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士偉
關于馮庸義勇軍參加淞滬會戰的考證
張士偉
(銅仁學院 人文學院,貴州 銅仁 554300)
馮庸義勇軍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參加實戰的大學生軍隊。“一·二八事變”爆發后,馮庸義勇軍150人從北平出發,在得到了政府批準后,赴上海瀏河參戰。2月20日,馮庸義勇軍開展了首次瀏河保衛戰,擊退了日軍的突襲。3月1日,日寇派海陸空部隊再次突襲瀏河,被打退后,在七丫口突破我軍防線后登陸。馮庸義勇軍頑強戰斗,但由于腹背受敵,不得不撤退。隨后奉令先后抵太倉、唯亭、金雞湖、蘇州等地構筑工事、保護難民、救治傷兵。4月18日在防御工事全部竣工后返回北平。馮庸義勇軍在淞滬抗戰中表現英勇頑強,被新聞媒體大量報道,享譽海內外。
一·二八事變;淞滬抗戰;馮庸義勇軍;馮庸
馮庸義勇軍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參加實戰的大學生軍隊,曾于1929年8月15日,組成航空隊、步兵隊、汽車隊、通信隊、衛生隊和宣傳隊,浩浩蕩蕩從沈陽開赴滿洲里前線[1],支援張學良爭奪中東鐵路主權。“九?一八”事變爆發后,11月1日,馮庸組織大學師生成立馮庸抗日義勇軍,做好了參戰的準備。“一?二八”事變后,馮庸給前線發電稱:“十九路軍全體軍官鑒:庸準本日率同敝校同學,直赴滬浜,濺血殲倭。”[2]并即刻率領義勇軍南下抗日。目前學界對其參加淞滬抗戰的研究不但非常薄弱,而且還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問題,本文擬對此作深入探討。
首先,關于馮庸義勇軍人數,學界有300人[3]、120余人[4]、100 多人[5]三種說法,雖然見解各異,但學者們都沒有給出其依據。2015年在沈陽召開的“馮庸大學及東北抗戰史研討會”上,與會學者對馮庸義勇軍的人數也持不同意見,但都認為是三個中隊。到底真實情況如何?筆者查閱了大量史料,發現在《上海抗日血戰叢刊續編》一書中記載了馮庸義勇軍副總指揮戰韜的言論:“敝軍南下同志共150人。”[6]144該軍也并非三個中隊。在《申報》上記載:“馮大義勇軍一列車,七日由鄭抵徐,八日午轉車南下赴京滬抗日,該軍共編一總隊三中隊九分隊,及一獨立隊,馮庸自任總指揮。”[7]這個獨立隊,即是敢死隊。在《馮庸義勇軍抗日經過》中也有“敝軍以敢死隊50名抵抗,擊退之”[6]142的記載。故該軍共有150人,其中100人分為一總隊三中隊(其中有一女子抗日義勇中隊),另外50人成立了一支敢死隊。
其次,關于馮庸義勇軍赴滬路線及裝備問題,張愷新說:馮庸義勇軍并沒有得到國民政府軍事當局的支持,沒給予武器,可見國民黨當局對抗日義勇軍的冷落和漠視[4]。實際情況是,馮庸義勇軍“于一日離平,三日到鄭”,“七日由鄭抵徐,八日午轉車南下”。“馮赴洛謁蔣請示后,同屬東下,此行抵京謁何應欽,領槍后,即赴滬,對日作實力抵抗。”[8]這也被戰韜的談話所證實。“2月1日動員離平,原定經津浦路南下,后因須向國府請示,始決定先赴洛陽,在洛陽事畢,轉道隴海、平浦兩路到南京,當分謁蔣委員長,及軍政部何部長,請領槍械,當時在京請愿者,有十一萬人之多,何氏只準11人領械赴前方參戰,敝軍領到槍械,于2月11日由京抵南翔。”[6]142(《大亞畫報》則說馮庸到武漢請示的蔣介石[9])故該軍的抗日行動,得到蔣介石批準,并提供了一批槍械。
