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抗癌協會肉瘤專業委員會
骨與軟組織腫瘤屬于罕見腫瘤,惡性骨腫瘤僅占所有惡性腫瘤的0.2%,軟組織肉瘤在成人惡性實體瘤中所占比例也不足1%[1-3]。由于該病亞型眾多,且肉瘤性病變惡性程度高、預后差,給臨床診治帶來巨大挑戰[4-6]。近年來,骨與軟組織腫瘤的分子遺傳學發展十分迅速,不僅在臨床病理診斷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而且在協助臨床制定治療策略和預測生物學行為等方面也具有重要價值[6-7]。隨著新的分子檢測手段的開展和應用,基于特定基因異常的新病種也在不斷涌現,以往一些分化不明或未分化的腫瘤經過分子檢測也得到了重新認識,骨與軟組織腫瘤分類的基礎正在從形態學分類轉向分子分類。
二代基因測序(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NGS)能一次對幾十萬至幾百萬條DNA 序列片段/讀長進行測序分析,從而識別基因變異,目前已廣泛應用于腫瘤的分子診斷、靶向基因篩選以及表觀遺傳學分析等領域。近年來,國內外已發表了多個NGS 檢測技術指南,如《二代測序診斷指南》《基于二代測序的腫瘤panels 驗證指南》等,但上述指南通常以檢驗科室的技術參數標準為主,尚缺乏可指導NGS 檢測在骨與軟組織腫瘤臨床診療路徑中的應用共識。因此,由中國抗癌協會肉瘤專業委員會牽頭,組織行業內資深專家共同商討并撰寫了本共識,旨在規范NGS 檢測在骨與軟組織腫瘤領域內的應用,更好地服務于臨床診治,使患者受益。
骨與軟組織腫瘤的病理診斷目前仍基于傳統的形態學觀察,輔以免疫組織化學(immunohistochemistry,IHC)標記。近年來,廣泛開展的熒光原位雜交(fluorescencein situhybridization,FISH)和基因突變檢測(一代測序)為骨與軟組織腫瘤的病理診斷提供了極大幫助,部分通過細胞和分子遺傳學研究發現的基因變異也已成為廣泛應用的分子診斷指標,如采用FISH 檢測滑膜肉瘤中的SS18基因易位、尤文肉瘤中的EWSR1基因易位以及高分化和去分化脂肪肉瘤中的MDM2、CDK4基因擴增等;采用一代測序檢測胃腸道間質瘤中的KIT/PDGFRA基因突變、侵襲性纖維瘤病中的CTNNB1基因突變、梭形細胞/硬化性橫紋肌肉瘤中的MYOD1基因突變以及骨巨細胞瘤中的H3F3A基因突變等[6,8-9]。隨著分子檢測技術的不斷開展和推廣,以NGS 為代表的新型檢測技術在骨與軟組織腫瘤的診治和預后判斷中將會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10]。
共識1:推薦常規病理學檢查不能明確診斷的骨與軟組織腫瘤患者進行NGS 檢測
臨床實踐中,部分骨與軟組織腫瘤難以通過IHC、FISH 等常規病理檢查確診,此時需要借助NGS 檢測來鑒別是否存在分子遺傳學異常,從而輔助病理診斷。如既往診斷的骨與軟組織小圓細胞未分化肉瘤中一些類型經NGS 檢測發現分別存在CIC基因重排、BCOR-CCNB基因融合以及BCOR-內部串聯重復(internal tandem duplications,ITD)突變,根據相對特異性的分子遺傳學改變,正式命名為CIC重排肉瘤和伴有BCOR遺傳學改變肉瘤[11-12]。一些共表達CD34和S-100 蛋白的梭形細胞腫瘤,因形態和免疫表型有重疊,通過常規病理學手段難以做出十分明確的診斷,但通過NGS 檢測發現這些非常相似的腫瘤分別發生了NTRK1/2/3、BRAF、RAF1和RET等基因重排[13],可采用基因名稱進行命名診斷,如NTRK重排梭形細胞腫瘤、BRAF重排梭形細胞腫瘤、RAF1重排梭形細胞腫瘤或RET重排梭形細胞腫瘤等。此外,對于基因突變不明的病例,NGS 檢測效率明顯優于多個探針的FISH 檢測。推薦采用NGS 檢測輔助病理診斷的骨與軟組織腫瘤類型見表1,其中一些病變類型為新近報道的病種,如GLI1遺傳學改變的惡性上皮樣腫瘤[14],有待更多的病例積累。

