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政府貫徹“職教20條”比較研究

譙欣怡?顏智倩

摘 要 地方政府是“職教20條”貫徹實施的主體。以24份地方政府貫徹“職教20條”的政策文本為研究對象，依據注意力配置理論，運用NVivo12軟件，從政策發布時間、政策主題、政策工具三個方面比較地方政府注意力配置差異。研究發現，地方政府在政策發布時間上具有差異性;在政策主題上，地方政府注意力配置總體上與中央政府保持一致，但在具體政策主題領域上有所側重;在政策工具上，中央政府使用的政策工具具有非均衡性，表現出對權威工具的偏好，但省際之間部分地方政府與中央趨同，部分地方政府則走向均衡使用。因此，建議地方政府與中央政府形成政策合力，并不斷提高政策制定的創新性，形成省際差異，同時積極鼓勵部分地方政府強化政策工具的科學組合。

關鍵詞 職教20條;地方政府;注意力配置理論;文本分析

中圖分類號 G719.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8-3219（2021）25-0047-07

作者簡介

譙欣怡（1977- ），女，廣西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副教授，廣西大學區域社會治理創新研究中心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教育經濟學，農村職業教育（南寧，530004）;顏智倩（1997-），女，廣西大學公共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職業教育管理

基金項目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一般項目“滇桂黔石漠化區職業教育精準扶貧的民眾獲得感研究”（19YJA880049），主持人：譙欣怡

一、問題的提出

2019年1月24日，國務院印發《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國發[2019]4號，以下簡稱“職教20條”），該方案的頒布為新時代職業教育全面深化改革提供了綱領性文件。為了響應“職教20條”的改革要求，廣東、廣西、北京等24個省市地方政府相繼制定并出臺了地方職業教育改革方案。地方政府作為貫徹實施“職教20條”的關鍵主體和制度供給者，如何結合本地區職業教育發展現狀，將有限資源配置到合適的職業教育領域，制定合理的政策文本，為其下屬的市縣政府提供政策指導性文件，這些都對新時代職業教育改革起到關鍵作用。

目前已有一些學者對“職教20條”進行了研究。如馬立超從政策工具和發展鏈兩個維度對“職教20條”進行分析，倡導政策文本要不斷提升政策工具與職業教育發展鏈的適切程度[1]。李鵬和石偉平從職業教育類型化改革的角度對“職教20條”進行分析，認為“職教20條”肯定了我國職業教育類型身份與地位，同時也給出了職業教育類型化發展的綱領[2]。肖冰基于歷史制度主義，認為“職教20條”打破了職業教育國家制度自下而上的建構模式，體現了職業教育制度建構的“國家回歸”，突出了國家主體責任，體現了國家制度創新[3]。平和光在新治理范式下分析了16個省市的職業教育改革政策工具，并提出改進建議[4]。毋庸置疑，這些研究從不同程度對“職教20條”進行了深度分析，但是這些研究多是從中央層面對“職教20條”單個政策文本的分析，對地方政府發布實施的職業教育改革方案關注不夠，僅有一位學者從政策工具的視角分析了地方職業教育改革方案，研究角度較單一。鑒于此，本文基于注意力配置理論，從政策發布時間、政策主題、政策工具三個維度，對地方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與“職教20條”進行深度剖析，探索地方政府注意力配置的差異，以期為地方政府進一步完善職業教育改革政策提供參考。

二、理論基礎與研究設計

（一）理論基礎

“注意力”這一概念被引入管理學研究領域是在管理理論叢林時代。著名經濟學家赫伯特·西蒙在《管理行為》一書中將注意力闡釋為“管理者選擇性地關注某些信息而忽略其他部分的過程”[5]。在大量的信息中，管理決策者的理性是有限的，其決策的成敗取決于重視以及所選取的信息，簡單來說就是與管理者注意力配置是否合理有關。后來，政策科學的研究領域引入了注意力概念，使注意力成為了政府決策活動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在政府決策層面，注意力等同于政府決策者對事務投入的關注度。當前處于信息時代，政府每天都亟待解決各式各樣的問題，然而政府擁有的資源是有限的，以及政府自身的有限理性，政府的決策者在處理公共事務時不可能投入相同程度的注意力，這就使政府在政策問題界定時需要精準識別并對事務的輕重緩急展開排序，然后合理配置注意力，作出有效決策。

