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秀良,余 樾
權利失效制度論略
應秀良1,余 樾2
(1.金華市中級人民法院,浙江 金華 321000;2.清華大學 法學院,北京 100084)
權利失效制度是大陸法系國家基于誠實信用原則確立的一項權利行使的限制制度,目的是防止權利濫用。權利失效制度的適用需要滿足時間要件、信賴要件和違背誠實信用要件等三個構成要件,其適用范圍廣泛,對整個法律領域和一切權利均有約束力,并具有產生相對人抗辯權的法律效果。權利失效制度與其它權利行使限制制度均有所不同。雖然我國至今沒有從規范意義上建立總括性的權利失效制度,但在我國大陸地區確立該制度并將其法典化具有必要性和可行性。
權利失效;誠實信用;權利濫用
權利失效制度是大陸法系國家的一項禁止權利濫用制度,它是由誠實信用原則具體化和規則化而來。我國目前并未在規范上規定權利失效制度,也無適用權利失效制度裁判的典型案例。因此,了解國內外權利失效制度的產生與發展,明晰權利失效制度的內容,厘清權利失效制度與其他權利行使限制制度的區別與聯系,探討在我國大陸地區確立權利失效制度的可行性與必要性,就顯得尤為迫切和重要。
權利失效制度發源于德國,是由德國學說與判例基于誠實信用原則創設出的一項權利行使的限制制度[1]。德國法上的權利失效(Werwirkung)是指權利人長期不主張或不行使自己的權利,如請求權、形成權和抗辯權等,特別是當權利人對于有關財產安排或者對某種他本可以用來保護自己免受損害的措施置之不理,并因此導致權利的相對方合理地認為權利人將來不會再行使權利時,這種權利就可能失效[2]309-310。權利失效制度在德國最初適用于不誠實之遲延之情形[3],后隨著實務的發展,逐漸適用于解除權、終止權,最后擴張至一切契約請求權。時至今日,權利失效作為一項以誠實信用為基礎的法律基本原則和權力行使的時間限制制度,在全部法律領域中均可適用,已經成為德國法律生活及法律感情上一項不可或缺的規范[4]159,并得到了西班牙、葡萄牙、希臘、愛沙尼亞、拉脫維亞、意大利和巴西等國的普遍繼受。
日本不僅在學說上繼承了權利失效理論,日本最高裁判所昭和30年所作出的一租賃權讓渡案的判決,使得權利失效制度在判例中也確立了其可適用的地位。日本的權利失效是指若相對人有相當理由信賴權利已不再行使,且其后之行使存在違反信義誠實原則之特別事由,該權利應解為不得再為行使[4]161。在日本學界,對于權利失效存在不同的態度。持否定說的學者主張權利本身若沒有因時效而消滅,則其并不會因為權利人長時間不行使而失效,因此要求慎用權利失效理論[3]。持肯定觀點的學者如我妻榮教授則認為,《日本民法》第一條規定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信用方法,即可作為權利失效之實體法基礎,因此權利失效原則在日本法上亦有創設的必要[5]。綜合以上學說爭論,經判例確認,目前權利失效在日本民法上僅適用于解除權,以達到矯正權力濫用的目的。
中國臺灣地區與日本相似。臺灣地區最高法院根據誠信原則,創設了權利失效理論,認為權利失效是指當事人在一定期間內不行使其權利,其權利即歸消滅者[4]156。權利失效成為消滅時效和除斥期間以外的一項限制權利行使的獨立制度。
域外法和我國臺灣地區法律對權利失效制度和理論的構建為我國大陸地區的立法和實務提供了借鑒和思考,但其中首要的任務是把握權利失效制度的內容。只有認清制度本質,立足基本國情,通過體系考察,才能保證整個法律體系的協調和圓融。
權利失效并非一項獨立的民法基本原則。作為一項禁止權力濫用制度,它是誠實信用原則的具體化[6]。要掌握權利失效制度的內容與本質,就要了解其構成要件、適用范圍及法律效果。
德國法上認為權利失效規則的適用需要滿足三要件:第一,時間要件,即權利人在一定期間內未主張或行使該權利;第二,信賴要件,相對人由此信賴該權利在將來不會再為行使,并因此調整了自己的行為,特別是做出了經濟上的處置;第三,其后權利人要求行使權利之主張有違誠實信用原則。只有當這三個要件均得到滿足的時候,權利失效制度才能發揮其作用。
