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夢飛,張樹德
(廣西科技大學,廣西 柳州 545000)
隨著粵港澳大灣區(qū)深入建設,廣州逐漸成長為世界級城市群的核心,已成為國家形象的重要名片。國際社會愈發(fā)渴望了解中國全方位的發(fā)展模式。講好中國故事,傳遞中國聲音成為新時代傳播中華文化的新要素。十三行作為廣州乃至中國近代史的獨特文化模塊,打通了古今中外的歷史文化脈絡。研究十三行對中國應對當今錯綜復雜的國際環(huán)境有多方面借鑒價值,同時也為“文化走出去”提供了新思路。
外宣紀錄片作為極具性價比的傳播媒介,兼具圖、文、形、聲等多種模態(tài)特征,達到了生動嚴謹的傳播效果。值得注意的是,近年來隨著多模態(tài)的迭代升級和觀眾審美水平提高,制作方突破傳統(tǒng)表達方式,順勢推出了一批新模態(tài)體驗式紀錄片,其中廣東衛(wèi)視紀錄片《十三行》作為其中的代表,典型特征就是大量的人際互動和模擬角色代入,兼具主觀性、娛樂性、綜藝性等要素,成為外宣紀錄片的一種發(fā)展新趨勢。筆者基于多模態(tài)話語分析視角,對具體內容進行認知分析,并對改善翻譯整體效果進行反思與研究。[1]
“文化走出去”推動了影視翻譯行業(yè)的變革。優(yōu)秀的影視文化譯作應融合人物動作表情、配音動畫、實況影像和背景音樂等非語言模態(tài),共同構建作品主題意義,而多模態(tài)話語正是一種運用多種感覺,借助語、圖、聲甚至模擬人物角色等多種手段和符號資源進行交際的過程。20世紀90年代出現了多模態(tài)話語的分析視角,突破了只專注于純語言系統(tǒng),忽略其他表意系統(tǒng)的傳統(tǒng)話語分析的局限性,為紀錄片翻譯研究提供了全新的角度。Delabastita在1989年提出影視意義的構建可以同時依靠語言和非語言兩種形式,應從多模態(tài)視角分析電影中文化信息的轉換。Taylor于2003年首次提出從多模態(tài)視角對影視翻譯進行研究的理論框架。就現有的相關文獻觀察,國外研究總體偏理論化,缺少實證性與非實證性的結合。國內涉及影視翻譯的多模態(tài)研究相對較晚。[2]
通過CNKI檢索主題“多模態(tài)話語字幕翻譯”,截至2020年8月,結果顯示共59篇相關文獻。自2017年起,本主題發(fā)表論文數量大量增長。筆者發(fā)現大多數研究都是基于張德祿教授提出的多模態(tài)話語分析理論框架,從文化、語境、內容和表達四個層面出發(fā)對紀錄片翻譯展開探究,但在語料選擇和研究深度上仍存在深化空間。如辛紅娟、陳可欣借用此框架對《四季中國》的紀錄片字幕翻譯的研究,張佳優(yōu)對《我在故宮修文物》的英譯研究。以往研究批判性思維有待強化,且各層面的分析缺少有效數據的支撐。已有研究存在文獻少、研究視角單一、研究領域狹窄、分析不系統(tǒng)等問題。[3]因此,目前紀錄片字幕翻譯的多模態(tài)研究還處于起步階段。本文基于張德祿教授提出的多模態(tài)話語分析理論框架,研究人際互動背景下的翻譯策略,從多模態(tài)多層面探討紀錄片外譯的得失,以期對國產紀錄片翻譯研究提供借鑒作用,對推動中國紀錄片市場國際化起到積極影響。
《十三行》是廣東衛(wèi)視制作的一部歷史體驗式紀錄片。所謂體驗式,就是突破傳統(tǒng)紀錄片中圖文聲固有模態(tài)和表達,以模擬角色還原歷史,生動輕松地將觀眾情感帶入,達到一種沉浸式的體驗效果。筆者認為增加“觸”的新模態(tài)是此類紀錄片的變革。主要表現為作品中大量的人際互動。例如“作為東印度公司駐廣州的大班,你肩負政府和你的家族的雙重重任,想到這里也有點崇拜自己。你們照例吐槽了幾句洋人被圈在商管區(qū)的苦行生活。”不難發(fā)現其中有大量的第二人稱代詞,讓觀眾有身臨其境的感覺。[4]但處理此種翻譯時,為了更好地保留這種強烈的互動感,又要準確傳達某些隱喻內涵及語言風格,需要對人稱及各個基本要素進行調整,以達到更好的翻譯效果。
