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視角下中文電影片名的歸化與異化研究

桂嫻

（貴州省貴陽市貴州大學外國語學院，貴州 貴陽 550025）

一、引言

20 世紀以來，隨著科技的發展和全球化的深入，跨文化交際已成為人類社會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新世紀如此廣泛而深入的跨文化交際主要受到通信技術發展的影響，而電影作為當前通信技術發展的產物之一，同時也是溝通異域文化的橋梁。可見，電影在跨文化交流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電影名是對一部電影主題最直接有效的反映，因此在跨文化交流中如何對中國電影名進行恰當的翻譯意義重大。

本文將使用文本分析的研究方法，搜集大量2019 年在上映的中國電影并對其進行分類統計，由于2019 年上映的中國電影數量龐大，統計起來較為困難，所以筆者以隨機抽樣的方式選取2019 年上映的電影中豆瓣評分相對較高的電影作為研究對象。探索這些電影名英譯時采用的方法，在跨文化視角下總結歸納出每一種電影類型所常用的譯法。

二、理論指導

（一）歸化和異化

歸化和異化這一對概念最早由Schleiermacher 于1813 年提出。在此基礎上，美國著名翻譯理論家Lawrence Venuti 于1995 年進一步發展了這一組概念并把它們看作是一對截然相反的翻譯策略。歸化是指譯者在翻譯時，盡量向目的語語言靠攏，是譯文符合譯入語的文化模式和價值理念，充分考慮了譯文讀者的閱讀感受。異化則是指譯者翻譯時盡量保持原語文化，以源語為歸宿，讀者體驗感不好，但能夠幫助讀者充分了解異域文化。

（二）跨文化交際理論

Hall 于1976 年提出高語境文化理論和低語境文化理論。高語境文化的交際指人們在傳遞信息時，不強調明晰的語言信息，信息和感情通常靠情景線索來推測真實意圖，表達方式含蓄委婉。

三、跨文化視角下的中國電影片名英譯歸化異化研究

（一）歸化翻譯法電影片名

1.劇情片

2019 年上映的中國電影的英譯方式大都屬于歸化譯法。主要是為了向觀眾靠攏，便于母語為非漢語的人更好的理解影片。

以電影《南方車站的聚會》為例，該影片故事背景發生在重慶，主要是講男主角作為一個偷車團伙的老大被警察以30 萬重金懸賞而逃到野鵝湖，男主為了能讓妻子過上更好的生活而鼓勵妻子舉報自己，但卻被自己的兄弟以及身邊最親近的人背叛，最終也沒能在車站如愿見到妻子最后一面。電影《南方車站的聚會》英譯為The Wild Goose Lake，典型的歸化策略。乍眼一看，英譯版的名字似乎與中文影名沒有任何關系。這主要是因為英譯版直接選取了該影片主要故事情節發生的地方——野鵝湖，男女主角正是在這個地方相遇，才有了后面發生的一切。而中文電影名則體現了這個故事背后的意義，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是為了最后在南方小城——重慶的聚會。這兩版翻譯體現出典型的中西文化模式中思維方式的差異，西方人的思維更直接，而中國人則更加委婉含蓄。采用歸化的策略更符合觀眾的需求。

電影《我和我的祖國》（My People,My Country），并沒有被直接翻譯成My Motherland and Me,而是依然采取了歸化的策略。因為該片主要講述新中國成立70 周年間普通百姓與共和國息息相關的故事，影片的主體是歸屬不同群體的老百姓和中華人民共和國。若采取上述第二種譯法則很容易讓大家誤以為該影片講述的是某一位主人公與他/她的祖國之間的故事，這與該影片內容截然不同。而中文內涵豐富，“我”既可以特指一個人，也可以代表與“我”身份一致的群體，所以中文片名并不會給人造成誤導。因此，為了能被國外觀眾理解，采取歸化的策略更和適宜。

與上述影片同樣采用歸化策略的還有影片《小小的愿望》（The Last Wish），《動物出擊》（Animal Rescue Squad）和《銀河補習班》Looking Up等，這些劇情片名字的英譯版和中文名并不完全對應，字面上來看都有著些許區別，但都符合各自語為了更加符合國外觀眾的文化，便于他們理解劇情及影片內容都采取了歸化的譯法。

2.喜劇片

喜劇片因為娛樂性強、帶有濃厚的民族文化色彩，在翻譯時為了同時照顧中西方觀眾，大多采用歸化的策略。

喜劇《飛馳人生》的英譯譯名為Pegasus。Pegasus 本是指古希臘神話中的天馬，了解這個神話故事的人就會發現電影《飛馳人生》與該神話故事有著極大的相似性。對于中國人來說，看到Pegasus 這個名字無論如何也不會把它與電影的故事情節聯系起來。因為中國人對這個古希臘神話故事并不了解。而對于西方人來說，因為他們大都對古希臘神話里的英雄都有一定了解，即使沒看過電影也能大概了解Pegasus 所表達的意義。因此，在翻譯這部影片的名字時，采用了歸化的策略。

3.愛情片

中國愛情片的片名一般都比較優美，極具文學藝術色彩，如《地久天長》、《紅花綠葉》、《大約在冬季》等。因此，在翻譯片時，考慮到文化和語言的差異，多采取歸化的策略。

電影《少年的你》改編自小說《少年的你，如此美麗》，這個片名極具詩意，優美的同時也做到了寓意深刻。而這部電影的英譯Better Days 則更注重于對整部影片劇情的理解，少年們年少的時光總是帶著些不完美，但未來一定會更美。英譯版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而中文版則更多的是對過去的留戀。這兩版片名直接地反映了中西不同的文化模式，中國文化尊重傳統的文化，對過去的事物有著強烈的感情；與之相反，西方文化是一種強調變化和進步的文化。當兩種文化完全相反時，采用歸化的譯法則更能使雙方觀眾易于接受和理解。