馮庸義勇軍在全國名望甚高。早在2月1日,《申報》便刊登了該軍來滬參戰的消息:“馮大義勇軍定1日全部赴滬”[7],“男女隊員精神均極飽滿,尤其表現犧牲奮斗精神。”[8]2月11日抵達上海南翔車站后,受到上海民眾的熱烈歡迎。有學者說:“到達上海時,高唱《馮庸義勇軍軍歌》。”[10]《馮庸義勇軍軍歌》是抗俄歌曲,與抗日現實不符合。當時馮庸義勇軍唱的是馮庸在旅途譜寫的《蕩日歌》:“黃海濤,倭奴驕,誰說華胄國魂消?新青年,血怒潮,鐵蹄橫云夜渡遠。風云蕭,殺倭妖,東洲水赤海山搖。”[11]
關于該軍在淞滬抗戰中的表現,在學界研究成果中,只對3月1日的戰斗有零星的敘述,且無法還原其在抗戰中的表現。到底其參加過幾次戰斗?做了哪些工作?有多少人傷亡?筆者查閱到了大批史料,可予以說明。
瀏河為淞滬尾閭,濱臨揚子江,居高臨下,形勢險要,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據馮庸義勇軍副總指揮戰韜回憶:“敝軍領到槍械,于2月11日由京抵南翔,當時本人偕馮總指揮(庸)赴真茹閘北一帶偵視前方戰況。”[6]142《申報》的記者也對該軍進行了報道:“昨抵真茹,午后雖炮火紛飛、馮在防區內,奔走指揮,精神頗為奮發云。”[12]這時中日部隊在前線呈膠著戰斗狀態,十九路軍將領擔心被日軍從背后偷襲。出于對馮庸義勇軍的器重和信任,張治中軍長在給馮庸義勇軍配備武器后,把其調到瀏河,加強戒備,“奉左翼軍指揮官第五軍軍長張治中令,馮庸義勇軍(現在瀏河集結)”[13]49-50,“敝軍(馮庸義勇軍)遂于2月15日奉令開往瀏河”[6]142。
到達瀏河后,該軍開始構筑工事。早在1929年抗蘇戰斗時,該軍便在前線工作,可說技術嫻熟,工事質量過硬。2月“16日開始構筑七丫口、楊林口、新塘口陣地,并擔任警戒。19日、20日兩日,敵人飛機不時來擾,敝軍工作依然進行,不為所阻”[6]142。該軍在抗戰中損失比較少,與其所構筑的工事異常牢固有密切關系。20日,日軍下達了總攻擊令,敵軍從瀏河向馮庸義勇軍沖來,戰韜描述了當時的戰斗:“敵艦五艘開炮猛攻,并以漕舟載陸戰隊登陸,敝軍以敢死隊50名抵抗,擊退之。”[6]142這是該軍首次參加抗日戰爭,給來犯之敵以迎頭痛擊,打出了義勇軍的威風,取得了勝利。
戰韜所說的2月20日瀏河保衛戰,目前學者并沒提及過。到底有無此次戰斗?黃頌聲是當時太倉縣瀏河鄉特種保衛團團長,曾率團參加當天戰斗。他撰寫的《團史:太倉縣瀏河鄉特種保衛團抗日經過》一文說:“2月20日晨間,日飛機環集海口偵察,下午二時開到日艦五艘,分向瀏河口、楊林口開炮百余發,意圖登陸,當經該團發槍射擊,敵知有備而退,當即飛電請援。”在戰斗中“馮庸大學義勇軍開到,駐在澛漕河六里橋之朱涇廟內”[14]25。由此證明2月20日馮庸義勇軍參加了首次瀏河保衛戰準確無誤。他們意識到瀏河防務異常重要,決定加固并延長防御工事。“計劃建筑茜涇至瀏河之南北線戰壕、茜涇至牌樓市東西線戰壕兩道,預定十天完工,每天征用伕子(民工)二千名,所需木材板料,達五六萬金之巨。當以太倉全縣,無此大宗材料可以供應,遂由職團轉請上海市民地方維持會及上海市商會代為采辦”[14]25,終于建成“堅固戰壕,有七里之長”[14]27。極大地減少了我軍人員損失。為加強防御力量,21日翁照垣旅長的兩連駐扎到了瀏河,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教導總隊也派一連在瀏河駐守。