表1 常規病理學手段難以明確診斷需要進行NGS 檢測的骨與軟組織腫瘤
需要說明的是,盡管NGS 檢測基本涵蓋所有的分子改變,但并非所有的輔助病理診斷和適合靶向治療的骨與軟組織腫瘤均需要進行NGS 檢測。一些腫瘤類型中的分子異常可通過常規的分子檢測進行診斷,如骨巨細胞瘤中的H3F3A基因突變、胃腸道間質瘤中的KIT、PDGFRA基因突變和侵襲性纖維瘤病中的CTNNB1基因突變等目前仍以一代測序為主;非典型性脂肪瘤樣腫瘤/高分化脂肪肉瘤/去分化脂肪肉瘤中的MDM2、CDK4基因擴增和炎性肌纖維母細胞瘤中的ALK基因重排可通過FISH 檢測進行輔助診斷和指導靶向治療。此外,對于一些通過常規光鏡觀察或IHC 檢測可確診的腫瘤類型,雖涉及有靶標的分子改變,但無需再進行分子檢測,如隆突性皮膚纖維肉瘤和腺泡狀軟組織肉瘤可通過常規病理確診,無需進行PDGFB、TFE3基因重排加以驗證;TFE3IHC 標記陰性(排除TFE3重排型)的血管周上皮樣細胞腫瘤(perivascular epithelioid cell tumors,PEComa)無需進行TSC1/2基因突變檢測;形態典型的上皮樣肉瘤在INI1(SMARCB1)IHC 標記獲得確診后無需進行SMARCB1基因突變或缺失檢測。
共識2:推薦常規分子學檢測結果為陰性的骨與軟組織腫瘤患者使用(DNA+RNA)NGS 技術或平臺進行復檢
傳統基因檢測方法因實用性高和單次檢測成本較低而廣泛應用于臨床,但也存在一些技術缺陷和臨床應用局限(表2)[15-16]。相比之下,NGS 檢測在技術和臨床診療中具有一定優勢:1)可以同時涵蓋數百個基因,檢測范圍更廣;2)同時檢測所有位點的多種變異類型,避免遺漏某些變異類型,可為初診患者提供完整的精準分型及治療策略指導;3)可以評估腫瘤突變負荷(tumor mutation burden,TMB)和微衛星不穩定性(microsatellite instability,MSI)等免疫治療相關的分子標志物[17-18];4)避免單基因檢測帶來的樣本耗竭和時間延誤,可以快速地為后續評估提供依據。因此,建議傳統檢測為陰性的樣本使用NGS 復檢。當患者出現疾病進展時,可再次進行全面的基因檢測,有助于發現潛在的耐藥機制和新的標靶,為下一步治療方案的選擇提供依據。

表2 臨床檢測技術的全面對比
基因融合是骨與軟組織腫瘤常見的變異形式。在目前報道的近10 000 個基因融合中,約90%通過NGS 方法鑒定,包括DNA 測序(DNA-seq)和RNA測序(RNA-seq)。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RNA-seq 是DNA-seq 的補充,能檢測到DNA-seq 未檢測到的融合[19]。原因可能在于:1)基因內含子序列冗長和存在重復序列,DNA 探針難以全面覆蓋;2)攜帶融合變異的腫瘤細胞占比低,低于檢測DNA 的靈敏度;3)復雜的轉錄或轉錄后的剪接加工過程可能會影響基因組融合/重排的真實性[20-22]。因此,推薦使用DNA-seq 聯合RNA-seq 的技術進行復檢。
共識3:推薦常規分子學檢測與NGS 檢測有差異的骨與軟組織腫瘤患者,考慮第3 種檢測進行驗證
在分子病理學診斷過程中,會出現常規分子學檢測與NGS 檢測結果不一致的情況,如FISH 檢測某種基因重排陰性但經NGS 檢測發現有涉及該基因的融合基因,或涉及其他少見的融合基因亞型;FISH 檢測某基因重排陽性但NGS 未檢出相對應的融合基因,此時可采用逆轉錄聚合酶鏈反應(reverse transcription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RT-PCR)等第3 種檢測技術進行驗證,或送至其他權威機構進行復檢,比對檢測結果,以達到精準診斷的目的。
共識4:推薦考慮接受特異性靶向治療的骨與軟組織腫瘤患者,通過NGS 技術或平臺驗證靶向藥物相關的基因或潛在基因