地方政府頒布職業教育改革方案是根據中央“職教20條”的目標和任務并結合自身現實環境制定的，這種政策文本兼具權威性及綱領性，體現了政府的行為方式及價值理念。同時政策文本基于對各項政策主題描述的差異，政策工具使用的差異，也傳達了政府注意力配置的差異。因此，本文基于注意力配置理論，對24個地方政府的政策文本進行深度剖析，從政策發布時間、政策主題和政策工具三個方面描述地方政府的注意力配置差異。

（二）研究設計

1.數據來源

自國務院頒布“職教20條”以來，通過各省政府網站的搜索，目前已有24個省市相繼出臺了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見表1。

2.研究方法與研究工具

本研究主要運用內容分析法對“職教20條”和地方職業教育改革政策文本內容展開研究。內容分析法屬于實證科學研究方法，通過實踐理論來明確分類的范圍及研究單元，再通過編碼對資料展開配置，對文本中的詞、句、段展開內容解碼，以研究文本內容需要傳達的政策時間空間切換及政策意義，獲得具有價值的研究成果。該方法可以處理大量文本數據和不同的文本來源，并用于確證證據[6]。同時，本文運用NVivo 12 軟件對政策文本進行編碼，并對節點進行統計分析。

三、地方政府貫徹“職教20條”的比較分析

（一）政策發布時間的比較分析

從表1可以看出，2019年國務院頒布“職教20條”以來，有14個省市在同一年出臺了相關政策，其中廣東最早出臺，間隔時間不到一個月，緊跟其后的省份是河北，然后是青海和江蘇，表明這些地方政府重視職業教育改革，在中央頒布“職教20條”后，積極響應，迅速出臺落實政策，以推進本省的職業教育改革。其次，2020年有10個省市出臺了職業教育改革政策，盡管有一些滯后，但也表明政府對職業教育改革的重視。最后，截至2021年4月，還有7個省市沒有出臺相關政策，分別是黑龍江、湖北、云南、海南、新疆、西藏、天津。從整體上看，這些省市的職業教育發展都比較落后，如果省級政府不能及時貫徹落實國家職業教育改革方案，不能對其下屬的市縣政府出臺相關的指導文件，就會進一步影響本地區的職業教育發展。

（二）政策主題的比較分析

政策主題反映的是地方政府在貫徹落實國務院“職教20條”過程中關注的主要改革內容及發展方向。通過對24份地方政策文本分析，深入刻畫出地方政府注意力配置的差異性及創新性。

1.政策主題編碼規則

本文以“職教20條”為藍本，依據其主要內容形成了8個父節點和22個子節點。由于地方政策文本中提出了一些新的改革措施，而在“職教20條”中沒有制定。為了反映地方政府的創新性，本文又增加了一個父節點，命名為“創新發展”，最終形成了9個父節點和26個子節點。通過NVivo 12軟件對24個地方政府的政策文本進行編碼。具體編碼節點見表2。

2. 地方政府注意力配置與中央政府基本保持一致

為了從宏觀上探究地方政策文本與中央政策文本的注意力配置情況，本文以父節點為主，將中央政策文本與24份地方政策文本在9個父節點上的參考點數目進行統計，結果見表3。

從表3看出，地方政府在貫徹落實國務院“職教20條”的過程中基本遵循中央政策體系結構來制定文件，大部分省份針對父節點的每一個政策主題都編寫了相應的政策條款。從注意力配置角度來說，地方政府注意力配置與中央政府基本一致，并且最關注的政策主題主要集中在制度體系、雙元育人和國家標準三個方面。在其他政策主題中，總體規劃這一主題缺失的省市比較多，分別是北京、廣東、河南、湖南、江蘇、青海、山西，這些省市缺少對職業教育發展的總體要求與具體指標?？傮w規劃作為政策文件的引領部分，對政策內容的走向以及在后續政策執行落實中起著不可替代的指引作用，因此缺失這些政策主題的地方政府亟待引起重視。

3.地方政府注意力配置在各政策主題領域有所側重

為進一步深入分析地方政府在每一個政策主題領域內的差異，將“職教20條”和24份地方政策文本分別編碼，計算出每份政策文本中父節點和子節點占比，然后再對各省的注意力配置情況進行比較分析。

