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相障礙患者青春期一級親屬情感氣質特征研究☆

劉磊 薛麗 張璐璐

雙相障礙發病機制尚不明確，但與遺傳因素關系密切。研究認為特殊情感氣質是情感障礙的前驅表現[1]。國內外研究發現雙相障礙患者或其一級親屬可能存在循環氣質和情感旺盛氣質特征[2]。而青春期是雙相障礙的高發階段[3]，目前關于雙相障礙情感氣質的研究多關注于成人，對雙相障礙患者青少年期子女這部分高危人群鮮有關注。AKISIKAL等[4]設計的情感氣質評定量表（temperament evaluation of Memphis，Pisa，Paris and San Diego-auto questionnaire，TEMPS-A）可評估雙相障礙患者情感氣質特征。林康廣等[5]修訂了青少年中文版TEMPS-A，并證明其具有良好的信效度及穩定性。本研究采用TEMPS-A青少年中文版評估青春期雙相障礙患者、雙相障礙患者一級親屬及正常對照者情感氣質特點及差異性，探討情感氣質與雙相障礙發病的關聯，為雙相障礙患者的早期診斷、早期干預提供可能的科學依據。

1 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雙相障礙組來自2019年4月至2021年5月在廣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精神心理科就診的患者。納入標準：①符合《國際疾病與相關健康問題統計分類》（International Statistic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 and Related Health Problems,ICD-10）雙相障礙的診斷標準；②13～18周歲。排除標準：①存在藥物依賴者；②患有嚴重器質性疾病；③無法完成量表評估者。共納入68例患者。

另外納入其他雙相障礙患者（先證者）的生物學子女或兄弟姐妹為一級親屬組。納入標準：①先證者符合ICD-10雙相障礙的診斷標準；②為先證者一級親屬（兄弟姐妹或子女）；③年齡13～18周歲。排除標準：①存在藥物依賴者；②患有嚴重器質性疾病；③無法完成量表評估者。共納入66例患者的一級親屬。

對照組來自附近中學招募的中學生及本單位工作人員家屬。納入標準：①采用簡明國際神經精神訪談 （mini-international neuropsychiatric inter-view，MINI）評估排除精神疾病；②年齡13～18歲；③無精神障礙家族史。排除標準：①存在藥物依賴者；②患有嚴重器質性疾病；③無法完成量表評估者。共納入68名對照。

本研究已通過廣州市第一人民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的審批。入組受試者監護人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研究方法

1.2.1 一般情況調查 采用自編的一般情況調查問卷，調查受試者的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家族史、職業等情況。

1.2.2 情感氣質評估 采用TEMPS-A青少年中文版評估3組的情感氣質，此量表包含5個因子：焦慮氣質因子共16項條目，抑郁氣質因子、循環性氣質因子、情感旺盛氣質因子、易激惹氣質因子各有11項條目。各因子分值越高，提示該氣質因子特征越明顯。研究開始前對2位主治醫師以上的研究人員針對該量表和MINI進行一致性培訓，并采用統一的引導語進行訪談。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 SPSS 22.0進行分析。組間比較性別采用檢驗，年齡、受教育程度以及TEMPS-A各因子分的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LSD檢驗進行兩兩比較。檢驗水準α=0.05，雙側檢驗。

2 結果

2.1 人口學特征 雙相障礙組、一級親屬組與對照組在年齡、性別和受教育程度方面比較無統計學差異（P＞0.05）。見表 1。

表1 人口學特征

2.2 情感氣質評定量表評分 TEMPS-A循環氣質（F=20.13，P=0.01）、抑郁氣質 （F=9.72，P=0.03）、焦慮氣質 （F=11.25，P=0.04）、易激惹氣質 （F=17.52，P=0.03）、情感旺盛氣質（F=15.43，P=0.02）在3組中有統計學差異。其中，雙相障礙組各因子分均高于對照組（P＜0.05）；一級親屬組在循環氣質因子、易激惹氣質因子和情感旺盛氣質因子方面評分高于對照組（P＜0.05），在抑郁氣質因子及焦慮氣質因子方面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P＞0.05）；一級親屬組在循環氣質因子、易激惹氣質因子方面評分低于雙相障礙組（P＜0.05），在抑郁氣質因子、焦慮氣質因子及情感旺盛氣質因子方面與雙相障礙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情感氣質評定量表評分

3 討論

雙相障礙患者具有特定的情感氣質，情感氣質紊亂是雙相障礙發病的重要因素，有研究認為情感氣質特征是雙相障礙的內表型之一[6-7]。青春期是雙相障礙的高發階段，雙相障礙患者的一級親屬，尤其其子女是雙相障礙發病的高危人群[8]。而研究青少年期雙相障礙發病原因是治療的關鍵，具有重要臨床意義。

本研究的對象為13～18歲青少年群體，以青少年版本的TEMPS-A作為評估工具。本研究發現雙相障礙患者的各因子分均高于對照組（P＜0.05），與其他研究的結果基本一致，說明雙相障礙患者在青春期可能具有特定的情感氣質［9］。一級親屬組在循環氣質因子、易激惹氣質因子和情感旺盛氣質因子方面評分高于對照組，但在抑郁氣質因子及焦慮氣質因子方面無明顯差別，該結果提示雙相障礙患者的一級親屬也可能存在特定的情感氣質。這與國內外大部分研究結果一致[9]。MAHON等[10]發現雙相障礙患者與雙相障礙患者的兄弟姐妹在循環氣質、易激惹氣質、抑郁氣質及焦慮氣質因子方面評分高于對照組，但在情感旺盛氣質方面評分沒有顯著差異。朱亞亞[11]發現雙相障礙患者循環氣質、抑郁氣質及焦慮氣質因子分高于健康一級親屬，雙相障礙患者健康一級親屬循環氣質、易激惹氣質及情感旺盛氣質與對照組間存在明顯差異。考慮到本研究采用的是青少年版情感氣質作為評估工具，此量表剔除了個別因子，如性功能、性行為等，還涉及文化差異，如中國人群的情感相對內斂、不善表達，且青少年人群對其條目理解可能存在偏差等問題，可能導致結果偏倚，與其他研究的結果有差異。

既往研究表明雙相障礙患者及健康一級親屬均存在特定的情感氣質，其中循環氣質可能是雙相障礙的高危因素[12]。本研究發現一級親屬在循環氣質方面得分處于雙相障礙患者與對照者之間，與上述的研究結果一致。另外本研究發現在易激惹因子分方面，雙相障礙組評分高于一級親屬組，一級親屬組高于對照組，易激惹氣質可能是青春期雙相障礙的高危因素之一。而朱亞亞[11]的研究結果提示一級親屬組與對照組之間易激惹氣質因子評分無明顯差異性。本研究結果與之不一致，分析可能因為本研究對象為青少年，由于處于青春期叛逆階段，體內激素水平變化大，情緒具有難控性及不穩定性[13]，故在易激惹因子方面也存在明顯差異。

總之，本研究顯示雙相障礙患者青春期一級親屬存在特殊的情感氣質，循環氣質和易激惹氣質可能是患病的高危因素。由于本研究樣本量偏少，且青少年受認知水平限制，對條目的理解可能會有偏倚，未來需要進一步擴大樣本量進行驗證。未來本課題將會進行為期1年的隨訪研究，希望通過縱向研究探索雙相障礙患者一級親屬情感氣質特征的變化情況，檢驗循環氣質因子和易激惹氣質因子的穩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