惡性骨與軟組織腫瘤化療進展后治療手段較局限,近年來靶向藥物的療效逐步在肉瘤的臨床試驗與實踐中得到了驗證,部分藥物獲批適應證,部分藥物被指南推薦,部分藥物仍在臨床試驗階段。靶向治療通常用于不可切除或晚期骨與軟組織腫瘤的二線治療,但特定的靶向藥物可以考慮用于特定類型不可切除或晚期骨與軟組織腫瘤的一線治療。目前,可以使進展期患者獲益的靶向藥物見表3[23-31]。

表3 靶向藥物臨床試驗結果分析
鑒于肉瘤病理的復雜性,臨床在使用此類特異性的靶向藥物之前有必要行NGS 檢測進行靶點基因驗證,如NTRK 抑制劑被批準應用于NTRK基因融合的肉瘤[23,32];EZH2 抑制劑被批準應用于上皮樣肉瘤,在其他INI1基因缺失的肉瘤臨床試驗中也取得一定療效[25,33];CDK4/6 抑制劑在去分化脂肪肉瘤臨床試驗中取得了一定療效[26-27];ALK 抑制劑可用于ALK融合陽性的炎性肌纖維母細胞瘤[28];PDGFR 抑制劑對隆突性皮膚纖維肉瘤有效[34]。
此外,抗血管多靶點類藥物的靶點主要為血管內皮生長因子受體(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VEGFR)及其他酪氨酸激酶。在骨與軟組織腫瘤中,如安羅替尼已獲得中國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NMPA)批準,帕唑帕尼獲得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批準,瑞戈非尼用于非特異性組織學亞型軟組織肉瘤(非脂肪肉瘤)獲得《NCCN 軟組織肉瘤臨床實踐指南》推薦[6];重組人血管內皮抑制素獲得《2018CSCO 經典型骨肉瘤診療指南》推薦。目前尚未有直接證據顯示VEGFR 等基因狀態與治療效果有明確的關系,故采用此類治療方案可以不進行NGS檢測。
對于無有效或者更好治療手段的進展期肉瘤患者,可嘗試通過NGS 檢測尋找潛在的藥物靶點,在取得患者明確知情同意后,可以采用藥品說明書中未明確但具有循證醫學證據對靶點陽性的患者進行治療。
共識5:推薦進展期骨與軟組織腫瘤患者,分別采用IHC 和NGS 檢測程序性死亡因子配體1(programmed death-ligand 1,PD-L1)、MSI、TMB 等免疫治療相關分子標志物,根據結果輔助免疫治療
隨著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在多種腫瘤中被證實有效,免疫治療在軟組織肉瘤中的應用也日益得到重視。一項關于晚期骨與軟組織肉瘤的亞型擴展試驗發現,帕博利珠單抗治療未分化多形性肉瘤和去分化脂肪肉瘤的ORR 分別達到23%和10%,提示帕博利珠單抗在未分化多形性肉瘤治療方面具有一定臨床療效[35]。納武利尤單抗單用治療轉移性肉瘤的ORR 僅為5%,但聯用伊匹單抗后ORR 增至16%,提示納武利尤單抗聯合伊匹單抗可能在某些肉瘤亞型治療方面具有一定潛力[36]。而尋找合適的分子標志物有助于指導分子亞型分類,篩選優勢人群,從而使肉瘤免疫治療更加精準。
目前,臨床常用的免疫檢查點抑制劑生物標志物包括PD-L1 高表達、錯配修復基因缺陷(mismatch repair-deficient,dMMR)/微衛星高度不穩定性(microsatellite instability-high,MSI-H)和高腫瘤突變負荷(tumor mutation burden-high,TMB-H)。PD-L1 僅在部分腫瘤適應證中作為使用特定藥物的臨床分子標志物,在SARC-028 研究中,PD-L1 的表達與PD-1 單抗治療軟組織肉瘤的療效之間也沒有明確的關系[35,37]。dMMR/MSI-H、TMB-H 是獲得FDA 批準、不限組織學類型的免疫治療生物標志物[38-40],具有此類改變的患者將有可能從免疫治療中獲益。骨與軟組織腫瘤中位TMB 偏低(<5 mutations/mb)[41],但仍有約5% 肉瘤患者具有高TMB(TMB ≥10 mutations/mb),且分布于多個亞型中[42]。MSI-H 在肉瘤患者中的發生頻率非常低(0.78%)[43],對肉瘤免疫治療的指導意義尚需大規模、前瞻性的研究證實。結合臨床實際情況,對進展期骨與軟組織腫瘤患者,可采用NGS 大panel(>300 基因)檢測MSI、TMB 等免疫治療相關的分子標志物,部分患者可參考檢測結果選擇免疫治療。難以獲取即時標本的進展期患者,應慎重選擇既往樣本的檢測結果作為參考。