第一，總體規劃。如表4所示，在總體規劃中，中央對“總體要求”與“具體指標”的注意力比重基本一致，表明國家在職業教育改革中對二者給予同等重視。其次，從地方政府來看，省際之間注意力配置差異較大，如“總體要求”中，甘肅注意力比重為11.03%，而安徽僅為2.34%;在“具體指標”中，浙江注意力比重為10.49%，而甘肅為2.04%。此外值得注意的是，甘肅把11.03%的注意力放在了“總體要求”上，而在“具體指標”上的注意力比重僅為2.04%，表明甘肅省政府對職業教育改革總體要求配置了較多的注意力，而忽略了對具體指標的規定，如本省建設幾所高水平職業院校，建設多少個現代學徒制試點專業、“雙師型”教師占比達到多少等。由于對具體指標缺少詳細規定，會使下屬的市縣政府在政策執行中缺少目標性，使政策執行效力降低。因此，甘肅省政府在這方面應有所加強。

第二，制度體系。如表5所示，在制度體系中，中央更為注重“中職發展水平”（6.18%）和“高層次應用型人才”（5.66%），對“國家職業制度框架”（4.09%）和“高職高質量發展”（4.21%）分配的注意力較少。其次，從地方政府來看，注意力比重最高的4個省都遠遠高于中央，超過10%，這體現了地方政府對中央政策實施的靈活性，表明這些省在制度體系建設中并不是均衡發展4個子節點，而是結合本省實際，有側重地推進職業教育制度體系建設。如廣東省對“高職高質量發展”的注意力比重為22.06%，而在“國家職業制度框架”中注意力比重僅為1.02%，說明廣東省政府在職業教育改革中主要通過促進高職高質量發展來推進制度體系建設，而對其他制度體系建設分配了較少的注意力，這也體現了廣東省職業教育改革的地方特色。此外，四川、內蒙古和貴州也體現了地方特色，通過側重某項制度體系建設來推進本省職業教育改革。

第三，國家標準。如表6所示，在國家標準中，中央最注重“1+X證書制度”，注意力比重為5.05%，而對“教育教學相關標準”注意力比重最低，為2.93%。其次，注意力比重最高的4個省市均與中央的注意力比重相差不大，表明各省市基本上按照中央的注意力要求來完善職業教育國家標準建設。值得注意的是，湖南在“1+X證書制度”中，注意力比重最低，為0.29%?！?+X證書制度”是中央政府在職業教育改革中非常重視的一項舉措，是職業教育改革的重要制度建設，并在“職教20條”頒布后，緊接著出臺了《關于在院校實施“學歷證書+若干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制度試點方案》。中央在“1+X證書制度”方面給予了較高的注意力，湖南依據自身的情況可以適當調整，但注意力分配過少，必然影響這方面的建設。因此，湖南省政府應有所重視。

第四，雙元育人。如表7所示，在雙元育人中，中央最關注“‘雙師型教師隊伍”（5.36%），對“高水平實訓基地”（3.95%）關注最少，對“工學結合”和“校企加強深度合作”基本給予了同等的注意力。從地方政府來看，除“高水平實訓基地”外，其他3個節點上，地方政府注意力比重都遠遠高于中央，再次說明部分地方政府會依據自身的現實狀況，有重點地推進雙元育人建設。如江蘇在“‘雙師型教師隊伍”方面，注意力比重高達18.86%，遠遠高于中央比重，說明江蘇省政府多措并舉打造“‘雙師型教師隊伍”來體現雙元育人的職業教育改革;寧夏主要通過校企加強深度合作來體現雙元育人;浙江主要通過工學結合來體現雙元育人。

第五，辦學格局。如表8所示，在辦學格局中，中央較注重“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比重為5.85%，注意力比重最高。建設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的目標是希望通過成立專業的評價組織來對接職業標準，與國際先進標準接軌，按有關規定開發職業技能等級標準，負責實施職業技能考核、評價和證書發放。但地方政府都沒投入較多的注意力，后期地方政府應適當加強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的發展。其次，河南在“企業和社會力量辦學”方面給予了較高的注意力，為11.28%，遠遠高于中央的3.63%，表明河南省政府在職業教育改革過程中，努力通過鼓勵企業和社會力量辦學，來彌補政府單一辦學的不足，以促進本省職業教育的快速發展。