首先,時間要件要求權利人在相當期間內能行使權利而未行使。換言之,權利未得行使之事實完全是出于權利人主觀上的懈怠和懶惰。如果權利未被行使之事實是不可抗力導致的,那么該權利不會失效。這是因為權利失效制度旨在禁止權利濫用、平衡各方利益、保護交易安全,而并不在于積極剝奪權利人應享有的權利。同時,時間要件所要求的相當期間并不是一個預定期間。不同于訴訟時效和除斥期間,權利失效期間并無法定期間,也無明確的判斷期間長短的標準,其完全委諸法官依據個案案情,自由裁量決定。但是實務中依然可以根據權利之性質和類型,參考對應的法定期間,酌情確定[7]。
其次,信賴要件要求義務人對權利人不再行使權利具有正當信賴,并因此調整了自己的行為。一方面,義務人的信賴必須出于正當理由。也就是說,必須存在特殊情況使得義務人能合理相信權利將不再行使。這種特殊情形需要綜合權利性質、當事人之間的關系、社會經濟狀況以及其他主客觀因素等進行判斷。另一方面,義務人需根據此信賴對自己的行為做出了調整。這種調整使得義務人的利益地位發生了改變,若嗣后權利人再行使該權利,將造成利益失衡的結果。在這種情況下,權利失效可發揮保護義務人的信賴利益,保護第三方利益和社會公益,保護社會經濟狀態和交易安全的功能。
再次,適用權利失效制度必須滿足違背誠實信用原則的構成要件。對于這一要件,存在的一個問題是,該要件聽上去過于抽象。一個制度的構成要件必須足夠具體、明確,才能保證其可適用性。因此,探究此處“違背誠實信用原則”的涵義,該要件實際上是指權利人有自相矛盾的行為,如權利人明知遺產被處分而不主張自己的繼承權,經過相當長的期間后再度主張對遺產的繼承權等。當權利人再度主張權利的行為與之前長期不行使權利的主客觀情事發生矛盾時,該權利行使行為就屬于自相矛盾的行為,應當被禁止。
最后,在訴訟過程中,對于以上權利失效要件的認定,即使相對人沒有提出,法院也應依職權予以考慮[4]158。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權利和義務作為現代法律構建的邏輯基礎,在法律體系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因此,權利失效要件之認定必須從嚴,綜合考慮權利的性質、法律行為的種類、當事人間的關系、經濟社會的狀態以及其他主客觀因素,審慎決定,從而避免權利失效制度被濫用,權利人的權利被輕易剝奪,權利效能被過分軟化,同時義務人履行義務的道德趨于松懈的后果[4]157。
對于權利失效制度的適用范圍,主要存在兩種不同的觀點:一種觀點認為,權利失效制度對整個法律領域,無論私法、公法及訴訟法,對一切權利,無論請求權、形成權、抗辯權,均有適用之余地[4]157。此觀點為德國所接受。另一種觀點的主要代表人物為日本學者加藤一郎,其認為,權利失效制度僅適用于形成權性質的解除權,對于一般的債權只能適用時效制度[8]。
兩者相較,前一種觀點更具有合理性。權利失效制度建立在誠實信用原則的基礎上,為誠實信用原則的具體化。而誠實信用原則是法律的最高原則之一,一切法律行為均受其規范。因此,權利失效原則也理應適用于整個法律領域。
權利失效制度的目的和法律效果與訴訟時效和除斥期間制度有著相通之處。在制度目的上,它們都旨在禁止權利濫用,督促權利人行使權利,平衡各方利益地位,穩定社會經濟狀況;在法律效果上,它們都從時間上對權利行使進行了限制,當權利人怠于行使權利時,使其承擔不利后果。在這個意義上,權利失效可以視為統領訴訟時效、除斥期間的基本原則[8]。鑒于訴訟時效制度適用于請求權、除斥期間適用于形成權和抗辯權,權利失效制度當然應該適用于此一切權利。
權利失效制度對于請求權和形成權,可以起到不同的作用。對于請求權,權利失效制度可以克服訴訟時效制度的僵化,適應復雜多變的社會生活。訴訟時效期間通常較長,例如我國規定,最長訴訟時效期間為20年。在此期間內,如果權利人怠于行使權利,使得義務人產生了正當信賴并調整了自己的利益地位,甚至在此基礎上建立起更為復雜的社會經濟交往關系,則此時若仍然遵從最長訴訟時效期間的規定,允許權利人再為行使權利,就會對相對人利益造成過分的損害,導致顯失公平的結果。因此,此時就需要權利失效制度發揮其作用,平衡相對人利益、第三方利益和社會公益,維持社會關系的穩定,實現個案公正。