“一·二八”事變后月余,日寇屢犯淞滬。因為十九路軍頑強抵抗,戰略戰術精明,致使日寇三次增兵,四易主帥,仍不能侵占淞滬尺寸之土,最后決定改變策略,傾其海陸空三軍兵力,再次偷襲十九路軍后方。
關于在淞滬抗戰中,十九路軍最后被迫后撤的原因,大量文獻認為是因日軍先從瀏河突襲登陸的緣故,實際上日寇是先從七丫口偷襲后成功登陸的。
為牽制我淞滬戰局和麻痹我軍,2月20日后,日方屢次宣傳要從瀏河登陸,但并無行動。我軍認為瀏河口外為淤沙所沖積,敵人軍艦只能在江面游弋,不能駛入。即使有少數偷渡登陸,也會像上次那樣被岸上的防軍所消滅掉,故十九路軍放松了警惕。23日午夜,翁照垣旅長命令:“第五團,除留一連在瀏河擔任警戒外,其余即集結于大陽。”[15]“當時我們全線和敵人激戰至最后數日時,因為兵力不夠分配,江灣廟行一帶非常吃緊,所以把守吳淞的第五團抽調向江灣方面增援,以致后來實際上在吳淞防守的部隊,連義軍在內,還不夠一千人。”[13]28更為要命的是,29日“因為瀏河全無敵蹤,所以把在瀏河警戒的一連亦調回”[15]。
自20日起,“每日有日飛機往來偵察海口情形”[14]26。至29日晚8時,先有日艦八艘開到,海內滿放煙幕,迷蒙不見,只聞馬達聲浪甚高,各口駐軍及職團連續發槍,以示有備,一面聯電十九路軍總指揮部告急,“至12時有嘉定縣潘縣長忠甲率警察隊70名,奉十九路軍蔣總指揮命令來瀏助防”[14]26。
3月1日晨3時,天將黎明,煙幕已散,見海內有日艦17艘,南自獅子林泊起,北迄楊林口為止,又有敵艦十余艘,在海內行駛,還有小汽艇一百余艘,在瀏河口、道塘廟、新塘口、楊林口、七丫口來回巡邏。3時25 分向岸上行駛,四時半敵艦分向各海岸發炮猛轟。這時抵達瀏河口的小汽艇下來一群日軍,馮庸義勇軍立即射擊,消滅掉部分,殘余部分倉皇退回小汽艇。道塘廟、新塘口的小汽艇也被我友軍擊退,我軍“伏在壕內應戰,卒因壕工堅固,不為動搖”[14]26。于是敵軍紛紛改向楊林口和七丫兩口進攻,“敝軍(馮庸義勇軍)見敵勢大,遂前往援救”[6]143。另一記載也證明馮庸義勇軍曾派軍前去援助七丫口防軍,“其時駐楊林口及瀏河口方面之我軍,聞警亦先后趕來助戰”[16]。馮庸義勇軍英勇投入戰斗,他(她)們同仇敵愾,沉著迎戰。至六時半敵艦炮火更加猛烈,天色已明,九時一刻,中央軍校陸軍教導隊總隊長唐光霽抵瀏指揮,電令各軍誓死抵抗,不得退卻。日兵登陸者有一萬人以上,馬隊2000匹,坦克車8輛,猛向各防線推進。瀏河口、新塘口駐軍及道塘廟職團,猛力抵御,敵兵始終未敢登陸。“我軍曾出死力抗御,斃敵甚多。”[16]這時有日機80余架,從海內航空母艦上飛向沿江各營壘,猛力轟炸。敵艦炮彈如雨而來,萬分危急。日軍買通了漢奸,“在太倉、瀏河間之楊林口外,敵艦用民船裝兵偷渡上岸,被駐該處之教導隊擊退”[17]。“獨七丫口之敵軍,勾通江北漢奸之鹽船30余艘,裝運獸兵4000余偷渡入口。”[16]七丫口失陷,日寇最終從七丫口登陸,唇亡齒寒,嚴重威脅瀏河安全。
3月1日11時,張治中命令:“1.敵有一部由七丫口登陸,似有擾我側背之企圖。2.本軍目的,在使敵立足未穩之前,在瀏河口北地區將其撲滅。3.著宋旅長希濂率所部兩團,由現駐地經劉行、羅店向瀏河前進。4.軍校教導總隊,應固守瀏河,并以一部在茜莖營嚴密警戒,俟宋旅到達后,即歸該旅長指揮。”[18]37馮庸義勇軍繼續勇猛作戰,直至下午1時,宋希濂旅長統率部隊抵達瀏河。“午間羅店援軍開到,敝軍(馮庸義勇軍)又奉令后退維持秩序。”“終以敵眾我寡而后退,敝軍在六里橋收容邱營殘部之際,敵軍大炮飛機仍肆其毒威。”[6]143