人文歷史題材的紀錄片在內容上往往比較嚴肅,《十三行》在內容上通過體驗感極強的人際互動,同時在形式上加入各種詼諧幽默的動畫表達,甚至某些文學性較強的解說詞也通過動畫形式獨立成章,讓觀眾真切感受到多模態(tài)的靈活性。人物的表情神態(tài)、語氣音色、性格品行還有多種鏡頭語言靈活切換,從而幫助觀眾理清人物關系和故事情節(jié)。某些部分直擊主人公的日常生活,通過鏡頭一一還原展示。面對多變的表達形式,翻譯策略就要更大膽靈活,讓十三行這段獨特的歷史模塊在國內外觀眾的熒幕上熠熠生輝。[5]
紀錄片中存在著大量時間、空間的還原與人物角色的轉換,其中時空交互服務于人物身份的傳達和整體敘事,在此過程中鏡頭語言的靈活切換體現了一定的多模態(tài)隱喻功能,從側面為觀眾潛在引導。因此多角度鏡頭讓多模態(tài)特征更立體準確影響整體感官。因此,這一紀錄片特征在一定程度上分擔了某些翻譯與解說的功能。
英國語言學家Halliday提出的系統(tǒng)功能語言學理論是多模態(tài)話語分析較為理想的理論框架,張德祿教授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提出多模態(tài)語篇分析模式,將四層次概念進一步深化,概括為“語境促動—交際者選擇意義—符號供用特征分工—選擇最佳模態(tài)表達意義—分布意義—媒介具體化”。人際互動關系在遵循接觸、距離、態(tài)度和情態(tài)等原則的基礎上,依照融合文化、還原語境、多元表達和系統(tǒng)化內容的具體翻譯策略,共同創(chuàng)造出觀眾和還原內容間微妙的關系。[6]
文化融合為多模態(tài)人際交互提供新出路?;又械膫鹘y(tǒng)、形式和技術都是由它來決定的。多模態(tài)翻譯分析并非單向操作,受文化差異制約,各模態(tài)之間會存在不對應、歧義等限制。導致意義偏差的翻譯有可能直接影響到不同社會背景下受眾的認知,因此需要融合中外文化表達習慣,使譯文達到更高的美學效果。
例如:酒過三巡點上馬尼拉雪茄,你們照例吐槽了幾句洋人被圈在商管區(qū)的苦行生活。本句存在某些特定文化詞,在處理本句的翻譯時,筆者經過重點反思,將“酒過三巡”譯為“drunk as a lord”,“苦行生活”也并非字面意義,而是為了表現圈禁生活的不自由,譯者處理為“controlled life”,這些表達都折射出了獨特的文化韻味,在翻譯的同時起到了解釋說明的作用??缥幕姆g往往也需要積累一些新詞,但在英文中還是難以找到對應的合適表達,例如作品中出現的“清朝帶貨一哥乾隆爺”,譯者在處理“帶貨一哥”這個網絡新詞的時候,將其對應轉換為了“首席品牌師”,因此筆者將此處譯為了“Emperor Qianlong,the CBO of Qing Dynasty”,這樣才使網絡新詞找到了對應范疇。類似的例子還有許多,因此要處理這類跨文化翻譯,達到良好的互動效果,需要進行內容轉換,向特定文化背景中的觀眾傳達最有效的信息,使其能夠更好地理解和欣賞作品。[7]
除了影片中的語境之外,還要考慮觀眾所處的現實社會文化背景。主要可以分為上下文語境、情景語境和文化語境。(胡壯麟,2007)除了要還原真實表達意圖,避免歧義,更多地還是要還原場景,甚至是人物心態(tài)。
例如:我們和館長的友誼將在幾分鐘后畫上句號。如果不加以反思原文內涵,情感表達將會產生截然不同的效果,造成失誤。依據真實表達意圖,譯者處理為“The hospitable museum curator’s busy affairs prevented him from participating in our interviews.”這樣翻譯既解釋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還原了人物性格特征。[8]但具體一定要在特定語境進行解釋翻譯,才可以真實嚴謹地展示人際互動。再如“從皇室的講究到平民的將就,曾經的曠世之戀終成將錯就錯的婚姻。”這句話看似難以理解,但放入整體語境,就會明白制作方意圖是“門當戶對成為了全社會的共識”。這樣處理表面大膽跳出了原文,但卻真實還原了紀錄片語境。因此譯為“well matched in social and economic status is the consensus of the whole society.”破除“以我為主”造成的理解障礙,更加順暢地構建整體翻譯效果。
