴運行剛30d時,燒嘴壓差應該在0.33~0.35MPa,不至于波動至負值,而B爐運行時間只有10d,燒嘴磨損很少,但也出現了大幅波動。因此,可以排除燒嘴磨損導致了燒嘴壓差波動這一因素。

圖2 氣化爐運行期間燒嘴壓差變化趨勢
據統計數據我們還發現,每次燒嘴壓差降低時,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也會同步降低。燒嘴壓差是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與氣化爐爐膛壓力的差值,氣化爐的壓力幾乎是穩定的,那么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為什么會降低呢?有必要查找原因。
2.3.1 高壓煤漿泵的運行狀況
榆林能化氣化系統采用的是德國菲魯瓦(FELUWA)的高壓煤漿泵,從DCS查看煤漿流量曲線,煤漿管線3只流量計示數幾乎沒有波動;再查看高壓煤漿泵的電流變化,燒嘴壓差波動時高壓煤漿泵電流也會同步小幅波動,由平時的操作經驗可知,高壓煤漿泵的電流與其出口壓力成正比,故在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小幅波動的情況下其電流波動是正常的。煤漿流量沒有降低,表明高壓煤漿泵自身運行狀況是正常的。
2.3.2 煤漿流經燒嘴處受到干擾
水煤漿氣化工藝燒嘴的結構形式為同心三流道管(見圖3),燒嘴中心氧管出口和水煤漿出口管設計成縮口形式,這樣水煤漿與中心氧形成了一個預混合腔,使進入預混合腔的水煤漿具備一定的速度;在預混合腔內,中心氧對水煤漿進行稀釋和加速,從而改善水煤漿的流變性能,其目的是保證水煤漿在離開燒嘴后的霧化效果;外氧管口的縮入量更大一些,目的是提供更高流速的氧氣,使通過預混合腔的水煤漿混合物充分霧化,在氣化爐內達到較高的氣化效率。

圖3 水煤漿氣化工藝燒嘴剖面圖
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與入爐氧氣流量的變化趨勢見圖4。可以看出: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持續下降時,入爐氧氣流量在不斷增高;當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突然升高時(升高約0.3MPa),入爐氧氣流量降低約1000m3/h。

圖4 煤漿泵出口壓力與入爐氧氣流量的變化趨勢
那么反過來思考,主動降低氧氣流量,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會不會升高呢?實際操作經驗表明,通過降低入爐氧氣流量是可以控制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的,即降低入爐氧氣流量可以控制燒嘴壓差的波動;換言之,氧氣流量確實會對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造成干擾。所以,關于燒嘴壓差波動的問題,需考慮燒嘴設計是否滿足工藝要求,或者燒嘴制造質量(尺寸)是否存在偏差。
為滿足生產所需,氣化爐實際運行負荷為110%,煤漿量增大則氧氣量必然同步增大,氧氣入爐前壓力實際為7.9MPa,而設計氧氣入爐前壓力為7.1MPa,較設計值高出0.8MPa,如此氧氣在燒嘴頭部的流速必然大于設計值。進一步對燒嘴結構進行認真分析,筆者認為:水煤漿燒嘴是介質性霧化燒嘴的一種,氧氣有很高的流速,而水煤漿流速卻比較低,當氧氣流速超過一定值時,會造成燒嘴三流道物料配比不合適而形成文丘里效應[3];水煤漿流道受到高速氧氣的抽引作用,氧氣流量增大,氧氣在燒嘴環隙的流速也會增大(中心氧流量比例在15% ~18%范圍內調整,對燒嘴壓差影響并不明顯),此時會對燒嘴處的煤漿流速產生干擾,如果進一步加大入爐氧氣流量,則有可能在煤漿噴嘴口處形成相對微負壓,負壓慢慢積累,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會被慢慢抽低,這也就能解釋氣化爐運行期間燒嘴壓差為什么會持續下降了;如果這個時候不作調整,燒嘴壓差將會持續降低,高壓煤漿泵出口壓力會不斷下降,且煤漿管線壓力表實際安裝在煤漿管線橫管段(最高處),約高出燒嘴頭部2m左右,這也就能夠解釋為什么燒嘴壓差會降為負值了。
通過長時間的分析與總結,技術人員普遍認為,原料煤中灰分的高低是燒嘴壓差波動的主要原因之一,生產中須嚴格控制原料煤灰分在設計指標范圍內(≤12%),做到及時分析(原料煤煤質)并反饋。如果所用原料煤灰分確實增高,超出指標,有條件的情況下可摻燒低灰分煤,按照一定比例混合摻燒[4]。
榆林能化針對原料煤(魏強煤)灰分超標的問題,開展了混合摻燒部分低灰分煤(銀河煤和白鷺煤)的試驗,銀河煤和白鷺煤的煤質分析數據見表2。
將高灰分煤(魏強煤)與低灰分煤(銀河煤、白鷺煤)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在制漿添加劑投加量一定(添加比例為0.15%)的情況下,磨煤機制取出合格的水煤漿(水煤漿濃度≥61.5%),通過一段時間的摻燒試驗(試驗數據見表3)得知:不同的低灰分煤摻燒比例下,燒嘴壓差的波動范圍不同,且隨著混合煤灰分的降低燒嘴壓差波動范圍逐漸變小;但混合煤灰分降低后,制得的水煤漿濃度和粘度也隨之下降,水煤漿的穩定性變差,不利于氣化爐的穩定運行。因此,建議混合煤灰分控制在9% ~11%更為合適;同時,為提高水煤漿的濃度,可將制漿添加劑的添加比例由0.15%提高至0.16%,如此制得的水煤漿的粘度可控制在750~950cP,不僅能夠減小燒嘴壓差的波動,還可以保證水煤漿的濃度及穩定性;另外,氣化爐操作溫度也不宜過高,控制在入爐煤灰熔點(FT)以上約50℃較為適宜。