共識6:推薦既往治療失敗且無有效替代方案的骨與軟組織腫瘤患者進行NGS 檢測,以尋找匹配的臨床試驗機會
目前,靶向或免疫治療在骨與軟組織腫瘤中的應用較為有限。除骨巨細胞瘤、胃腸道間質瘤和炎性肌纖維母細胞瘤等,其余多數腫瘤的靶向或免疫治療仍處于臨床試驗階段。對于無標準治療的進展期肉瘤患者,可嘗試通過NGS 檢測尋找潛在的藥物靶點,靶點陽性但無相應藥物適應證的患者可能獲得參加臨床試驗的機會。目前,正在進行臨床試驗的藥物包括MDM2 抑制劑(milademetan)、CDK4/6 抑制劑(palbociclib、abemaciclib)、mTOR 抑制劑(sirolimus)、PARP 抑制劑(olaparib、niraparib、talazoparib)、EZH2 抑制劑(tazemetostat)等。隨著新的臨床試驗不斷開展,患者可能得到更多的治療機會。
共識7:骨與軟組織腫瘤的NGS 樣本采集應符合規范要求
NGS 分析的樣本類型可優選新鮮組織樣本,也可選用甲醛固定-石蠟包埋(formalin-fixed paraffinembedded,FFPE)樣本等[44]。
手術和活檢的新鮮組織:手術采集的組織質量應≥50 mg,穿刺樣本≥2 條,長度≥0.5 cm。新鮮樣本理想保存方式為術后30 min 內,迅速置于液氮中保存,或采用磷酸鹽緩沖溶液或生理鹽水清洗干凈后,置于-80℃冰箱保存。也可組織離體后30 min 內浸入足量的10%中性福爾馬林保存液中固定(組織與浸泡液體大小比例為1∶10),避免使用酸性及含有重金屬離子的固定液,72 h 內寄送至檢測實驗室。可采用冷凍切片染色評估樣本中的腫瘤細胞含量。送檢新鮮組織必須確保足夠病理診斷,應在明確需求下進行NGS檢測。
FFPE 樣本:按病理規范要求取材,NGS 檢測前應先進行蘇木精-伊紅染色,評估腫瘤細胞的含量。一般情況下,適合NGS 檢測的組織腫瘤細胞含量應>20%,壞死細胞含量<10%。組織樣本量應滿足NGS 檢測的基本需求,一般石蠟切檢規格建議厚度5~10 μm,每片組織面積>5 mm×5 mm,以保證獲得足夠的DNA 或RNA,但具體條件可依據不同檢測項目而定。酸脫鈣處理過的石蠟組織樣本不建議進行NGS 檢測,如含骨組織制備的石蠟組織樣本。骨腫瘤的過度酸處理會造成組織和細胞抗原成分的破壞和丟失,影響IHC 染色效果[45],同時對核酸總量及完整性造成不同程度的影響[46]。建議該類樣本脫鈣處理前,采集周圍不需要進行脫鈣處理的疑似腫瘤組織;對需要進行脫鈣處理的腫瘤組織,可分別采用常規脫鈣(用于常規病理診斷)和乙二胺四乙酸(EDTA)處理(備用分子檢測)兩種手段同時進行。
樣本質量對檢測結果和分析至關重要,樣本運送過程要確保各類樣本運送安全、無污染、無降解[47]。
共識8:骨與軟組織腫瘤的NGS 生物信息學分析應符合規范要求,配備完善的標準分析及質量控制流程
NGS 數據的生物信息分析應包括原始測序數據的質控(如涵蓋Q30 等FASTQ 質量參數),數據過濾及質控(引物序列去除、接頭序列去除、低質量序列去除等,重要參考指標包括過濾后數據Q30),序列比對及質控(DNA、RNA 需分別選用合適的比對軟件和參考基因組,質控指標包括比對至參考基因組的比例等),樣本測序質控(DNA 應包含panel 的覆蓋深度、靶向區域覆蓋度、插入片段長度等重要參數,RNA 應包含靶向區域測序reads 總量等重要參數),以及變異的鑒定分析、注釋和篩選。針對不同類型的變異,如DNA層面的堿基替換、插入/缺失、拷貝數變異、MSI、TMB 及RNA 層面的基因融合、外顯子跳讀等,采用特定的生物信息學方法進行分析,并通過適量例數的標準品和臨床樣本進行能力驗證,應符合國家衛生健康委臨床檢驗中心的高通量測序檢驗生物信息學分析能力要求,保證分析流程的準確性和穩定性。送檢樣本及全部測序和分析報告流程應符合《臨床分子病理實驗室二代基因測序檢測專家共識》《二代測序技術在腫瘤精準醫學診療中的應用專家共識》等共識的基本要求[44,47-50]。