第六，保障政策。如表9所示，在保障政策中，中央對“人才待遇水平”的注意力比重略高于“經費投入機制”，表明政府更注重通過提高技術技能人才待遇水平來加強職業教育保障政策建設。其次，從地方政府來看，在“人才待遇水平”中，福建省的注意力比重最高，為7.83%，表明福建省更為關注技術技能人才待遇提升，鼓勵支持建立大師工作室，同時積極推動職業院校畢業生與普通高校畢業生享受同等待遇，提高技術技能人才的收入水平和地位，體現了政府以人為本、切實保障人才權益的理念。再次，在“經費投入機制”中，廣東省注意力比重最高，為11.37%，表明廣東省更加重視加大財政投入，全面落實撥款制度，建立聯動調整機制，并且對獎助學金的發放予以注重。

第七，督導評價。如表10所示，在督導評價中，中央對“指導咨詢委員會”的注意力比重較高，為4.21%?！奥毥?0條”提出，組建國家職業教育指導咨詢委員會可以正確把握國家職業教育改革方向，創新我國職業教育改革發展模式，提出重大政策研究建議，開展重大改革調研，提供各種咨詢意見，以便進一步提高政府決策的科學化水平。而地方政府對這個方面的注意力配置都低于國務院水平，表明他們都沒有給予較多的注意力，因此地方政府需加強這方面建設。其次，在“質量評價和督導評估制度”中，山西省注意力比重最高，為4.70%，表明山西省政府較注重督導評估制度的建立。

第八，改革組織。如表11所示，在改革組織中，中央對“黨的全面領導”和“部際聯席會議制度”給予了基本同等的重視。從地方政府來看，青海非常重視“黨的全面領導”制度，遠遠高于中央的水平，注意力比重最高，達到10.47%。廣東在“部際聯席會議制度”中的注意力比重最高，為9.69%。部際聯席會議需要教育、人社、發展改革、農業農村、扶貧等多單位組成，是統籌協調全國職業教育工作、研究協調解決工作中重大問題、部署實施職業教育改革創新的重大事項。廣東省政府非常重視這方面的建設，并且已是第三次注意力比重排在最高的位置，再次印證了廣東省職業教育改革政策在不同節點間的差異化配置較為顯著，富有較高的地域性色彩。

第九，創新發展。創新發展不是“職教20條”中的政策內容，是地方政府依據自身職業教育發展現狀，提出的一些新的政策主題。從表12可以看出，地方政府提出創新的政策主題主要有“學校內部治理”“國際交流與合作”“加強輿論宣傳引導”“創新發展激勵機制”等。在“學校內部治理”中，山東、上海、貴州注意力配置較高。在“國際交流與合作”中，福建、北京、遼寧注意力配置較高。值得注意的是，吉林省在“加強輿論宣傳引導”和“創新發展激勵機制”兩個方面的注意力比重排序都最高，比值分別為4.91%和8.22%，表明吉林對中央政策文本創新程度較高，并且也采取了很多措施。如吉林省政府通過辦好職業教育活動周、職業教育宣傳月，并且聚焦制約職業教育改革發展的深層次體制機制障礙和突出矛盾，在多方面開展先試先行，打造文化發展特色品牌，建設了一批創新創業園。

（三）政策工具的比較分析

1.政策工具編碼規則

政策工具是實現政策目標的手段，是將政策目標轉化為具體行動路徑，是政策目標與結果間的橋梁[7]。政策工具的正確選擇和科學設計對于政策目標的實現具有重要意義。本文采用英格拉姆與施耐德的基于行動者行為假設，將政策工具分為權威工具、激勵工具、符號和規勸工具、能力建設工具和學習工具五類[8]。權威工具是指以政府的正當權威為基礎的指揮、命令、控制和要求等;激勵工具是指通過獎勵或懲罰來誘使個人或組織選擇進行某項活動;符號和規勸工具是通過鼓勵、支持的方式，引導目標群體的價值取向與政策目標相一致;能力建設工具是為實現政策目標而投入的資金資源、信息平臺、師資隊伍等各項建設;學習工具是指政府的探索路徑、進行試點、改革創新等行為方式，究其原因是對問題本身缺乏了解而采取學習和創新的行為取向。因此，本文將5個政策工具作為節點對國務院“職教20條”和24份地方政策文本進行編碼和統計，計算出每個節點的占比，然后再比較各省市政策工具注意力配置情況。具體數據見表13。

