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國根,蔣詩泉,趙春艷
(1.銅陵學院數學與計算機學院,安徽銅陵,244000;2.銅陵學院會計學院,安徽銅陵,244000)
安徽省作為中部大省,在長三角創新共同體建設體系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各級政府也十分重視科技創新在經濟社會發展中的驅動引領作用。然而,安徽省區域創新能力發展不平衡問題仍較突出,研發投入偏低,部分新興產業仍處在低端環節,關鍵核心技術受制于人的現象仍然存在,原創性技術亟待提高。作為協同創新模式新空間組織形態的創新共同體,不僅有利于在空間制度上以更高水平促進協同創新,而且還能夠破除區域市場分割和行政壁壘,使各類創新資源在更大范圍、更高層次上實現整合和優化配置,有助于提高安徽省科技創新能力。[1-2]因此,探討安徽省參與長三角區域創新共同體的建設水平、功能定位和策略體系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自2008年美國在《空間力量:建設美國創新共同體體系的國家戰略》報告中首次提出“創新共同體”概念以來,建設創新共同體逐步成為各國政府重點關注的問題。如歐盟的“歐洲創新工學院”,提出要把歐盟建設成世界上最具有競爭力的知識型經濟體。[3]日本也在緊鑼密鼓地建立以幾個大城市為中心的“國家戰略特區”,以此來推動經濟的整體發展。[4]與此同時,我國也正在推動幾大區域協同創新共同體建設,其中長三角區域創新共同體便是其重要組成部分?!堕L江三角洲城市群發展規劃》中提出,要建設“協同創新共同體”,推動長三角區域一體化高質量發展。
近年來,學術界對創新共同體的研究也涌出了一批高水平成果。Sawhney 和 Prandelli[5]認為,創新共同體應強調參與者對共同目標的貢獻,且其具有一定的自組織能力并能夠演化至更為復雜和穩定的狀態。Raunio等[6]提出了包容性創新共同體的概念,認為建設創新共同體的目標是產生創新與支持特定的創新過程。王秀玲和王亞苗[7]給出了加快京津冀創新共同體建設的對策。此外,王錚和龔軼[8]基于創新共同體概念,從共同目標、參與主體、創新資源、形成基礎等六個方面構建了創新共同體的總體框架。上述文獻在創新共同體基本概念、構成框架、建設路徑等方面取得了較為豐富的研究成果,為本文研究提供了良好的借鑒。但可能還存在以下不足:鮮有文獻對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評價進行指標體系構建、定量測度與系統評價;研究區域主要集中在京津冀地區而非長三角區域,對安徽省創新共同體建設的研究則更是少之又少。為此,本文在借鑒既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在構建長三角創新共同體評價指標體系基礎上,運用障礙度模型分析安徽省參與長三角區域創新共同體建設存在的問題和主要障礙因子,以期為安徽省深度參與長三角創新共同體建設提供借鑒。
創新共同體建設的影響因素很多,是由一群具有共同目標的人員構成,是產生創新思想的源泉,也是致力于支持創新活動的實踐共同體的一種形式。[8,9]此外,創新共同體需要以一定的經濟、政治、文化等為基礎,借助各類創新資源和網絡結構,多個參與主體彼此間開展創新交互和協同合作,推動個體成員創新能力的增強及區域創新競爭力的整體提升。[8]鑒以此,本文基于創新共同體內涵、本質和特性,從共同目標建設、參與主體建設、網絡結構建設、基礎資源建設及創新環境建設五個子系統出發,構建長三角區域創新共同體評價指標體系(表1)。

表1 區域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評價指標體系
1.數據標準化處理。設區域創新共同體的原始評價矩陣為:

式中:m為評價指標數,n為評價對象數。
對不同屬性的指標采用極值法進行標準化處理,可得標準矩陣P=[pij]m×n。其中正向和負向指標標準化公式分別見式(2)和式(3):

2.計算指標i的熵值ei,公式如下:


3.計算指標i的權重wij,公式如下:

1.構建加權決策矩陣
根據上述熵值法確定的各指標權重構建權重向量W,并結合標準化矩陣P=[pij]m×n,進一步可得到加權規范化矩陣Y,計算公式如下:

式中:yij表示指標i在第j年加權規范化后的指標值。
2.確定正理想解Y+和負理想解Y-
正理想解也稱為最優解,是由各指標最大值組成的集合,計算方法見式(7)。負理想解也稱為最劣解,是由各指標最小值組成的集合,計算方法見式(8)。

3.計算距離
計算各評估向量到正理想解(Y+)、負理想解(Y-)的距離和,計算公式為:

4.計算貼近度
貼近度(Tj)用來衡量評價目標與最優方案的貼近程度,0≤Tj≤1,其值越大,表示區域創新共同體建設程度越接近最優水平,計算公式為:

借鑒相關文獻,將貼近度劃分為四個等級,衡量區域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表2)。[11]

