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清 李 斌 李明高 許光亞
(1.四川華大司法鑒定所,四川 成都 610041;2.隆昌市公安局,四川 隆昌 642150;3.成都大學,四川 成都 610106)
2021年01月01日10:00許,舒某與他人發生糾紛爭執,在推搡過程中發生摔跌,致左側臀部著地,當即感左側髖部疼痛,活動不能,遂至醫院診療。
舒某,男,65歲,因“摔傷致左髖部疼痛、活動不能3+小時”于2021年01月01日就診。體格檢查:體溫36.1℃,脈搏75次/分,呼吸20次/分,血壓149/71mmHg。左側髖部略有腫脹,左下肢較對側外旋畸形,短縮1.0~2.0cm左右,壓痛明顯,縱叩擊痛,左側髖關節活動明顯受限,肢端感覺、血循正常。輔助檢查:DR片示左側股骨頸骨折,斷端嵌插、錯位,周圍軟組織腫脹。骨密度檢測:腰1~4椎體區域,骨密度值BMD值0.678g/cm2,與年輕成人峰值比較T值評分-4.2,與同齡正常人群比較Z值評分-2.3,骨質疏松;左側股骨頸區域,骨密度值BMD值0.555g/cm2,與年輕成人峰值比較T值評分-3.5,與同齡正常人群比較Z值評分-1.9,骨質疏松;左側髖關節區域,骨密度值BMD值0.675g/cm2,與年輕成人峰值比較T值評分-2.6,與同齡正常人群比較Z值評分-1.6,骨質疏松。臨床診斷為左側股骨頸骨折、骨質疏松癥,予以左側股骨頸骨折人工股骨頭置換手術治療。
2021年01月13日法醫臨床學體格檢查:平臥于病床,神清語晰,對答切題,查體合作。左側大腿紗布敷料包扎,揭開敷料可見縫合手術創口,關節活動功能尚可,余無確切特殊。
復閱送檢2021年01月01日X線片顯示:左側股骨頸骨折,斷端嵌插、錯位,窗內諸骨骨質密度減低,周圍軟組織腫脹,未見其他確切骨質異常征象。2021年01月13日X線片顯示:左側股骨頸骨折人工股骨頭置換術后,假體位正,余未見明顯異常。
鑒定意見:根據《人體損傷程度鑒定標準》第5.9.3g),以及第 4.3.2條之規定,作降低等級處理,舒某在骨質疏松癥基礎疾病情況下,左側股骨頸骨折構成輕微傷。
骨質疏松癥的定義,世界骨質疏松基金會、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世界衛生組織均采用了不同的表述,但其本質為一種全身性代謝性骨骼疾病。表現為骨密度降低和骨組織微架構衰退,從而使骨力學性能改變、強度減低、脆性增加,致使骨折的發生危險性升高[1]。骨質疏松癥分為原發性骨質疏松、繼發性骨質疏松,影響因素包括全身性疾病、種族和遺傳、年齡和性別、活動與負重、營養狀態,以及內分泌原因等,其中原發性骨質疏松包括絕經后骨質疏松、老年性骨質疏松兩種類型,老年性骨質疏松在男性、女性均可發生,年齡通常達 65歲以上[2]。