2.中央政府政策工具使用具有非均衡性，體現出對權威工具的偏好

從表13可以看出，“職教20條”政策工具的使用具有非均衡性，主要運用權威工具，注意力比重高達46.42%，而其他政策工具使用差異不大，基本都在10%～15%之間，表明中央政府非常重視職業教育發展，并偏向使用政治權威的方式來實現政策目標。

3.部分地方政府政策工具使用與中央政府趨同，部分地方政府則逐步走向均衡使用

從表13可以發現，部分地方政府與中央趨同，政策工具使用具有非均衡性，并偏向使用權威工具。如青海省的權威工具注意力比重高達61.76%，比中央比例還高出15%，而其他政策工具使用比例都低于10%，表現出更強的非均衡性。此外，表現出與中央趨同的地方政府還有貴州、甘肅、湖南、河南、江蘇、內蒙古、陜西，他們對權威工具的使用比例都超過了40%。鑒于此，這些地方政府應合理配置注意力資源，適當降低權威工具的使用比例。權威工具可以高效地執行政策目標，但過度使用會引起下屬機構的抵觸情緒，不容易調動他們的積極性，因此這些地方政府應理性考慮政策工具的科學組合。值得注意的是，有部分地方政府政策工具開始走向均衡使用，如北京、上海和福建，權威工具使用比例都在30%以下，遠遠低于中央水平，并且政策工具使用比例最高的都不是權威工具，如上海使用比例最高的是符號和規勸工具，北京和福建是能力建設工具，表明這3個省市注意到了政策工具使用的均衡性，減少了權威工具的使用比例，并且依據本省市職業教育發展現狀有重點地突出某種政策工具的注意力比重，以便達到政策目標，這是值得其他省市學習和借鑒的。

四、結論與建議

（一）結論

國務院出臺“職教20條”以來，目前已有24個地方政府響應中央號召，出臺落實了相關政策，其中廣東省政策出臺最早，但目前還有7個省市沒有發布。在政策主題上，地方政府注意力配置總體上與中央保持一致，但在具體政策主題領域上有所側重。在政策工具上，國務院“職教20條”使用具有非均衡性，表現出對權威工具的使用偏好，但在省際之間，部分地方政府與中央趨同，部分地方政府則逐步走向均衡使用。

（二）建議

1.地方政府要與中央政府形成政策合力

地方政策出臺是對中央的響應，是對國務院政策的貫徹落實，因而地方政府在制定職業教育改革政策時，需要以“職教20條”為基準，在確保改革總體方向正確的基礎上，對中央各項政策要求有所展現，與中央形成政策合力。但是，目前仍有7個省市未發布相關政策文件，尚未出臺政策的地方政府應予以重視，加緊步伐，與國家職業教育改革保持一致。其次，在政策主題中，有關總體規劃這一主題，有7個省市缺失，總體規劃包括了職業教育發展的總要求與具體指標，如果缺少，可能會與中央目標產生偏差。因此，地方政府在分配注意力資源時，除了有針對性地將較多資源傾斜于重要且關鍵的任務，同時也要盡可能地囊括國務院政策文件的各項要求，這樣才能與中央政策形成合力，保證順利實施職業教育改革。

2.提高地方政府的自主創新性，形成省際差異化

地方政府作為公共服務的管理者，在貫徹“職教20條”時，應立足于本區域的實際情況，充分運用地方資源優勢，展現地方職業教育特色，防止照搬照抄中央政策內容的態勢，形成省際差異化，體現對中央政策內容的靈活變動與創新改進。如廣東省政府在落實“職教20條”過程中，在做到全面貫徹的基礎上，有針對性地將注意力資源側重于高職高質量發展、經費投入機制、部際聯席會議制度等。一方面，這些舉措體現了廣東省職業教育發展的未來走向;另一方面，凸顯了地方特色，促進了本省職業教育的快速發展。此外，四川、貴州、內蒙古、浙江、寧夏、江蘇在職業教育改革中也體現出地方特色，有側重地實施本地區的職業教育改革。其次，吉林和福建在創新發展節點中的注意力比重較高，因此鼓勵其他地方政府也能在對“職教20條”各項任務有所響應的基礎上，提出一些新的適合本省發展的政策舉措，以充分調動地方政府的創造性和主觀能動性，運用地方政府的智慧，協調統籌各方力量，共同助力于地方政府職業教育改革政策的創新與發展。

