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那頭小蠻牛穿上愛的“鼻繩”

袁小琴

（涪陵區荔枝希望小學，重慶 408000）

常聽祖輩人說“小孩上學，牛兒穿鼻”，大意是說以前的小孩子缺乏早期教育，在上學之前就跟蠻牛一樣，應該說言語無狀，行動無矩；上了學之后，受了學校教育、老師啟迪，就會變得溫順有禮、進退有度。

去年送完一屆畢業班，接手一年級，班上還真就來了一頭小蠻牛——小杰。開學第一天，他就成了班上的名人：隨地小便，或者往同學身上澆；在女同學面前脫下自己的褲子，露出光腚；在課桌上奔跑，在樓道上打滾；一開口臟話連篇，動輒跟同學打架……幾十個孩子、幾十張嘴，嘰嘰喳喳、哭哭啼啼，跟我告狀的對象——全是他。罰站?對著同學做鬼臉！打手板?嚎幾聲，流一串鼻涕，擦干了就咧嘴笑！請家長?忙，沒時間！就這樣，他以自己的特立獨行為自己代言——我是蠻牛我怕誰?

母親本是個棄嬰，被老光棍外公拾回家養大。不到二十歲上便有了他，一家三口住在江東公租房。父母均無固定職業及收入，母親還有嚴重的抑郁癥。一次家訪，我聽到如是說。

本著“明哲保身”的私心，以“孩子家離學校太遠、一個人坐公交車不安全”為公理，委婉勸說家長給孩子轉學，無果。認命！六年，注定要與他廝磨。與其被他折磨，不如趁早對他進行改造，以求今后解脫！

觀察——

他愛勞動。班里分配服務崗位，別的同學不愿意倒垃圾，嫌臟，他一下子端起垃圾桶：“我來！”

他力氣大。看我往辦公室抱作業本，厚厚一摞，他胸一挺：“我力氣大！”

他尊重老師。早上到學校，都會恭恭敬敬地問候；“老師好！”

他渴望朋友。同學感冒請假一周，每天一問：“老師，她的病還沒有好嗎?什么時候來呀?”

……

結論——

孺子可教！

行動——

批評他時聲音小點，耐心講解——隨地小便是無禮的，只有小貓小狗才這樣，而且還是農村的，城市里面的小貓小狗都有固定的拉撒場所。往同學身上撒尿就更加不對了，味道多難聞啊！這是對別人的不尊重，不尊重別人的人是沒有朋友的。當眾脫褲子是流氓的表現，咱們是小學生，到學校來是接受教育的，是要來學做一個文明人的。課桌是我們讀書、寫字的地方，應該愛護……

表揚他時大聲一點，讓其他同學都能聽到——小杰同學幫大家撿垃圾了，我們的教室干凈了！小杰同學幫我們倒垃圾了，垃圾不會撒到地上了！小杰同學幫老師抱作業了，老師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小杰同學每天家離學校那么遠，每天都提前到教室，從來不遲到，而且到了教室就開始專心讀書了……

平時多關注點——經常問問他有沒有帶公交卡?有沒有吃早飯?媽媽的身體好點沒有?爸爸下班回來得早嗎?作業有沒有不會做的……

漸漸地，我的小蠻牛不那么蠻了。上課時，他能端正地坐著了，遇到自己會答的問題，小手舉得老高。寫作業時，他會問：“老師，我的字有沒有漂亮點?”看了課外書，他會神秘地對我說：“老師，你知道地球上曾經有恐龍嗎?”下課后，他能和同學一塊玩游戲了……

師愛無疆，潤物無言。在教書的路上，先用愛育人，育一個正常的人，育一個合格的人，育一個有用的人，便不負“老師”這個稱謂。我愿用我愛的韁繩，牢牢拴住每一頭未開化的小牛，領著他們、陪著他們，走在滿是嫩草和鮮花的路上，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