而對于形成權,權利失效制度的適用可以對除斥期間制度起到補充作用。受制于立法技術的局限性,立法無法對所有形成權都規定明確的除斥期間。對于沒有法定除斥期間的形成權,其應受到權利失效原則的約束,由此實現對權力行使的敦促和對權利濫用的禁止目的。
但是,應當認識到,權利失效作為一個較為抽象的制度,其更多仰賴于法官的自由裁量。相較于訴訟時效和除斥期間等法定權利行使時間限制制度,其欠缺確定性和穩定性。因此,在對權利行使的限制上,應當首先適用具體的法定制度,當法定規則缺失或適用具體規定會造成顯失公平時,才應考慮權利失效制度的適用可能。
關于權利失效的法律效果,學界存在四種觀點:第一種,權利本身歸于消滅,代表人物為德國的卡爾·拉倫茨教授,他指出:“權利失效,權利也就不存在了。因為,如果一個權利的行使在任何方面和任何時間都不被允許,則等于它只不過是一個廢物。權利的失效不僅僅是對權利行使的限制,而且是權利結束的原因?!盵2]311-312第二種,權利自體并不歸于消滅,僅發生債務人抗辯權,代表人物為王澤鑒教授。第三種,依據權利性質的不同而發生不同的法律效果。當權利失效制度適用于形成權時,其發生權利本體消滅的效果;當其適用于請求權時,則產生相對的抗辯權。第四種,依附于權利的訴權消滅,該權利喪失法律強制力的保護,成為自然權利或裸體權利。
第二種觀點更有利于實現權利失效的制度目的,更具有合理性和可行性。首先,權利失效僅是權利因不當行使而被禁止的一種特別形態,權利自身并未消滅[4]158。同時,主張權利自身消滅將會排除事后救濟的可能性,對于權利人而言過于嚴苛[6]。其次,訴權消失并不能達到權利失效制度創設時所期望的效果。一方面,訴權消失僅僅適用于訴訟領域,而不適用于協商、仲裁等其他糾紛解決方式。這意味著權利人即使無法通過訴訟途徑行使權利,其還可以通過其他途徑無限制地主張權利,甚至通過私力救濟來糾纏義務人。在這個意義上,權利人可以輕而易舉地架空該制度,權利失效制度禁止權利濫用、保護義務人利益的目的將完全無法實現。與之相對,相對人抗辯權可以適用于一切領域。此時原權利人的權利自體并未消滅,但除非抗辯權人主動放棄其抗辯權,否則該原權利將永遠無法實現,從而使得權利失效制度發揮其實質效用。另一方面,訴權消失是法律強制性規定的,其不以當事人的意志變動而發生變動。相對人抗辯權則給予了抗辯人行使或放棄權利的自由,為當事人之間的協商解決提供了更大的空間,使得權利失效制度更加靈活、有彈性,更能適應復雜多變的社會生活。
因此,主張相對人抗辯權之產生為權利失效的法律效果更為妥當,更能在制度法理上達成統一,并實現法律體系的圓融和協調。基于誰主張誰舉證的原則,權利失效應由抗辯人即義務人負舉證責任,但法院依然可以依職權審查并加以適用。
綜觀各大陸法系國家(地區)的民事立法與判例,當今民法上已設的限制權利行使的制度包括權利拋棄、訴訟時效(消滅時效)、除斥期間、取得時效、權利失效等,其中后4項為權利行使的時間限制制度。因此,厘清權利失效制度與以上權利行使之限制的區別,有助于我們理解和明確權利失效制度的實質。
第一,權利失效與權利放棄。權利失效不同于權利放棄。權利放棄基于當事人的意思表示。確認某一行為是否構成權利放棄,必須綜合考量,探求當事人的真實意思。例如在認定沉默是否構成拋棄時,須以權利人知悉其權利并認識到沉默將構成拋棄為要件[4]158。而權利失效以誠實信用原則為基礎,并非基于法律行為,權利人是否有所認識,在所不問。
第二,權利失效與訴訟時效。權利失效制度與訴訟時效制度均為對權利行使的時間限制制度,但其本質上存在不同:首先,訴訟時效制度僅以權利人在一定期間內不行使權利之事實為要件。換言之,時間是決定訴訟時效制度能否適用的唯一要件。而權利失效制度除時間要素之外,還要求存在相對人的信賴和對誠實信用原則的違背,以此嚴格限制權利失效制度的適用要件,防止權利失效制度的濫用,避免對權利行使造成不必要的過度限制。其次,訴訟時效為法定期間,由法律明確規定。而權利失效的期間,既無法律預先規定,又無確定期間長短的明確標準,完全由法官根據個案情況斟酌審查,自由裁量。再者,訴訟時效制度的適用對象僅限于請求權,而權利失效制度之適用對象則包括一切權利。最后,訴訟時效制度的適用要求相對人積極主張時效消滅之抗辯,否則法院不予采用。而對于權利失效問題,法院應依職權審查。