在瀏河參加兩次戰斗后,馮庸義勇軍還承擔了構筑工事、保護難民、救治傷兵的工作。除修筑上文所述工事外,3月1日下午,在婁家塘沿婁江構筑陣地。黑夜11時,再退太倉,摸黑在太倉附近挖戰壕[19]。3月4日奉蔣光鼐總指揮令,開往唯亭鎮,擔任戒備事宜,并保護難民,救治傷兵,協助工兵,兼興筑第二道防線。8日奉命構筑楊城湖、金雞湖主要陣地,徹夜冒雨工作,于13日黃昏完成。14日晨抵蘇州,遵軍委會令筑城防工事。該工事為歐戰時德國戰壕形式,4月9日全部告成,10日馮庸在蘇州百靈公司所附設的XGBL播音臺為參加蘇州抗日陣亡將士追悼會的全體人員演講。該播音臺設立于1931年8月13日,電力五十瓦特,主要播放娛樂節目及關于公共事業的新聞[20]。10日至13日休假3天,14日至17日整頓全軍,并加補充,4月18日開抵南京,休養半月,每日仍作野外訓練。
馮庸義勇軍在抗戰中表現英勇,誓死御敵,受到全國各界一致贊揚,紛紛前去慰問,該軍“接受中央各機關及各學校慰勞會致送之旗匾等”[6]143。
從前線撤退后,馮庸想到日寇步步進逼及義勇軍犧牲的戰友,心情極其悲憤,揮毫作詩一首:“同志有英杰,正義氣壯烈。匡扶舊山河,傷國肝腸裂。揮淚草飛檄,誓掃匈奴滅。長嘯松山崩,鐵蹄橫雪絕。拔劍斷天根,白袍濺鮮血。一戰黃海沸,再戰富山缺。犁庭蕩其穴,殺倭如殺鱉。偉哉新青年,快哉國仇雪。”[21]
淞滬抗戰結束后,馮庸義勇軍北返。當他(她)們抵達北平時,東北大學學生軍及各學校學生軍代表多人在站臺迎接。義勇軍下車后,馮庸對歡迎者致謝詞:“略謂此后吾等當避免浮泛之表示,一心齊力,準備與強敵搏斗,雪奇恥,事尚有為云云,詞畢,馮大義勇軍即整隊出站,步行返西直門該校。”[6]142
關于在淞滬抗戰中該軍傷亡人數,史學界尚無研究。翁照垣在《淞血戰回憶錄》中指出:“在吳淞方面,第四、第五兩團及義勇軍等,共陣亡195名,傷168名。”[18]41并無馮庸義勇軍傷亡數據。筆者在《馮庸義勇軍抗日經過》中看到:“敝軍南下同志共150人,除中途因華南同志多轉學以及傷亡者外,北返者共120人。”“此役敵軍死傷11人,本人右手及左臂亦被傷。”[6]143-144筆者認為此處“敵軍死傷”應為“敝軍死傷”,因為:1.馮庸義勇軍副總指揮戰韜在答記者談話中,始終以謙詞“敝軍”代馮庸義勇軍。2.繁體字“敵”為“敵”,和“敝”很相似,在印刷時,排字員很容易把兩字混淆。3.敵軍死傷肯定遠遠大于11人,戰韜說自己“右手及左臂亦被傷”,他不可能把自己受傷和敵人死傷混為一談,而且在上面他已提到義勇軍有傷亡,故馮庸義勇軍在淞滬抗戰中共有11人死傷。他們的碧血灑在淞滬土地上,感天地,泣鬼神。
馮庸義勇軍面對的敵人是:“陸軍是久留米混成旅團長下元熊彌所轄二十四旅人數約一萬,附海軍陸戰隊的一部分;海軍是鹽澤所率的第一遣外艦隊和野村所率的混合第三艦隊,共約四十余艘。飛機無定。大概后來敵人在滬作戰的飛機,當在二百架以上。”[6]142
在馮庸義勇軍中,有16名女學生組成“女子抗日義勇中隊”,由馮庸夫人、馮庸大學體育系學生龍文彬親自掛帥出任隊長,這是中國最早參加實戰的女大學生抗日義勇軍。當時眾多記者進行了采訪報道,其中一位記者寫道:“當日在戰場上最使人致敬的要算是復旦大學和馮庸大學的義勇軍了。他們在戰線上協同士兵作英勇大隊抗戰,以至一度作壯烈的犧牲,在前線他們建立了偉大的戰功,在后方又做了不可抹殺的勞績,還記得當日在瀏河之役,馮庸大學也會與敵人作正面交鋒,發揮出他們固有的戰斗力,后來我軍因變更戰略而退卻,那些千百個敢死的義勇軍還身背樸刀,徒興嗟嘆!此外尚有16名女子,亦裝束男服,隨軍南下,她們也抱了必死的決心與敵人作殊死戰,回想起我們上海的一般醉生夢死的小姐們,真叫人愧慚得無地自容了。”[22]
