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萌
(東北大學文法學院,遼寧 沈陽 110000)
總分結構是指根據提取公因式原則,將某個領域劃分為總則與分則,總則中描述共通性規則,屬于該領域遵循的一般性規定;分則中描述特殊規則,屬于該領域遵循的特殊規定。在《德國民法典》中,總分結構為代表特征,關系到民法典的邏輯體系、內容設計,可提高民法典的科學化水平。
借鑒《德國民法典》的編纂經驗,總分結構理論在法律體系構建中發揮重要作用,可使民法典邏輯結構、條文內容更為完善、科學[1]。就此,在我國民法典編纂中,也需利用總分結構理論,其應用可行性體現在以下幾點:
第一,統合性。在總分結構中,對于分則內容而言,總則具有統攝、協調作用。總則是分則內容制定的依據和指導,使其遵循同個目標,且總則可保障分則內容的協調一致,保障立法的嚴謹性與全面性,避免法律漏洞的出現。就此,在我國民法典編纂中,總分結構理論的統合性和提高民法典的科學性、全面性及系統性。
第二,簡潔性。基于總分結構理論,民法典的編纂在于共通性規則的持續提取,可構建多元層次的一般性規定,具有舉一反三的作用,可避免分則的不同法律制度涵蓋相同規則,使法律條文更為簡潔。
第三,邏輯性。總分結構理論強調了涵蓋一般與個別的系統性體系,貼合邏輯演繹中的抽象到具體思維過程。將其用于民法典編纂中,可遵循三段論邏輯思維,使法律條文涵蓋法律推論的三個要素,即大前提、小前提與大小前提,進而提高民法典的合理性。
第四,適用性。在法律適用中,遵循“從后往前看”原則,在司法實踐中,法官遵循特別法優于普通法的規則,針對案件內容,選擇與其對應的特殊規則,如沒有對應的特殊規則,則選擇與包含特別法的一般規則,特殊規則與一般規則的銜接符合總分結構理論。如不采用總分結構理論,法官在法律適用中難以查找對應規則,降低法律適用性。
第五,可拓展性。我國民法典編纂的目的在于規范社會生活的各項行為,調整社會關系。但法律條文具備動態性特征,需結合社會發展變化,不斷調整。總分結論理論的應用,可使民法典的總則內容更為廣泛,擴大其適用范圍;使民法典的分則更為寬泛,可針對未來社會發展狀況進行適時調整,具備可拓展性,提高民法典編纂的可行性[2]。
通過上述分析可知,在我國民法典編纂中,總分結構理論具備顯著優勢,立法工作者應結合總分結構理論,編纂科學民法典體系,合理制定民法典分則,并針對總分結構的不足,進行彌補與完善,使我國民法典更為健全、科學、合理。
總分結構理論的應用可打造體系化制度內容,要求民法典的總則和分則間遵循總分結構原則,民法典分則的各項內容,也需遵循總分結構原則。就此,立法工作者應利用總分結構理論,科學編纂民法典體系,重點關注以下內容:
第一,構建民法典總則。在民法典編纂中,民法典總則的設置是總分結構理論的應用基礎,立法工作者可通過民法典總則,將民法典分則中的共通性規則進行統一整合,形成抽象性的規則,對民法典分則進行統攝與協調。我國頒布的《民法總則》法律條文,就是總分結構理論在我國民法典編纂中的應用基礎[3]。在民法典總則編纂中,可借鑒《民法總則》內容。
第二,明確人格權法在分則中的重要地位。在民法典分則中,人格權法是保障群眾人格尊嚴的法律條文,為法律的最高價值體現,和財產權、民事權利等相比,人格權的價值與法益更重要。同時,人格權法的內容可對民法典的其他分則起到參考借鑒作用,婚姻法、繼承法等部分法律條文,需遵循人格權法的規則要求。就此,在民法典編纂中,應明確人格權法在分則中的首要地位,將其置于婚姻家庭編、繼承編前。
第三,繼承編位于婚姻家庭編之后。在司法實踐中,婚姻家庭關系是繼承法律關系的前提條件,如不具備婚姻家庭關系,繼承法律關系不成立。就此,在民法典編纂中,應將繼承編設置在婚姻家庭編之后,由婚姻家庭編的法律條文,為繼承編的法律條文實施提供指導,提高民法典編纂的科學性與合理性。