3.部分地方政府需強化政策工具的科學組合

地方政府選用政策工具時應明確每一種政策工具的特性，立足于本區域的實際情況，選擇、組合使用適當的政策工具，才能實現政策工具優勢互補[9]。然而，單一的政策工具往往無法將政策任務措施進行有效實施，需要利用多種政策工具的優勢，強化政策工具的科學組合配置應用，充分發揮政策工具組合的效力。青海和貴州的政策文件中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權威工具的使用上，則會導致其他政策工具使用不充分，須進行適度調整與改進。應鼓勵政府適當降低權威工具的使用程度，正如上海、北京和福建對政策工具的選擇和使用決策一樣，提高其他政策工具的使用比例，使政府成為“有為政府”，從而能充分調動政府與市場、企業與學校、教職工與學生的積極性和主動性，更好地發揮各方主體的優勢和作用。同時，提倡地方政府提高對學習工具的注意力比重，向北京市政府學習，增強自身的自主探究能力和自主權。

參 考 文 獻

[1]馬立超.“政策工具·發展鏈”二維框架下的職業教育政策研究——基于《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的文本分析[J].職業技術教育，2019（9）：12-18.

[2]李鵬，石偉平.中國職業教育類型化改革的政策理想與行動路徑——《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的內容分析與實施展望[J].高校教育管理，2020（1）：106-114.

[3]肖冰.職業教育國家制度建構的路徑依賴與關鍵節點——兼論“職教20條”的制度意義[J].高等工程教育研究，2020（5）：140-146.

[4]平和光.新治理范式下職業教育政策工具：選擇偏好與績效評估——基于16個省市職業教育改革方案的文本分析[J].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20（28）：35-42+49.

[5]H.A.SIMON. Administrative behavior： a study of decision-making processes in administrative organizations[M]. NewYork：Macmillan， 1947：87.

[6]Satu Elo， Helvi Kyng?s. The Qualitative Content Analysis Process[J]. 2008， 62（1）：107-115.

[7]趙艷霞.公共政策分析[M].哈爾濱：哈爾濱工程大學出版社，2017：49.

[8]ROTHWELL，W.ZEGVELD. Reindustrialization and technology[M]. London： Logman Group Limited， 1985：83-104.

[9]任曉玲，嚴仲連.我國民族高等教育政策工具的選擇及改進研究——基于豪利特與拉米什的分析框架[J].民族教育研究，2020（5）：139-146.

A Comparative Study on the Implementation of“The 20 Articles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Reform”by Local Governments

——the Text Analysis Based on the Theory of Attention Allocation

Qiao Xinyi，? Yan Zhiqian

Abstract? The local government is the main body to carry out the“the 20 Articles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Reform”of the central government. Based on the attention allocation theory and Nvivo12 software， this paper takes 24 policy texts of local governments implementing“the 20 articles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reform”as the research object， and compares the differences of local governments attention allocation from three aspects of policy release time， policy theme and policy tools. The results show that local governments differ in the time of policy release. At present， 24 provinces have issued policies， while 7 provinces have not. According to policy themes， the attention allocation of local governments is consistent with that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t on the whole， but it focuses on specific policy theme areas. In terms of the use of policy tools， the central government is unbalanced， showing a preference for the use of authoritative tools. But among provinces， some local governments converge with the central government， while some local governments gradually move towards balanced use. Therefore， it is suggested that local governments should form a joint force with the central government in policy making， constantly improve the independent innovation to form provincial differences， meanwhile actively encourage some local governments to strengthen the scientific combination of policy tools.

Key words? “the 20 Articles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Reform”; local governments; the theory of attention allocation; text analysis

Author? Qiao Xinyi， associate professor of College of Public Management of Guangxi University（Nanning 530004）; Yan Zhiqian， postgraduate of College of Public Management of Guangxi Univers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