第三,權利失效與除斥期間。除斥期間也是民法上的一項權利行使的時間限制制度,其不同于權利失效制度:其一,除斥期間以一定期間經過為唯一要件,而權利失效同時要求存在信賴要件和違背誠信原則的情形。其二,除斥期間法定,而權利失效沒有固定的期間。其三,除斥期間的適用對象僅為形成權,而權利失效制度適用于一切法律領域。最后,除斥期間經過后的法律效果為形成權之消滅,而權利失效制度的法律效果為產生相對方抗辯權。
第四,權利失效與取得時效。取得時效為法定期間,經過該期間后,占有人或使用人將取得相應的物權,而所有權人的物權請求權則歸于消滅。從失權人的角度來看,取得時效制度也為一項權利行使的時間限制制度。我國并未規定取得時效制度,而權利失效制度可以通過限制物權請求權的行使來達到與取得時效同樣的效果。因此,權利失效制度可以起到補足該體系不足的作用。同時,由于取得時效僅適用于物權取得這一種特殊情況,權利失效制度的適用范圍顯然更為廣泛和普遍,故權利失效制度具有更低的立法成本和更廣闊的應用前景。
我國現行法及其司法解釋中存在一些具體權利的失效規則。如《民法總則》第一百五十二條規定撤銷權的放棄,《物權法》第二百四十五條第二款規定請求權消滅,最高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二)》第六條第二款規定工期索賠權的消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貫徹執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第五十條規定繼承權的失效等。但我國立法中并未明確規定總括性、原則性的權利失效規則,也缺少權利失效規則的一般性解釋條款。
立法的缺失并不意味著對權利失效制度立法可能性的否定。在我國大陸地區確立權利失效制度并將其法典化具有必要性和可行性。
首先,權利失效制度在我國大陸地區的確立理論上還留有存在空間:第一,權利失效是一項基于誠實信用原則禁止權利濫用的制度,而誠信原則同樣是我國法律的一項基本原則,因而在我國法上承認權利失效規則不存在任何制度障礙。第二,有學者主張,我國法上規定的2年的時效期間較短,相對人較易以此作為調整自己行為的基礎,因而我國既有的時效制度和期限制度足以解決權利失效制度所要解決的權利濫用導致相對人信賴利益受損的問題,無再規定權利失效制度之必要[9]。但需要注意的是:一方面,德國、日本和我國臺灣地區法上規定的適用于形成權的除斥期間一般都為1年,較之我國2年的時效期間更短,但這并未妨礙德國、日本和我國臺灣地區確立權利失效制度。權利失效制度的構建與否與時效期間的長短無關;另一方面,我國還存在20年的最長訴訟時效期間規定,在這相當長的期間內,極有可能出現相對人對權利人不再行使其權利產生信賴并因此對自己的利益地位做出調整的情形。若某一個案中存在此情況,那么此時適用最長時效期間就可能導致違背誠實信用原則、顯失公平的結果,而權利失效制度則可以避免這種后果發生。因此,權利失效制度可以解決20年最長時效期間在司法實踐中所造成的困惑,防止訴訟時效制度變得過于僵化、嚴苛,維護個案公正。同時,由于權利的多樣性、廣泛性以及立法技術的局限性,并不是所有的形成權都具有法定除斥期間,對沒有規定法定除斥期間的形成權而言,權利失效制度可以很好地填補除斥期間制度留下的“空白”。此外,我國法上并未規定取得時效制度,權利失效制度也可以補充這部分立法缺失,起到限制權利濫用的作用。
其次,實務中對于權利失效制度的法典化確有需求。司法實踐對于權利失效制度并不熟知,而在我國嚴苛的法律實證主義傳統之下,在法無明文規定時,法官尚也憚于運用法理大膽地進行司法創新[7]。將權利失效規則法典化,增加其確定性和具體性,更有利于司法人員在個案中運用該制度來滿足法律正義感、實現個案正義,有利于提高社會運行效率,解決審判實踐中經常出現的“年代久遠”案件審理難問題,也更有利于實現權利失效制度的體系地位,發揮其補充我國法律體系之不足的作用。
