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職業教育，對沖人口結構變化的影響

□莊西真

人口是主要的生產要素，是最主要的社會財富創造者，事關經濟社會發展全局。5月11日，眾所矚目的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主要數據結果發布，從已經公布的數據來看，我國的人口狀況有以下幾個趨勢和特點：

第一，總人口為141178 萬人，相比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的133972 萬人，增加了7206 萬人，增長5.38%，年平均增長率為0.53%，創下新低。數據表明，2020年我國育齡婦女總和生育率為1.3，處于較低水平，比日本的1.4 還低。種種跡象表明，今后我國人口增加速度將繼續放緩。

第二，0 至14 歲人口數量和占比有所提高。普查數據顯示，2020年我國0 至14 歲少年兒童人口數量達到了25338 萬人，占17.95%，比2010年增加了3092 萬人，比重上升了1.35 個百分點。但是，需要關注的是，2020年出生人口規模為1200 萬人，與往年相比有大幅下降，比如2019年出生人口1467 萬人，2018年出生人口1527 萬人，2017年出生人口1728 萬人等。

第三，勞動年齡人口數量和占比雙下降。普查數據顯示，15 至59 歲勞動年齡人口總規模為89438萬人，與2010年的93962 萬人相比減少4524 萬人；同時15 至59 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也有所下降，從2010年的70.14%下降至2020年的63.35%，降幅達到6.8 個百分點。我國16 至59 歲勞動年齡人口在2011年達到峰值的9.25 億人后，連年下降。2019年，我國勞動年齡人口8.96 億人，較2011年減少了將近3000 萬人。據預測，2030年以后，我國勞動年齡人口的下降速度還將加快，平均以每年760 萬人的速度減少。我國勞動年齡人口的規模和占比都進入下降區間，這將是一個長期和穩定的趨勢。

第四，人口老齡化程度快速加深。我國60 歲及以上人口為2.64 億人，占比達到18.70%，65 歲及以上人口1.91 億人，占比為13.5%，與上個十年相比，上升幅度分別提高了2.51 和2.72 個百分點。根據聯合國的標準，當一個國家60 歲及以上人口比例超過10%或者65 歲及以上人口比例超過7%，該國進入“老齡化”社會；當這兩個指標翻番（即60歲及以上人口比例超過20%或65 歲及以上人口比例超過14%）時該國進入“老齡”社會，或者說是“中度老齡化”社會，我國已經接近這個水平?？梢灶A見，今后較長一段時期，人口老齡化是社會發展的客觀趨勢，也將是我國的重要基本國情。

怎么看我國人口的總和生育率下降、出生人口數量走低、勞動年齡人口減少、老齡化程度加深這些人口結構變化的特點和趨勢？我想還是應該辯證地看人口數量的增減和增長速度的快慢。我認為對于我國來說，人口數量不是問題，至少不是關鍵問題。從普查數據看，預計在未來一段時間內我國人口總量會保持在14 億人以上，勞動年齡人口為8.8億人，勞動力人口資源仍然充沛。單是我國的勞動年齡人口就比美國、日本和德國三個國家人口總和（約5.36 億）還要多3 億多。相對來說，人不少了。

我認為最大的困擾是，我們人雖多，但勞動生產率不高。一組數字顯示：2018年，中國制造業勞動生產率是28974.93 美元/人，僅為美國的19.3%、日本的30.2%和德國的27.8%。為什么勞動生產率低，無非就是因為工人素質不高以及高素質勞動者稀缺。人社部數據顯示，截至目前，我國技能勞動者超過2 億人，其中高技能人才超過5000 萬人。但我國技能勞動者占就業人口總量僅為26%，高技能人才僅占技能人才總量的28%，技術技能人才的求人倍率超過2。當前，我國經濟要高質量發展，要轉變發展方式、優化經濟結構、轉換增長動力，就必須使經濟增長從更多依靠“數量人口紅利”轉變到更多依靠“技能人才紅利”。把龐大的勞動人口轉變為支撐經濟發展、尤其是實體經濟發展的高素質勞動者和技能型人才，以提高勞動力質量來彌補其數量下降對經濟發展帶來的不利影響。

職業教育是國家多層次教育體系中，與勞動力市場需求對接最為緊密的教育類型，是把“人口紅利”變為“技能人才紅利”的轉換器。一方面，它對接國家發展對人才的需求，根據人才培養的遠期目標設計專業和培養計劃，為國家發展儲備人才；另一方面，它對接就業市場需求，根據勞動力市場的近期需要，培訓企業急需的高素質勞動力，助力勞動者高質量就業。在這個知識和技能新舊更迭的速度很快的時代，為了適應不斷變化的市場需求，職業教育承擔終身教育的功能，通過技能訓練讓學生和勞動者掌握更廣泛、更靈活的能力，并且持續更新。職業教育和技能培訓，還能夠促進低齡（61—69 歲）老年人的人力資源開發，提高低齡老年人口的勞動參與度，應對人口老齡化對社會經濟發展造成的負面影響。

為今之計，我們只有花大力氣發展職業教育，千方百計提高勞動人口的素質和技能水平，增加勞動人口中高素質勞動者和技能人才的數量。這樣才能在中國人口無法避免的“少子化”和“老齡化”趨勢中轉危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