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旭
(天津市河東區人民檢察院,天津 300171)
近年來,校園欺凌事件頻頻發生,不斷威脅校園安全和教學活動的有序進行,并逐漸呈現出低齡化、暴力程度升級、團伙作案等特點,給青少年的成長帶來嚴重的身心傷害。2020年,先后修訂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以下簡稱“兩法”)。其中,防治學生欺凌是“兩法”修訂時重點解決的問題,“兩法”對預防校園欺凌問題作出了明確規定,對未成年人保護和預防犯罪提出了更高要求。
2017年1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布的全球學生欺凌現狀的報告顯示,全世界每年有將近2.46億未成年人因體貌特征、性別與性取向、種族與文化差異等遭受欺凌。校園欺凌現象在我國一直存在,而且隨著智能手機、互聯網等不斷發展,我們經常能在新聞媒體上看到一些觸目驚心的校園欺凌事件。2019年,一部名叫《少年的你》的電影,再度把校園欺凌的話題推上了風口浪尖。從最高人民檢察院發布的數據來看,2018年以來,檢察機關共批準逮捕校園欺凌犯罪案件3407人,起訴5750人。然而,不少案件因達不到違法犯罪程度而無法進入司法程序,另有更多受欺凌的學生選擇了沉默和忍受,實際發生的校園欺凌事件次數比這些數據大得多。部分校園欺凌行為影響深遠、危害極大,受欺凌者被欺凌后自傷、自殘,甚至自殺的情況時有發生。欺凌者年少時的欺凌行為可能為成年后的暴力犯罪埋下伏筆。此外,美國政府關于校園欺凌的科普網站曾經做過調查,即使是校園欺凌的目擊者,也會比其他人更容易吸煙、酗酒、逃課、輟學。[1]
近年來,最高人民檢察院、教育部等多個部門在防治校園欺凌方面采取了不少措施并取得了一定成果,但是“兩法”修訂之前,我國法律沒有針對校園欺凌問題的專門規定,直接制約了校園欺凌行為的認定和行為人的懲處。此次“兩法”修訂,明確了校園欺凌案件的啟動和認定程序,加大懲罰力度。能否有效解決現實中存在的問題,切實加強防控校園欺凌工作,成為積極回應社會各方面關切、營造良好校園成長環境的必然要求。
未成年人對是非曲直的鑒別能力和抵御外界干擾的能力較弱,個人精力旺盛、喜歡探索新鮮事物,尤其進入青春期后,容易沖動行事、尋求刺激,實施越軌行為。拒不完全統計,實施校園欺凌行為的學生絕大多數與其父母家庭教育引導不嚴有密切關系。對于過分寵溺的教育方式容易導致孩子社會認知差,缺乏責任心,形成唯我獨尊的心態。進入校園后,無法正確對待他人的反對意見,會以實施欺凌行為進行反擊。對于缺少父母關心、家庭結構不完整或者經常出現家庭暴力等情況的家庭,容易給孩子心理上造成影響,無法自己疏解壓力,容易產生暴力傾向,往往會把欺凌他人當成釋放和減壓的渠道。
目前,各地中小學普遍已開設法治教育相關課程,但受應試教育影響,法治教育往往流于形式而未引起足夠重視。在進行法治教育時,主要強調的是講規矩、講道理。[2]但是,對于反復實施校園欺凌行為屢教不改的學生,單一治理模式會顯得蒼白無力。部分學校對學生之間的欺凌行為重視不夠,有的為了不影響學校聲譽,而選擇息事寧人,給防控校園欺凌工作埋下工作隱患。部分學校缺乏相關規范,或規定缺少監督執行,僅僅將防止校園欺凌停留在口頭上。由于學校缺乏嚴格的巡查,監控設施的缺失,給很多欺凌者制造了條件,更助長部分欺凌者的囂張氣焰。“跨學校欺凌”時有發生,然而同區域內學校間未形成協同管理、聯合處置模式,而無法有效遏制此類校園欺凌的發生。