此外,權利失效理論在域外法和我國臺灣地區立法中已經相對成熟。如前所述,權利失效制度在德國、日本、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和我國臺灣地區等大陸法系國家和地區均有著深遠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歷史。德國在19世紀即建立起權利失效制度,在日本權利失效制度也有超過65年的發展史。這些理論與實踐經驗均可以為我國大陸地區權利失效制度提供借鑒。
綜上所述,在明確了權利失效制度的發展脈絡、制度內容及與其他權利行使限制制度的區別與聯系后,我們要立足中國司法審判現實和基本國情,充分考慮實務中對權利失效立法的需求,以中國法學理論體系為基礎,借鑒域外和中國臺灣地區制度建設經驗,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權利失效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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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Rule of the Right Invalidation
YING Xiu-liang, YU Yue
(1. People’s Court of Appeal of Jinhua City, Jinhua 321000, Zhejiang; 2. School of Law, Tsinghua University, Beijing 100084)
The right invalidation rule is a civil law rule settled on the good faith principle to restrict the abuse of rights. It has three basic elements: time, trust and violation of good faith. With a wide range of applications, the right invalidation rule is binding on the entire field of law and all kinds of rights and could result in the emergence of the counter party’s right of defence as its legal effect. It is different from other rules which could also restrict the exercise of rights. Although China has not yet established a comprehensive right invalidation system, it is necessary and feasible to codify such rule into our legal system.
right invalidation; good faith; the abuse of rights
2020-11-21
應秀良(1963- ),男,浙江諸暨人,三級高級法官,浙江省金華市中級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委員,中國法學會案例法學研究會理事。
10.14096/j.cnki.cn34-1333/c.2021.01.20
D923
A
2096-9333(2021)01-013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