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措卓瑪,黃 濤
(青海民族大學法學院,青海 西寧 810007)
在野生動物保護領域,法律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正是因為我國野生動物保護法治化的發展,才能有今天野生動物保護的成果。但是其中關于野生動物保護的理念以及法理當中所體現出的人與野生動物的關系還是突出了人類中心理論的思想,這不利于更好地處理人與野生動物的關系。因此,筆者通過法治的視角分析了人與野生動物的關系變化及未來的發展走勢。
1950年,中央政府頒布了《稀有生物保護辦法》,新中國野生動物保護的立法工作就此開始。據不完全統計,1949~1978年我國所頒布的相關法律法規大約有8部。其中1962年由國務院發布的《關于積極保護和合理利用野生動物資源的指示》,明確規定“野生動物資源是國家的自然財富,各級人民委員會必須切實保護,在保護的基礎上加以合理利用。”由此可見,在這一階段內人們關于野生動物的保護觀念依然停留在“利用”階段,野生動物成為國家財富的一部分,是可以用價值衡量并帶來經濟效益的物品,這是受到人們生活習俗和生活需要的現實影響產生的結果。建國初期我國大約有5億多人口,其中一部分人依舊以打獵來獲取食物和主要生活所需[1]。狩獵業也是當時國內主要的生產行業之一,部分狩獵產品成為出口創匯產品。在1966~1976年的10年間,因為缺乏對狩獵業的有效管理,野生動物及珍稀保護動物的數量開始急劇下降[2-4]。在這一階段形成了以人類為中心的立法模式,野生動物成為人類生活的主要資源之一。
從執法的角度分析,這一階段還不存在保護野生動物的其他專門的法律和法條,執法主要依據1950年中央政府發布的《稀有生物保護辦法》,除此之外沒有明確從事野生動物保護的執法部門和處罰依據。因此在這一時期非法捕殺珍稀野生動物的現象屢見不鮮。
1988年頒布的《野生動物保護法》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部專門設立的保護野生動物的法律。
1997年頒布的《刑法》以及各地方頒布的相關條例都可作為執法處罰的基本依據,使得執法具有了國家強制力。
分析2016年修訂的《野生動物保護法》第一條規定可知,我國關于野生動物保護的基本理念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摒棄了原來的“利用野生動物資源”的基本觀念,轉變為對野生動物的保護和對生物多樣性、生態平衡的維護。并且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暴發之后,從國家到地方均對“禁止非法野生動物交易、革除濫食野生動物陋習”加以重視。全國人大相關決定顯示,對于上述違法犯罪行為要依據相關的法律規定進行從重處罰。2020年12月26日,全國人大常務委員會第二十四次會議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十一)》,在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條中增加一款作為第三款,即“違反野生動物保護管理法規,以食用為目的非法獵捕、收購、運輸、出售第一款規定以外的在野外環境自然生長繁殖的陸生野生動物,情節嚴重的,依照前款的規定處罰。”
隨著2018年《野生動物保護法》的修訂,在“五位一體”總體布局的貫徹落實方面,生態文明建設已經被立法者所關注,立法的理念也隨之出現新的變化。但是在這一變化中并沒有實質性地體現人與野生動物的關系,這也是目前涉及野生動物立法理念的具體問題。
雖然目前有關野生動物保護的法律法規比較完善,執法力度也在加強,犯罪案件數量相較于上個世紀有了明顯的下降,但是仍然未能阻止相關犯罪行為的發生。筆者通過裁判文書網共收集到2015~2019年三江源地區的相關判決書共43份,并進行了分析。發現團伙作案的共同犯罪案件占全部案件的81%,共有罪犯101人,其中外來者占比57.4%。這是一個特點。
家畜對野生動物的生存有一定的影響。隨著三江源地區人口數量的增加,牲畜的數量也隨之增長[5],這導致部分野生動物沒有足夠的食物來源[6]。其次,在牧區為了防止牲畜于放牧過程中越過草場界限,牧民設置了鐵絲圍欄,這也導致原本四處遷徙覓食的野生動物受到阻攔,甚至有部分野生動物在翻越圍欄時被困在鐵絲圍欄上而死亡。
2000年后,隨著野生動物數量的增加和野生動物棲息地的逐漸擴大,野生動物和人類的接觸變得頻繁,甚至在很多地區對人類生活形成了較大干擾。在三江源地區,狼是引起人獸沖突最多的野生動物,次數遠遠超過了棕熊。其次是雪豹和野牦牛。但引起人身傷害的主要是棕熊,其次是雪豹和野牦牛,狼則主要造成牛羊等牲畜的損失[7]。2014年1月~2017年12月,三江源國家公園長江源園區內共上報 296起棕熊肇事案件,其中傷人事件為5起[8]。在野生動物致人受損方面,《野生動物保護法》《青海省重點保護陸生野生動物造成人身財產損失補償辦法》和《三江源國家公園條例(試行)》中規定,對于野生動物導致的人身財產損失,政府部門應發揮主體責任給予當事人適當的補償或者引入商業保險進行保障。這些法律法規都對緩和人與野生動物的關系有很大幫助,也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當事人的損失。
以青海省常發的鼠疫為例,青海省自1958年以來共發生人間鼠疫疫情198起,而2011~2016年僅發生1起[9-10]。近年來隨著《青海省動物防疫條例》和《青海省鼠疫交通檢疫條例》的頒布,以及基層動物疫情防控措施的加強,野生動物疾病傳染人類的事件發生率大為降低。
理念是否正確,對于處理好人與野生動物的關系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首先,人類與野生動物的自然地位是平等的。人類與野生動物是共同生存在自然領域內的生物,是具有平等地位的,都對自然環境享有利用的權利。其次,野生動物的生存與滅亡會直接影響人類的生存。因為人類和野生動物同樣為全球生態系統中的組成部分,如果缺少了野生動物,隨之而來一些野生植物和其他生物也會消失,因此人類與野生動物是一種相互依存的關系。
所以,應當建立以“人與野生動物和諧共存”為核心的野生動物保護理念[11]。在此理念指導下可以解決目前人類與野生動物間的沖突問題。
首先應當明確禁止非法捕殺所有的野生動物和禁止食用所有的野生動物。除了一些科學研究或者維護生態平衡等特殊需要,否則一般情況下不得隨意捕殺野生動物,并且禁止食用野生動物。其主要目的是為了保護野生動物的生命,而不再是保護野生動物資源。其次,應當通過立法加強對野生動物棲息地的保護,適當擴大棲息地和保護地范圍,并且禁止人類非法進入野生動物主要棲息地。筆者認為,結合目前城鎮化進程,可以通過生態補償和以地易地的方式讓部分人退出野生動物的主要棲息地。例如三江源生態移民工程一期共計完成10140戶、55773人的移民工作[12]。最后,就野生動物所造成的人類財產損失建立完善的政府“補償”機制和商業保險機制,減少人類對野生動物的負面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