為救濟法,該法律條文指明權利保護范圍,保障各方合法權益。在社會發展過程中,權利保護范圍與合法權益均會出現變化。例如,權利保護中的絕對權拓展至絕對權與相對權,合法權益的拓展時侵權責任法用于婚姻家庭領域,為因家庭暴力等行為出現權益受損的公民提供保障。就此,為確保侵權責任法概括不同分則內容,需將其置于民法典分則的末編,進而使侵權責任法在民事責任法上享有“普通法”地位。
在民法典分則中,編纂重點在于不同民法規范的劃分,并采取一定邏輯將分則內容形成整體。在該要求下,可利用總分結構理論進行民法典的分編立法工作,使民法典分則更為簡潔,避免民法典不同分則涵蓋同樣內容,影響民法典的法律適用性。細化來說,在總分結構理論指導下,民法典分編體系構建要點如下:
第一,明確概念與規范的位階關系。就法律領域而言,概念與規范的位階是指上位概念和規范、下位概念和規范間的關系,要求不同主體間的關系具備合理性。在民法典中,上位概念和下位概念并非固定概念,具備相對性。例如,在民法典總則中,自然人這一概念在不同法律中的表現存在差異,物權法中自然人稱為物權人;繼承法中自然人稱為繼承人;合同法中自然人稱為合同當事人。就此,在民法典編纂時需考慮不同位階規范間的關系。細化來說,立法工作者應按照先上位后下位的原則,設計民法典中不同概念,并區分概念的不同層次,制定針對性規則,使民法典內容更為全面。
第二,將概念與規范置于合適位置。在明確民法典中概念與規范的位階后,立法工作者應將其置于民法典的合適位置,遵循總分結構理論,明確民法典總則的內容與民法典分則的內容。例如,對于物權法而言,在進行物權主體相關規定設計時,因物權主體并不具備特殊性,所有主體均享有物權。就此,需將其納入民法典總則內容,用作共通性規則。
第三,明確法律規范的位置。基于總分結構理論,在民法典編纂時,需將特殊規范置于一般規范后方,在民法典內形成一般和特殊協調配合的總分結構。例如,在兩種法條中,如1號法條的N個要素完全包含于2號法條的M個要素,則1號法條為2號法條的一般法,2號法條為1號法條的特殊法,需將1號法條置于民法典的前方,2號法條置于后方。
雖然總分結構理論為我國民法典編纂提供了有效指導,但該理論仍存在一定不足,影響民法典的編纂,需采取針對性措施彌補,提高民法典的合理性及全面性。細化來說,總分結構的不足與應對措施如下:
第一,多層次規則。總分結構理論在民法典編纂中的應用可能形成多層次規則,加大法律理解難度,降低法律適用性。例如,在《德國民法典》中,基于總分結構理論,其買賣相關法律規范設置四重規定,在司法實踐中需全面深入理解四重規范,且明確其層次內涵,避免適用法律選擇出現偏差。針對該不足,我國民法典編纂應盡最大限度控制一般性規范的層次,避免多重規定影響法律適用性。例如,在民法典中并未設置財產法總則,因為財產法總則相關內容與物權總則存在交叉內容,易增加民法典的規則層次。
第二,加大法學教育難度。在總分結構理論應用中,我國民法典的第一章為總則,學生在不理解法律條文具體內容的基礎上,進行抽象性、共通性規則的學習,加大了學生學習難度。就此,在法學教育中,教育工作者應遵循從具體到抽象的原則,按照向學習民法分則,再學習民法總則的順序開展教學,并引進司法實踐案例,為學生講解民法典總則內容,便于學生理解抽象性的一般規則,進而實現民法典內容的融會貫通,根據民法典的總分結構構建知識體系,培養更多優秀法律人才。
在我國民法典編纂中,總分結構理論具有統合性、簡潔性、邏輯性、適用性及拓展性。可利用總分結構理論科學編纂民法典體系、構建民法典分編體系。同時,應針對總分結構的不足,采取相應彌補措施,發揮總分結構理論作用,提高民法典編纂可行性及有效性,為民法典實施奠定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