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西真
馬克思在《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第六條中指出:“人的本質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我是這樣理解這句話的,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作為個體,我們有自由,準確地說是有相對的自由,比如你可以隨便地想或是想象,但是你要把所想的變為現實,就會受你置身其中的社會、組織(比如學校、企業、家庭等)和群體(同學、戰友、工友、同事等)的約束,也就是說由不得你隨便地想象。不著邊際的想或想象,我稱其為做白日夢。
寫下這個題目和上面這段話的原因有兩個:其一是,在網上和報紙上看到的對“普職比大體相當”的一些非議;其二是,在網上和報紙上看到的、聽到的周圍人對職業教育、尤其是中等職業教育真實情況的誤解、差評,或者說的嚴重一點是對職業教育的妖魔化。這段話表明了我的立場。
第一,我堅決擁護教育部辦公廳發布的《關于做好2021年中等職業學校招生工作的通知》中“堅持職普比例大體相當”的提法。高中階段教育“堅持職普比例大體相當”早在1985年5月國家發布的《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中就明確了,這項政策延續至今。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改革開放以來的40多年,職業教育為經濟社會發展輸送了數以億計的各行各業的具備一定職業知識、職業技能的勞動者,這些勞動者很多成為能工巧匠和大國工匠,這就是它的價值。但總是有人對此熟視無睹,質疑“高中階段普職比例大體相當”這個提法的科學性、合理性。實際上,“堅持職普比例大體相當”是國家糾正教育結構單一、高中階段教育清一色普通高中弊端的政策工具。所謂政策工具是政府用于達到一定目的的政策措施,好的政策工具一要便于執行,二要具有強制性。“大體相當”既體現了便于執行,也體現了一定的強制性,即個人在響應措施時只有很小的或沒有自由裁量的余地。就我們國家的國情和發展趨勢來說,過去、現在和未來一段時期都需要大力發展包括中等職業教育在內的職業教育,不需要普及普通高中教育,國家(所有人的、不是某個人的)有需要,不是某個人(或者某少部分人)的需要所能左右的,個人的需要就要服從國家的需要,這個道理很簡單。
第二,我也堅決反對一些人的“職業學校的學生都不學習,在學校里只是玩”“職業學校學生不能升學”“普通高中的學生容易成才”等言論,凡此種種言論,要么是對現在的職業學校不了解,要么是對現在的職業學校的誤解。我以前在普通高中教書,后來到江蘇理工學院(前身是培養職教教師的江蘇技術師范學院)工作,經常去職業學校調研。據我對江蘇、浙江等地的職業學校的了解,大多數職業學校的學生都是學習的,而且學得也不賴,如果說有不愿學習的現象,責任不在職業學校,而在義務教育階段沒有做好。我也見過很多普通高中的學生不愛學習、行為失范。普通高中沒有那么完美,職業學校也沒有那么不堪。再說升學,中等職業學校學生要想繼續升學深造,也是便利的,通過對口單招進入大專、本科就讀的職校生比例不低,怎么能說職業學校升學不易呢。至于有人說的上職業學校不利于國家人才培養,更是沒有道理。職業學校培養的學生在生產、服務一線兢兢業業工作,就不是人才?還有人說職業院校(高職)愿意招收普高生,不愿意招收對口單招上來的職校生。這并不說明普高生比職校生素質高,說明職業院校不作為、嫌麻煩,不愿意探索因類施教的方式方法。誰規定作為國家辦的職業院校只能招收普高生,且用劃一的方案培養他們。公辦職業院校就要招收各類型的學生、采用多樣化的方法,促使他們多元化發展。
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教育發展總是亦步亦趨于其經濟社會發展。在當下的中國(其實不止在中國),教育是分類型、分層次、分優普(優質和普通)的。比如職業教育和普通教育就是兩種類型的教育,二者之間在服務對象、培養目標、教學內容、方式方法等方面皆有不同。在這兩種類型的教育內部又分為不同層級,比如普通教育分為普通高中、普通高校;職業教育分為職業中等學校、職業高等學校等。在不同類型、不同層次的教育中有都可以按照辦學質量(標準不一)區別為優質和普通兩種,比如普通高中里面有省重點、職業高等學校里面有“雙高校”、普通高校中有“雙一流”。國家基于一定時期國家經濟社會發展需要的考量,發展不同規模、不同類型、不同層次、不同優普的教育。
對于個體來說,你想接受什么樣的教育,不取決于你想不想,而是取決于你能不能(自身稟賦和外在資源),更取決于國家需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