表3 不同比例低灰分煤摻燒時的煤漿性能及燒嘴壓差
設計院對燒嘴重新進行設計,據實際運行參數修改燒嘴尺寸,即擴大外環隙氧氣流道,以降低氧氣流速。工藝燒嘴改造后,氣化爐運行期間氧氣入爐前的壓力由原來的7.9MPa降至7.2 MPa,氧氣流量調節閥(FV007)開度由原來的60.5% (對應氧氣流量42000m3/h)降至48%(對應氧氣流量42000m3/h)就可滿足工藝運行的需求,保證了氧氣在燒嘴處不會對水煤漿造成干擾,繼而達到降低燒嘴壓差波動的目的。
既然氧氣流速對煤漿造成了干擾,那么通過降低氧氣流量來控制氧氣流速,是可以達到穩定燒嘴壓差的目的的。在燒嘴尺寸未作調整的時候,也可以通過工藝操作來穩定燒嘴壓差。實際運行中觀察到:A爐在燒嘴壓差波動期間,氧煤比控制在475m3/m3(氧氣流量41000m3/h)以上時,燒嘴壓差波動范圍較大,最低有可能為負值(-0.030MPa);氧煤比控制在470m3/m3(氧氣流量40500m3/h)左右時,燒嘴壓差能控制在0.10MPa以上;氧煤比控制在465m3/m3(氧氣流量40000m3/h)左右時,燒嘴壓差能控制在0.15MPa以上;當燒嘴壓差處于相對平衡狀態時,若系統工況發生變化,會導致燒嘴壓差反彈,急劇上升后繼續下滑,如此時降低氧氣量,平衡值會上移;同時,減少氧氣量可以減小系統的熱負荷,避免氣化爐因過氧而釀成事故。
工藝燒嘴是水煤漿氣化爐的核心部件,燒嘴運行狀況的好壞直接影響著氣化爐的長周期、穩定運行。通過對燒嘴壓差波動原因的分析,榆林能化在生產中針對原料煤灰分、工藝燒嘴設計以及工藝操作方面采取了一系列的應對措施,以穩定工藝燒嘴壓差、減輕燒嘴的磨損和燒蝕。實際運行情況表明,控制入爐煤灰分在9% ~11%、調整煤漿粘度在750~950cP、選擇合適的操作溫度、修改燒嘴尺寸、適當降低氧氣流速等措施落實后,有效減少了燒嘴壓差波動的頻次,縮小了燒嘴壓差波動的范圍,保證了氣化爐的平穩運行,提升了企業的經濟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