照片中的女義勇軍隊員頭戴船形帽,短發男裝,捆扎綁腿,手握長槍,英姿颯爽。時人稱之為“抗日花木蘭”。她們也和男義勇軍一樣,兩次參加瀏河保衛戰,功績卓著,全國各新聞媒體,如《中華畫報》[23]、《良友》[24]、《時事月報》[25]、《戰地攝影》[26]、《圖畫時報》[27]、《玲瓏》[28]、《淞滬御日血戰大畫史》[29]、《婦女生活》[30]、《中國學生》[31]、《新聞報圖畫附刊》[32]、《商報畫刊》[33]、《中國攝影學會畫報》[34]、《圖畫時報》[35]等紛紛對其采訪報道,刊登了多幅照片,給予極高評價,如:“瀏河守卒雖不多,然皆勇武敢死之流。”“以二連之眾,抗一萬之師,眾寡懸殊,明知不敵,士兵猶奮臂一呼,爭先效死。”[36]等等。值得指出的是,馮庸女子抗日義勇中隊的照片還被1933年日本上海派遣軍司令部出版的《自昭和七年二月至同年六月上海事件紀念寫真帖》刊發,她們的颯爽英姿威震敵膽,享譽海內外。通過這些新聞媒體的介紹,我們不僅看到了她們的容貌,還知道了16位馮庸女子抗日義勇中隊隊員中10人的名字:龍文彬、劉淑貞、趙劍英、羅柰一、戀光合、葉克東、金琪、許志芳、史贊虞、鄭捷俠等。
這些報刊為我們研究馮庸義勇軍提供了寶貴的資料。在《商報畫刊》的一幅《殺敵》照片中配有說明:“馮庸大學義軍訓練甚精,中俄之役曾著勛績。此次東北失陷。馮大被毀,校長馮庸氏脫險入關,在北平召集舊生繼續上課。及淞滬戰啟,馮與諸生典質一切,乘車南下,協助十九路軍作戰,所擔任者為后方防御工作,備見勞績。現因戰事停頓,奉蔡軍長令,回平加緊訓練。”[33]在另一張《瞄準》照片旁,也附注了一段文字:“馮大女義勇軍隊長在戰壕中向敵瞄準射擊,以期再供國用。該隊員等在防地與駐軍及民眾相處兩月,情感甚深,無殊骨肉,臨行時大有依依惜別之感。女隊員雖富巾幗氣概,亦不覺熱淚盈盈。隊長馮庸氏全副戎裝,英姿勃勃,登臺致詞,謂本軍此次南來,不能達戰死沙場、馬革裹尸之目的,殊深慚愧。惟思陳尸國內死難瞑目,故必須實踐殺到東京去之口號,一俟全國總動員誓師,庸仍當率領未死同志前驅殺敵。希望屆時今日在場之同胞于海口迎敝軍遺骸返國,則庸雖九泉亦當含笑云。馮氏發語時一字一淚,慷慨激昂,聞者莫不感極而動。”[33]馮庸女子抗日義勇中隊在后方救濟難民、堅壁清野、捕殺漢奸、偵察敵情、保管征收糧食和資財等工作,與百姓魚水情深,帶動了國統區的婦女運動,也為抗日戰爭爆發后動員婦女參加抗戰奠定了基礎。
在馮庸義勇軍的影響下,全國大中小學校掀起了建立義勇軍的熱潮。義勇軍運動擴展到大江南北。從城市到鄉村,幾乎到處都有學生義勇軍的組織。國民政府見學生義勇軍聲勢浩大,開始對其進行正式訓練。這說明民眾力量是偉大的!80多年前馮庸義勇軍與十九路軍在淞滬與暴日進行血與肉的拼搏,御侮自衛,劇戰晝夜,氣不稍餒,多少鮮活的生命以身殉國,時間可能會蠶食我們的記憶,但這段歷史不能被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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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dy on Feng Yong Volunteers and Songhu Battles of Resistance