紀錄片中同樣存在長句,主要表現為邏輯相對復雜,而且要在翻譯過程中對內容系統(tǒng)化梳理,提取主干,盡可能用凝練的方法來表達句子結構,人際互動中往往也提出直接和容易理解的要求。[9]
例如:“我把貨品販賣到珠江口,在中國人眼皮底下頂風作案。而東印度公司不出印度就能安安穩(wěn)穩(wěn)賺大錢,利潤還比過去高,這讓我很不服氣。等到羽翼豐滿,我就繞開公司經營孟加拉以外的貨物,美國人也給他們補了幾刀。”首先要根據史實對這句話進行解讀“隨著勢力不斷擴大,行商公然在珠江口走私貨物,甚至搶了東印度公司的生意,一改之前受排擠的窘境,美國人也干擾了他們的正常走私活動?!币虼俗g為“With the continuous expansion of power,merchants openly smuggled goods in Guangzhou Port,and even robbed the business of BEIC,changing the previous predicament of being excluded.Americans also interfered with their normal smuggling activities.”這樣翻譯就將內容系統(tǒng)化,針對話語意義進行具體分布,完成協(xié)作表達。
從傳統(tǒng)的語言學研究的角度講,實現意義傳播的媒體形式主要有聲波傳導的聲音符號和由筆等生成的書寫符號。這兩種媒體是語言傳播信息的主要媒介(張德祿,2009)。紀錄片字幕在表達層面上屬于書寫符號,但譯者在語言轉換過程中,要結合音調音頻、語音語調及屏幕空間的整體布局等語言模態(tài)特征因素進行綜合考慮。當今社會融媒體和自媒體高度發(fā)達,外宣翻譯中的缺陷和錯誤往往會被無限放大,不良效果也往往會快速增加。翻譯者需要更加生動多元化的表達。[10]
例如:從此,茶開始脫離中國人復雜的評價體系,逐漸成為一個有咖位,沒戲份的主角?!坝锌唬瑳]戲份的主角”的表達方式成為本句的核心,翻譯處理為“The protagonist becomes a spectator”譯者站在寫作的角度審視翻譯,進行多元化表達。再例如:“人民幣是國家的貨幣,一筆一劃都是不可侵犯的權威和尊嚴,某種程度上說,這些點與線就是一個國家主權的延伸?!北揪渲械暮诵膬群侨嗣駧诺淖饑罊嗤?。但是“一筆一劃”和“點與線”存在重疊意義,因此,基于增強互動感,有時可選擇“省譯”,譯文中刪去冗余部分。這也同樣是多元化翻譯表達的重要表現形式。
上述四種多模態(tài)翻譯分析和解決策略往往會同時出現,并不獨立。只有針對不同語境和模態(tài),將這些具體方法綜合權衡,才能做出最精準判斷,從而從創(chuàng)作和還原的雙重高度讀懂多模態(tài)翻譯。
本文選取廣東衛(wèi)視紀錄片《十三行》字幕作為研究語料,基于張德祿教授多模態(tài)話語分析理論,思考探索了人際互動中的字幕翻譯策略。受多模態(tài)因素制約,關注外宣產品的多模態(tài)特征是提高中國譯語話語權和感召力的重要路徑。在文化作品的翻譯上,無論導向是源語還是譯語,譯者都需要在多模態(tài)語篇翻譯中系統(tǒng)分析模態(tài)供用特征、模態(tài)間關系,綜合使用融合文化、還原語境、多元表達和系統(tǒng)化內容。當今國際社會亟需中國的形象展示,“翻譯中國”更應成為全體譯者的公共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