表2 區域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劃分標準
對影響區域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的主要障礙因子進行診斷,有助于有針對性地制定和調整安徽省參與長三角創新共同體建設的路徑政策。方法如下:引入因子貢獻度Fi,衡量單一指標對區域創新共同體的貢獻大小,一般采用各指標權重wi表示;指標偏離度Ii表示最優目標值與指標實際值之差,可用1-Pij替代;障礙度Oi表示各指標對區域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的影響程度。

文中涉及數據主要來源于歷年《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上海市統計年鑒》《江蘇省統計年鑒》《浙江省統計年鑒》和《安徽省統計年鑒》等,另有部分數據是根據以上年鑒和相關網站等計算所得。
運用式(2)—(10)計算得到長三角區域三省一市2007—2018年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見表3。

表3 2007—2018年長三角三省一市新共同體建設水平評價結果
1.區域創新共同體建設綜合水平分析
從表3可以看出:第一,上海、江蘇、浙江以及安徽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呈逐年提升態勢,2018年,創新共同體建設綜合指數分別達到0.809 7、0.606 1、0.586 1和 0.335 4,是 2007年的 1.63倍、2.52倍、2.93倍和8.80倍,表明安徽省創新共同體建設綜合指數雖然處在末位,但提升速度快于其他省市,差距在逐步縮小。第二,以貼近度判斷標準來看,12年間上海市創新共同體建設經歷了中級水平—良好水平的發展過程;江蘇省和浙江省經歷了較差水平—中級水平—良好水平的發展過程;而安徽省則經歷了較差水平—中級水平的發展過程,表明安徽省創新共同體建設總體水平仍然較低,貼近度與其它省市相比也存在較大差距。分析其原因不難看出,安徽省在研發經費投入、研發人員數量、經濟發展水平、創新資源流動等方面明顯落后于滬蘇浙,導致其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墊底。為全面分析安徽省創新共同體建設現狀,進一步將其分為兩個階段討論。
第一階段(2007—2016年),安徽省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處于較差階段,呈提升態勢。期間,建設綜合指數從2007年的0.038 1上升到2016年的0.263 5,年均增速達23.97%。究其原因可能在于,安徽省人均專利擁有量、人均科技支出等指標偏低,創新資源流動性不足、經濟發展水平不高等從某種程度上制約了創新經費的投入強度,這些因素共同導致了其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較低。由于該階段建設總體水平較差,基期水平很低,提高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難度相對較小,隨著其對創新活動愈發重視,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的適當提高對其增長速度會產生較大影響,使該階段建設水平增長速度較快。
第二階段(2017—2018年),安徽省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處于中級階段,建設綜合指數從2017年的0.290 4上升到2018年的0.335 4,增長了15.50%。主要原因在于,2015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體制機制改革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若干意見》頒布,文件從國家層面提出了要通過深化體制機制改革來指導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安徽省也相應出臺了實施創新驅動發展的相關政策,如《安徽省貫徹落實〈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綱要〉實施方案》等,在上述政策的驅動指導下,安徽省政府開始把創新驅動戰略擺在各項工作的核心位置,通過體制機制改革來激發創新活力,不斷完善創新活動的制度環境、市場環境及文化環境等,使創新共同體建設逐步轉向有共同目標、多主體參與的良性模式。但由于政策實施以及執行效果的時滯性,效果只會逐步顯現,故2017—2018年上述創新措施政策逐見成效,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自然得到了一定提升。
2.子系統建設水平
從區域創新共同體建設五個子系統評價結果(圖1)來看,共同體目標建設、參與主體建設、基礎資源建設、網絡結構建設和創新環境建設基本呈逐年提升態勢,但各子系統建設水平變動趨勢存在一定程度差異。

圖1 2007—2018年安徽省創新共同體子系統建設水平變動趨勢
具體來看,參與主體建設、基礎資源建設和創新環境建設水平在2007—2018年間基本呈現穩步增長態勢,其中創新環境建設水平提升幅度最大;網絡結構建設水平呈波動起伏上升態勢,從2007年的0.017 8上升到2010年的0.025 3,在2011年下降后又開始逐年穩步上升,并在2018年達到0.061 6,表明該子系統建設水平總體上呈上升態勢;共同目標子系統建設指數從2007年的0.001 6上升到2015年的0.026 2,但從2016年開始下降,在2018年只有0.018 1,表明安徽省還需加快推動創新共同體成員建立共同目標和共同價值觀,增強內聚力和吸引力。
總體來看,盡管安徽省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在長三角三省一市中墊底,但科技創新政策的制定與執行取得了一定的正向效應,促進了其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的整體提升。
從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安徽省創新共同體建設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初步具備了參與滬蘇浙二省一市創新共同體建設的基礎,但也存在不少問題,主要體現在:
第一,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明顯落后于滬蘇浙地區,特別是在許多核心科技創新指標上更是如此。以2018年為例,安徽省R&D投入強度只有2.1%,遠不及上海的4%,也比江蘇和浙江低;技術成交市場額只有322.58億元,不及上海的1/4,也僅勉強超過浙江的50%。其他如高新技術企業數、發明專利授權量也與滬蘇浙相距甚遠,嚴重制約了安徽省參與長三角創新共同體建設戰略的實施。
第二,安徽省內部科技創新能力發展不均衡現象較為突出。科技創新資源分布不均衡,如2018年合肥市R&D人員、R&D內部經費支出和專利申請數分別占到了全省的58.68%、65.42%和55.42%,首位度優勢十分明顯。但各類創新資源的大量聚集產生了虹吸效應,導致安徽其他地級市創新共同體建設缺乏足夠的創新資源、產業配套和政策支持,地區創新能力差逐漸拉大,不利于安徽省科技創新與滬蘇浙合作協同。
第三,科技成果轉化渠道仍不夠暢通。與滬蘇浙相比,安徽省科技資源互聯互通程度水平不高,技術市場要素資源流動性不足,各部門間協調力度不夠,產業與創新耦合協調度不強,科技中介服務機構、技術經紀人發展較為滯后,投融資體系建設尚未跟上科技成果轉化要求,導致高質量科技成果轉化嚴重不足。
利用式(12)計算安徽省各項指標的障礙度,進一步將障礙度進行排序(表4),展開深度診斷分析。