NGS 檢測也存在一定局限性:1)NGS 檢測在某些特殊序列區域檢出敏感性下降或存在假陽性的可能;2)在DNA 層面拷貝數變異檢出水平有限,在RNA 層面受RNA 質量影響較大,且擴增法測序容易污染等。此外,臨床工作中也應特別注意NGS panel 的檢測范圍。
共識9:推薦有美國病理學家協會(CAP)/美國臨床實驗室改進法案修正案(CLIA)/中國合格評定國家認可委員會(CNAS)認證或認可的實驗室進行NGS檢測
NGS 實驗室建設應符合《NGS 實驗室建設標準與要求》的相關規定,以“工作有序、互不干擾、防止污染、報告及時”為基本原則進行實驗室分區[44]。NGS檢測的實驗室建議包括8 大實驗區域,分別為試劑準備區、標本與文庫制備區、DNA 打斷區、雜交捕獲區(擴增一區)、文庫擴增區(擴增二區)、文庫檢測區、測序區、電泳區。實驗室應做好分析前(標本采集、運送和保存、處理及病理質控)、分析中(室內質控)、分析后(結果報告解釋及臨床應用)全流程的質量控制。
推薦實驗室獲得CAP、CLIA 或CNAS 認證資質。NGS 臨床實驗室應每年參加由病理質控中心、國家衛生健康委臨床檢驗中心、歐洲分子基因診斷質量聯盟等權威機構組織的基因檢測能力評估,以證實實驗室質量管理體系符合標準。
共識10:倡導各單位組建分子腫瘤專家委員會(molecular tumor boards,MTB),依據國內外專家共識及解讀流程,正確解讀NGS 檢測結果,制定精準診療方案
1 份標準的腫瘤NGS 基因檢測報告分為4 個部分內容:1)基本信息,包含患者姓名、樣本類型、病理信息、臨床信息、檢測項目和日期等;2)基因檢測結果,清晰呈現本次檢測結果,便于閱讀;3)變異注釋和臨床解讀,對變異形式進行致病性或功能影響分析,說明其與病理診斷、預后判斷和治療的關系,根據指南與共識列出可能的臨床治療方案與用藥指導建議;4)附錄,包含質控信息、檢測方法、檢測范圍、檢測試劑、檢測局限性、基因列表和參考文獻等。
與傳統檢測技術相比,NGS 檢測復雜性較高,且報告信息龐雜,給臨床數據解讀造成一定困難。應依據美國分子病理學會、美國臨床腫瘤學會、CAP 共識Standards and Guidelines for the Interpretation and Reporting of Sequence Variants in Cancer、《臨床分子病理實驗室二代基因測序檢測專家共識》以及美國醫學遺傳學和基因組學學院推薦的胚系突變解讀流程[51-52],從體細胞變異分級注釋及臨床解讀、胚系突變分級注釋及臨床解讀、可報告范圍和質量控制等方面梳理NGS 報告的核心解讀邏輯,以提升臨床專家NGS報告解讀能力,快速抓取關鍵信息,使患者臨床獲益,同時盡可能地避免過度解讀對臨床造成的潛在影響。
為更好地解決NGS 檢測結果難題,可以組建由腫瘤、病理、分子生物、生物信息等多個領域專家組成的MTB,以討論分子生物學相關證據,優化患者的個體化診療方案,從而建立基于分子標志物檢測的臨床治療路徑。骨與軟組織腫瘤由于其復雜多樣的類型、治療的多樣性以及患者對保留功能和生存質量的需求,使得多學科綜合治療的需求更為迫切。骨與軟組織腫瘤-MTB 應基于入組患者的病理學和基因突變信息、腫瘤標本的病理學特征、先前的治療方案,以及跟蹤情況制定具體的治療推薦和方案,應包括與患者基因突變信息匹配的獲批藥物、跨適應證用藥和相應臨床研究等,為患者帶來臨床生存獲益。相信未來在NGS和MTB 的普及下,精準的檢測和全面的臨床討論將為骨與軟組織腫瘤患者帶來新希望(表4)。

表4 骨與軟組織腫瘤二代測序中國專家共識要點

表4 骨與軟組織腫瘤二代測序中國專家共識要點 (續表4)