中小學生對于智能手機和互聯網的依賴程度與日俱增,隨之產生了一種新型的校園欺凌方式,即以使用網絡散播謠言,發送辱罵或嘲笑的文字、圖片等形式進行的網絡欺凌。隨著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線上學習、網絡交流逐漸成為一種重要的生活方式,部分學生法治意識淡漠,認為可以在網絡中暢所欲言、穿越時空、在游戲中主宰生死,誤以為可以在網絡世界中為所欲為。個人英雄形象、充滿暴力或殺戮暗示的網絡游戲、網絡小說等都在潛移默化地影響中小學生,導致部分學生言行失范。部分電影中出現的暴力情節也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學生的思想認識,容易誘發校園欺凌行為甚至是犯罪行為。在校園欺凌事件發生后,部分欺凌者或旁觀者會將欺凌視頻、圖片上傳至互聯網進行傳播,極易造成受欺凌者二次傷害,對學生的價值觀產生負面影響。
校園欺凌事件多發于校園內、課堂間,學校和教師有第一時間接觸、了解校園欺凌具體情況的便利條件。學校應當堅持源頭預防與及時處置干預雙管齊下的原則。一方面,建立源頭預防工作機制,充分發揮各校學生欺凌治理委員會的職能作用,制定符合本學校實際情況的學生欺凌防控工作制度。將防控校園欺凌專題培訓納入學校教職員工在職培訓課程,提高教職員工預防和處置校園欺凌事件的工作能力。強化對學生宣傳法治教育和安全教育的效果,提高學生自我保護意識和能力,鼓勵學生主動報告校園欺凌事件。定期向學生家長講授防控校園欺凌的知識,引導家長正確認真履行監護職責。另一方面,區分欺凌學生和受欺凌學生特點,進行有針對性幫教、疏導。視具體情節和危害后果對欺凌學生進行批評教育、紀律處分,納入學生綜合素質評價。屢教不改或者情節惡劣的,依法進行處理。關注受欺凌學生、旁觀學生的心理動態,尊重其人格尊嚴和個人隱私,積極開展心理輔導,引導其走出心理陰影,恢復正常生活和學習狀態。
新修訂的“兩法”明確規定了家庭教育指導制度。學生父母或者其他監護人要摒棄“將孩子送到學校后就是學校的責任”的錯誤認識,應當主動學習家庭教育知識,接受家庭教育指導,創造良好、和睦、文明的家庭環境。根據法律規定,對實施嚴重不良行為的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監護人,如果不依法履行監護職責的,公安機關或者司法機關應當予以訓誡,并可以責令其接受家庭教育指導。因此,學生父母主動參與防控校園欺凌工作既是為人父母的責任,更是法律義務。父母應當學會如何正面管教子女,使其家庭教育引導更加積極有效,主動參與到學校認定和處理校園欺凌事件中,監督學校公平、公正、依法處置。當孩子出現欺凌他人情況時,應當適當、適度進行心理上和行為上的干預,消除其欺凌他人的不良動機和行為;當孩子出現被他人欺凌情況時,應當增強與孩子的溝通、理解,以科學的方式幫助孩子盡早擺脫心理陰影。
教育行政部門應當指導、支持、監督學校建立防控校園欺凌制度,統籌轄區內各學校情況,排查隱患,完善校園欺凌發現和處置的工作流程。鼓勵并支持學校聘請人員進駐學校,協助開展法治教育、心理健康教育等,參與預防和處理校園學生欺凌事件。網信部門應當加強對未成年人網絡保護工作的監督檢查,及時發現、有效處置通過網絡方式對未成年人實施的欺凌行為,為未成年人提供安全、健康的網絡環境。公安機關對于實施嚴重欺凌行為,堅持懲戒與教育相結合的原則,依法進行矯治教育、治安處罰,并將典型案例進行宣傳教育。檢察機關應當充分發揮新時代未成年人檢察工作的職能作用,依法辦理校園欺凌案件,強化對涉嫌犯罪學生的教育挽救和對被害學生的保護救助,常態化開展“法治進校園”活動,積極參與校園周邊環境綜合整治,在防治校園欺凌中貢獻檢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