骨質疏松癥患者骨質丟失以脊柱為甚,常因脊柱骨折或股骨近端骨折就診,其診斷一般以骨量減少、密度降低、脆性骨折等為依據,同時參考年齡、性別、病史、影像檢查、實驗室檢驗等判斷疾病類型。骨密度測量方法主要包括雙能X線骨密度測量(DXA)、定量CT骨密度測量(QCT)等,其中絕經后女性和50歲以上男性DXA標準差骨質疏松診斷標準為骨量正常(T值≥-1.0SD)、骨量減少(-2.5SD 本案中,舒某為65歲老年男性,骨密度檢測顯示腰1~4椎體區域T值評分-4.2、Z值評分-2.3,左側股骨頸區域T值評分-3.5、Z值評分-1.9,左側髖關節區域T值評分-2.6、Z值評分-1.6,且X線片檢查顯示盆部諸骨骨質密度減低,根據絕經后女性和50歲以上男性DXA標準差骨質疏松診斷標準,其骨質疏松癥診斷明確,余未發現確切相關基礎疾病,符合老年性原發性骨質疏松,且其左側股骨頸、左側髖部骨質密度與同齡正常人群比較尚在相應年齡預期范圍。 股骨頸骨折約占成人骨折的3.6%,是老年人常見的骨折類型,與骨質疏松關系密切,老年人股骨頸骨折通常由低能量間接暴力所致,年輕人股骨頸骨折則多因高能量創傷形成。 骨質疏松性骨折,又稱脆性骨折,為骨質疏松癥常見的嚴重并發癥,多發生于脊柱、髖部等,其診斷標準包括:1.無明確外傷史,或存在低能量機械性損傷;2.骨質疏松、骨質折裂相關客觀輔助檢查;3.排除其他病理性骨折情況[3]。 本案中,舒某老年性原發性骨質疏松診斷明確,亦存在明確的低能量外傷史,且客觀影像學檢查發現明確的左側股骨頸新鮮骨折。除骨質密度減低外,未見其他確切骨質異常征象,符合骨質疏松性股骨頸骨折診斷標準。其左側股骨頸骨折致傷方式為在骨質疏松癥基礎疾病情況下,摔跌倒地的過程中左側髖部遭受低能量機械性損傷形成。 根據案情、病歷資料,以及法醫臨床學檢驗,舒某系老年男性,患有老年性原發性骨質疏松癥,在糾紛推搡中倒地致傷左側股骨頸,符合骨質疏松性股骨頸骨折臨床診斷標準,在基礎疾病合并機械性暴力共同導致損害后果的情況下,需要客觀、科學評價傷病關系。 首先,根據案情所記載之損傷過程,舒某在站位摔跌倒地過程中致傷,無其他諸如拋擲、高墜等情節,提示左側髖部機械性暴力作用強度相對較低,尚不足以絕對導致成人正常密度骨質折裂。 其次,根據客觀臨床輔助檢查,舒某椎體、髖部等多處骨質密度均較年輕成人峰值明顯減低,已達骨質疏松癥診斷標準,必然引起骨質強度減低、脆性增加,提高骨折的發生風險。但是,骨質疏松癥的骨折風險,僅考慮與年輕成人峰值骨密度比較T值并不夠全面。需進一步結合同齡正常人群比較Z值綜合分析,才會更加科學、客觀,舒某左側股骨頸雖然骨質疏松,但是骨密度尚在相應年齡預期范圍,表明其骨密度降低系增齡性表現,并非個體其他病理因素所致,亦不會必然導致病理性骨折的發生。 因此,根據送檢材料以及法醫臨床學檢驗,2021年01月01日摔跌暴力,以及基礎疾病-骨質疏松癥二者共同導致了舒某左側股骨頸骨折的發生,雖然符合骨質疏松性股骨頸骨折臨床診斷指征,但是考慮同齡人群必然出現的骨密度降低增齡性改變,仍不足以把骨折的主要原因完全歸咎于骨質疏松。 機械性損傷與基礎疾病在損害后果中缺一不可、難分主次,宜承擔同等責任,符合《人體損傷程度鑒定標準》第5.9.3g)“股骨頸骨折未見股骨頭壞死,已行假體置換”,以及第4.3.2條“傷病關系處理原則損傷與既往傷/病共同作用的,即二者作用相當的,應依據本標準相應條款適度降低損傷程度的等級,即等級為重傷一級和重傷二級的,可視具體情況鑒定為輕傷一級和輕傷二級;等級為輕傷一級和輕傷二級的,均鑒定為輕微傷”之規定,在股骨頸骨折人工股骨頭置換術后構成輕傷一級的基礎上,作降低等級處理,舒某左側股骨頸骨折構成輕微傷。(二)股骨頸骨折
(三)損傷程度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