ZHANG Shi-wei
(College of Humanities, Tongren University, Tongren 554300, Guizhou)
Feng Yong Volunteers was the first college student army in Chinese history to take part in the actual combat. After the January 28 Incident, 150 Feng Yong Volunteers left Peking for Liuhe of Shanghai to fight against Japanese invaders after the government approved. On February 20, Feng Yong volunteers launched the first Liuhe defense, repulsed the Japanese raid. On March 1, Japanese armed forces of the sea, land and air raided Liuhe once again. After repulsed, they landed in Qi Ya Kou. Feng Yu volunteers fought bravely. But as the 19th Road Army were attacked back and forth, they had to retreated. Then they followed orders and arrived successively at Taicang, Weiting, Jinji Lake, Suzhou and so on, carried on the construction fortifications, protected refugee and rescued wounded soldiers. On April 18, they returned to Peking after all the fortifications were completed. Feng Yong Volunteers fought bravely against the Japanese army, and were covered by the news media, and became renowned at home and abroad.
Incident; Songhu Battles of Resistance; Feng Yong Volunteers; Feng Yong
2020-11-10
張士偉(1968- ),男,河北威縣人,河北大學歷史學博士、銅仁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中國近現代思想文化史。
10.14096/j.cnki.cn34-1333/c.2021.01.17
K264.2
A
2096-9333(2021)01-011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