4.奇幻片

奇幻片帶有強烈的神話及科幻色彩，眾所周知，每個民族都有屬于本民族的神話及傳說，神話傳說往往被賦予濃厚的文化因素。中國的神話傳說不一定為外國人所了解與熟知，有時甚至會出現矛盾與沖突，反之亦然。因此，翻譯奇幻影片時更應采取歸化的策略，以此體現各個民族的文化差異，便于本國人理解。

影片《誅仙Ⅰ》的英譯名Jade Dynasty，這怎么都不能讓觀眾把這兩個名字聯想到一起，因為在中文里，“誅”是殺的意思，“誅仙”就是殺掉仙人的意思。筆者經過多方查閱資料，終于了解了其中的“奧妙”。其實在英文中，并沒有與仙人對應的詞匯，但英文里的天宮之主玉皇大帝則被譯為Jade Emperor，那么Jade Dynasty 則代指中國神話中的“天庭”。由于英文屬于表音文字，而中文則是表意文字，所以中文背后蘊含的深厚文化無法用英文簡單地闡述出來，所以對該片名只能采取比較抽象的歸化法進行翻譯。

5.小結

經分類統計筆者發現，2019 年上映的中文劇情片、喜劇片、愛情片和奇幻片等片名在翻譯成英文時，大多采用歸化的策略。這是因為上述四種類型的影片的片名都有著中國文學藝術色彩，可以看出中國人在確定片名時往往是經過慎重思考的，符合中國的文化模式及價值理念，如注重傳統文化、強調集體的重要性，性格委婉含蓄。而西方的文化模式與價值理念則截然不同，西方文化注重事物的發展變化、強調個人價值，個性直接。在翻譯影片名時，為了更加符合西方文化及價值觀、便于觀眾理解，往往采取歸化的策略。

（二）異化翻譯法電影片名

1.動畫片

動畫片片名的在譯成英語時，大都采取異化的譯法。動畫片由于其自身的特殊性，故事和人物幾乎都是以古老的神話傳說或寓言故事等為基礎虛構而成的。這些神話傳說及寓言故事都帶有強烈的民族風格，體現了一個民族深層的文化。在翻譯時，由于在英語中沒有與之語言和文化各方面都相對應的詞語，因此，只能采取異化的策略。

2019 年動畫片《哪吒之魔童降世》改編自中國神話故事，哪吒則是中國古代神話傳說中的人物，道教護法神。該影片內容也主要是圍繞哪吒一角展開。由于哪吒極具中國文化色彩，在英語中找不到與之對應的翻譯，只能以中文的語言特點和表達方式來傳達原文的內容。因此在翻譯時保留了中文的語言風格，直接采用異化法，使用Ne Zha 這一名稱。

另一部基于中國民間故事傳說改編的電影《白蛇·緣起》英譯版片名直接采用異化法譯為White Snake。影片在中國民間傳說“白蛇傳”基礎上有所創新，講述白素貞在五百年前與許仙的前身阿宣之間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而在西方文化中完全沒有這樣的傳說故事，只能按照字面意思把該影片譯為White Snake。“緣起”在該影片中傳達出來的意思是白素貞與許仙緣分開始之時，同時也暗示該影片講的是他們的前世而非今生。英語中，若要將這一層面的意思表述清楚，可不是幾個單詞就能表述清楚的。綜合考量之下，最后直接采取異化的方式譯為White Snake 更合適。

與上述影片類似的還有《我和吸鐵石和一個死去的朋友》（Me and My Magnet and My Dead Friend）和《瘋狂的外星人》（Crazy Alien）等。這些動畫片的英譯版片名都是以源語言的特點和表達方式來傳達影片的內容，保持了源語言的語言風格，把讀者帶入原語言文化中。

2.科幻片

科幻片雖然帶有一定的虛構性質，但科幻片的元素大多以事實為依據，同時帶有一定的客觀性和真實性。因此，在翻譯時，為了保持源語言的客觀真實性，往往采用異化的策略。

2019 年的科幻巨著《流浪地球》譯為The Wandering Earth。影片的故事設定在2075年，講述了太陽即將毀滅，已經不適合人類生存，而面對絕境，人類將開啟“流浪地球”計劃。在該影片中“流浪地球”這個計劃是整部電影的核心，因此，也同時把它作為片名。在英語翻譯中，譯者要根據改影片的客觀事實為依據，只能采取異化策略翻譯原影片中的“流浪地球”計劃。為了保持原影片的真實性，根據影片的內容，站在客觀的角度翻譯該片名才是最合理的做法。此時，采用異化法能夠被雙方觀眾所理解與接受。

3.小結

據筆者統計發現，2019 年上映的中國電影中動畫片和科幻片由于其自身特殊性，在譯入語文化中往往找不到與之字面意義及文化意義完全相等同的表達語言及方式。因此在翻譯時，為了保持源語言文化的意義與內涵且不產生歧義，使譯文讀者體會到最佳語境效果，使用異化的翻譯策略更合理。

結論

本文在跨文化視角下以歸化和異化的策略為理論基礎，對2019 年上映的中國電影進行分類，探究這些類型的電影影片名在翻譯時所采用的策略。經研究發現，不同類型的影片在翻譯成英語時有一定的傾向性。劇情片、喜劇片、愛情片和奇幻片等類型的影片更傾向于采用歸化的翻譯策略，動畫片和科幻片則更偏向使用異化的翻譯策略。但不管何種類型的影片，在片名翻譯時，都充分考慮到了語言文化價值觀理念和譯入語文化價值觀，進而選用了合理的翻譯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