與其他實體腫瘤相比,骨與軟組織腫瘤的診斷和治療更具挑戰性,且藥物開發進展緩慢,復發難治性骨與軟組織腫瘤的藥物選擇更為有限,大多數尚處于臨床試驗階段。NGS 技術的規范應用將為骨與軟組織腫瘤患者個體精準診療奠定基礎。相信隨著科學技術的進一步發展,相關管理監督機制的日臻完善,NGS的臨床實踐將會越來越規范化,也將在骨與軟組織腫瘤臨床診療中發揮更加重要的作用。
專家共識委員會
指導專家組成員
蔡建強 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
蔡鄭東 上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郭 衛 北京大學人民醫院
黎志宏 中南大學湘雅二醫院
林建華 福建醫科大學第一醫院
李建民 山東大學齊魯醫院
牛曉輝 北京積水潭醫院
沈靖南 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吳蘇稼 東部戰區總醫院
肖建如 海軍軍醫大學第二附屬醫院
葉招明 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二醫院
張偉濱 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
執筆人
華瑩奇 上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王 堅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陳 靜 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協和醫院
劉巍峰 北京積水潭醫院
周宇紅 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
楊吉龍 天津醫科大學腫瘤醫院
徐海榮 北京積水潭醫院
張紅英 四川大學華西醫院
張 星 中山大學腫瘤防治中心
共同制定專家組成員(按姓氏漢語拼音排序)
陳 勇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胡 勇 安徽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黃 鋼 湖南省腫瘤醫院
江仁兵 新疆醫科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李茹恬 南京鼓樓醫院
商冠寧 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盛京醫院
宋 超 轉化醫學與創新藥物國家重點實驗室
田 征 新疆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王 芬 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王守豐 南京鼓樓醫院
王志才 江蘇省腫瘤醫院
韋永中 江蘇省人民醫院
吳勇軍 湘潭市第一人民醫院
嚴望軍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楊團民 西安市紅會醫院
喻 林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岳 斌 青島大學附屬醫院
張紅梅 第四軍醫大學西京醫院
張 鵬 河南省腫瘤醫院
張曉晶 遼寧省腫瘤醫院
周曉燕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鄒昌業 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審核小組
中國抗癌協會肉瘤專業委員會放化療學組
中國抗癌協會肉瘤專業委員會病理學組
中國抗癌協會肉瘤專業委員會基礎研究與轉化學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