表4 安徽省參與長三角創新共同體建設主要障礙因子及其障礙度(%)
從表4可以看出,排名前五位的障礙因子主要集中在創新環境建設和網絡結構建設兩個子系統,其中指標地區郵電業務總量占GDP比重(X11)、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占GDP比重(X15)和每千人擁有衛生技術人員數(X17)在2007—2018年一直穩居前三位,表明這三個障礙因子對安徽省參與長三角創新共同體建設影響較大。進一步分析發現,郵電業務總量占GDP比重表明要提高地區互通互聯水平,提升科技創新資源流動性和建立開放共享機制。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占GDP比重表明要提高居民收入水平和消費水平,帶動消費理念更新與消費需求的擴大,促進新技術和新產業快速成長,強化需求對安徽省創新共同體建設過程中的決定性作用和根本性動力。每千人擁有衛生技術人員數表明要提高地區醫療衛生水平,為吸引創新企業入駐以及引進、留住高層次創新創業人才提供保障。人均科技支出(X4)指標在2012年后退出了障礙因子前五的序列,其后排名第四和第五的障礙因子是每百人擁有公共圖書館藏書量(X13)和基礎設施建設(X23),兩個指標交替變化,表明影響安徽省參與長三角創新共同體建設的主要障礙因子已由單純的科技支出,轉向為地區社會文化和基礎設施等軟硬創新環境建設與完善。
本文通過構建區域創新共同體評價指標體系并診斷其障礙因子,為安徽省參與長三角區域創新共同體建設提供了一些借鑒和現實依據。立足于安徽省實際,提出如下政策建議:
第一,就提高安徽省參與長三角創新共同體建設水平而言。一是要吸引更多的主體參與創新共同體建設,強化各主體的共同目標和價值觀,如對區域協同發展的追求、互利合作共贏理念的認可等。二是加大創新資源投入以及網絡結構的建設力度。與滬蘇浙相比,安徽省整體上創新資源的投入仍存在較大差距。因此,既要加大研發經費支出,積極探索創新人才引進模式,通過建平臺、立項目等方式,將更多資源切切實實投入到“人”身上,又要加強網絡結構建設,提高安徽省創新資源互通互聯水平,安徽省內高校、企業、政府等創新主體的資金、技術、信息等各類創新要素資源的高效配置與流動需要借助良好的網絡結構,參與創新共同體建設目標的實現也需通過各個成員在創新結構網絡中的互動合作。三是不斷完善和提高創新環境建設水平。通過障礙因子診斷發現,影響安徽省參與長三角創新共同體建設的主要障礙因子集中在創新環境建設子系統,表明安徽省參與長三角創新共同體建設已不僅僅要有人力、財力、物力等創新資源的投入,而更應加強經濟、金融、文化、基礎設施等整體軟硬環境的建設,注重創新共同體整個系統有機結合和協調發展。
第二,設立專門機構負責管理和運行安徽省參與長三角區域創新共同體建設工作。創新共同體是一個實體而非概念,其目標的實現要借助制度設計和管理運行來支撐,因此,該機構不僅要有明確獨立的功能及清晰的組織模式,還需要掌控一定數量的資源,通過明確戰略規劃和科學的運營規則來系統落實并推動其良性發展。
第三,重視頂層設計,明確自身定位。一方面要積極參與諸如《長三角科技創新共同體建設發展規劃》《長三角G60科創走廊建設方案》等重要文件的編制與起草,完善重大平臺共建共享、聯合科研攻關等重點工作的協調機制,破解長三角創新共同體建設體制上的難點和堵點。另一方面要明確自身發展定位,將安徽省打造成長三角區域科技成果的策源地。利用合肥科技圈重大創新平臺,對重點研發項目建立長三角合作專項機制,加快對接滬蘇浙開展科技成果應用示范以及科技惠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