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重塑美聯儲

廖宗魁

面對疫情影響下曲折的經濟復蘇和不斷高企的通脹，美國總統拜登最終選擇提名杰羅姆·鮑威爾（Jerome Powell）連任美聯儲主席，同時提名萊爾·布雷納德（Lael Brainard）出任美聯儲副主席，構筑了美聯儲主席的新組合。

通常美聯儲主席的連任提名都會早早落定，比如2004年5月格林斯潘就獲得了連任提名，而伯南克在2009年8月就獲得了連任的提名。這次鮑威爾直到11月22日才順利獲得連任提名，體現出拜登的糾結和兩黨之間的暗暗較勁。

鮑威爾的連任顯然有利于保持貨幣政策的連續性，更有利于對抗高企的通脹。10月美國CPI同比上漲6.2%，創下1990年10月以來的新高。11月初，美聯儲剛剛決定實施Taper，開啟了新的緊縮周期。市場的焦點開始轉移至美聯儲會不會加速Taper或者提早加息。

在11月22日鮑威爾獲得連任提名后，美國國債期貨大跌，10年期美債利率當日跳升9BP至1.63%，美元指數也繼續攀升至96.6，這些都是對鮑威爾可能偏“鷹派”的注腳。

除了美聯儲主席和副主席，拜登已經明確表示，“我還期待著在未來幾周提名更多的美聯儲理事會成員，包括一名新的監管副主席。”這意味著，很快拜登將基本上重塑整個美聯儲，這可能會對未來美聯儲的政策產生較為深遠的影響。

美聯儲理事會共設理事7位，在拜登提名了美聯儲主席和副主席人選后，美聯儲理事會目前只有6位理事，仍有一位空缺。而且其中1名理事克拉里達（Richard Clarida）的任期將于2022年1月到期，而另外一位副主席夸爾斯（Randal Quarles）已經宣布將于2021年年底之前辭職，加上目前空缺的理事，拜登將有機會提名3位美聯儲新任理事。這意味著，未來美聯儲的7位理事中會有5位都會是拜登提名的，民主黨將重塑美聯儲，為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鋪路。

鮑威爾連任的多重考慮

鮑威爾獲得連任美聯儲主席的提名，最大的優勢是有拿得出手的業績，在疫情引發的全球金融市場動蕩和美國經濟衰退中，鮑威爾領導的美聯儲果斷地采取了較為寬松的貨幣政策，使美國經濟快速走出了衰退。

圖：美國通脹創下1990年以來新高

數據來源：Wind

拜登在論及為何提名鮑威爾連任時，首先也強調了他的成績，“去年，當我們的國家大量裁員，金融市場出現恐慌時，鮑威爾幫助穩定了市場，使我們的經濟走上了強勁復蘇的軌道。”

美國失業率從疫情高峰時的14.8%快速下降到了10月份的4.6%，而且2021年以來，月均新增非農業就業人數達到了490萬人。

拜登繼續強調，“我相信鮑威爾是正確的人選，能夠幫助我們渡過難關并完成這一努力，同時也能應對通貨膨脹對我們的家庭和經濟造成的威脅。”

另外，鮑威爾的連任能彰顯出美聯儲的穩定性和獨立性。上一位取得連任的美聯儲主席是伯南克，他在第一任期內遭受了2008年全球金融和經濟危機。當時伯南克的連任使得危機后美聯儲的政策得以延續，更有利于經濟的復蘇。

同樣，當前美國經濟也面臨著后疫情時代的諸多不確定性，比如疫情的反復、通脹的高企。而且美聯儲剛剛實施了Taper，這會否引發經濟和市場的不適應，還有待時間的觀察。此時鮑威爾連任顯然有利于保持美聯儲政策的連貫性和穩定性。

中金公司認為，鮑威爾已經擔任了4年的美聯儲主席，金融市場對他比較熟悉，他的連任有助于美聯儲與市場的溝通，有利于金融穩定。

一直以來，美聯儲的獨立性都是它標榜的高貴品質，拜登在提名鮑威爾時，也高度贊揚了鮑威爾在保持美聯儲獨立性上的貢獻。拜登指出，“在上屆政府中，他勇敢地面對前所未有的政治干預，并在這樣做的過程中成功地維護了美聯儲的獨立性和信譽。這是鮑威爾獲得各黨派廣泛支持的原因之一。”

在提名鮑威爾連任的同時，拜登也順利提名了在民主黨內較為受歡迎的布雷納德出任美聯儲副主席，這里面也體現出了一絲政治妥協的味道。

在貨幣政策方面，鮑威爾給人們的印象似乎偏“鴿派”，疫情后他領導的美聯儲果斷實施了超級寬松的貨幣政策，令全球市場歡呼雀躍。

中金公司提醒投資者，鮑威爾也曾有過明顯“鷹派”的一面。比如，2013年美聯儲討論Taper時，當時作為美聯儲理事的鮑威爾就支持盡快的退出QE;在鮑威爾2018年成為美聯儲主席后，也采取了主動加息的措施，在2018年就加息了4次。

布雷納德被提名為美聯儲副主席，給美聯儲的內部注入了更強的“監管聲音”。

在鮑威爾獲得連任提名后，貨幣市場顯示的加息預期提前到了2022年6月，此前的預期是2022年7月。

美國金融監管恐加強

布雷納德于2010年至2013年擔任奧巴馬政府時期的美國財政部副部長，同時也是美國金融穩定委員會的成員。她于2014年被奧巴馬提名為美聯儲理事，任職至今。

布雷納德被提名為美聯儲副主席，給美聯儲的內部注入了更強的“監管聲音”。拜登這樣評價這位副主席人選，“布雷納德在氣候風險方面做了開創性的工作，她是金融監管的堅定支持者。”

2008年金融危機后，美國出臺了嚴厲的金融監管法案《多德-弗蘭克法案》，這一法案是在民主黨總統奧巴馬第一任期內通過的。在共和黨的特朗普接手白宮后，就開始著手放松金融監管，2018年美國國會通過了《多德-弗蘭克法案》“回撤”法案，標志著金融監管的放松。這次改革給中小型銀行減輕監管壓力，它將需要面臨美聯儲嚴格監管的銀行資產門檻從500億美元提高到2500億美元。資產達到2500億美元以上才需面臨美聯儲更嚴格的監管。

鮑威爾對金融監管也傾向于松綁，參議員沃倫就曾指責鮑威爾在金融監管方面對銀行業過于放縱，而對其有所不滿。

而民主黨的布雷納德則是支持金融監管的強硬派，她曾多次公開主張加強對銀行的壓力測試，認為銀行應該保留更多的資本作為緩沖以降低金融風險。根據美聯儲理事對提議版本及最終版本監管措施的表決記錄，自2018年以來，布雷納德有23次在理事會決議上投下了反對票，還有4次棄權，反對次數遠高于所有其他成員。

布雷納德2021年早些時候曾表示，新冠疫情暴露了金融體系中的許多弱點，應通過新規則加以解決，以為下一次沖擊做準備。“我們不應錯過從疫情沖擊中汲取教訓并進行改革的機會，以便使我們的系統更具彈性，且能夠更好地承受未來各種可能的沖擊，包括來自金融體系外部的沖擊。”

在貨幣政策方面，布雷納德則表現得較為“鴿派”，她主張要在就業取得更多包容性進展前不急于加息。她也是力推平均通脹目標制的主要核心官員之一，這一貨幣政策決策框架允許短期的通脹水平超過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