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加強檢察機關自行補充偵查制度的行使

邊 策

（天津市河東區人民檢察院，天津 300171）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五條關于補充偵查的規定為“人民檢察院審查案件，對于需要補充偵查的，可以退回公安機關補充偵查，也可以自行偵查”。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聯合下發的《關于加強和規范補充偵查工作的指導意見》中指出“補充偵查是依照法定程序，在原有偵查工作的基礎上，進一步查清事實，補充完善證據的訴訟活動”。補充偵查權是法律賦予檢察機關除起訴權外的另一項權力，不同于公安機關的偵查權，檢察機關的補充偵查權往往運用于案件在公安機關偵查提請逮捕、移送起訴后，是為進一步查清事實、補充完善證據而自行開展的刑事訴訟活動，在司法實踐中起著重要的作用。

一、自行補充偵查權的適用情形

雖然公安機關是主要的偵查機關，但檢察機關行使補充偵查權在一些情況下仍然能夠發揮一定的作用。

第一，一些案件中涉及自首、立功等量刑情節公安機關未調取相關證據時，在審查逮捕階段檢察機關提出繼續偵查取證意見，但公安機關在移送起訴后證據收集不到位，仍然不能證實是否具有相應量刑情節，檢察機關就可以運用自行補充偵查權，對有關證據自行調取。

第二，辦理審查逮捕案件時間緊、任務重，需要承辦人快速地掌握案件事實，判斷是否存在犯罪行為，該犯罪行為是否是犯罪嫌疑人實施的。在辦理一起搶劫案中，檢察機關承辦人通過書面審查案卷發現兩名犯罪嫌疑人一直不認罪，但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等證據情況卻能夠指向犯罪嫌疑人的行為構成搶劫罪，后來通過檢察機關詢問被害人、詢問證人等進行自行補充偵查活動發現，公安機關筆錄存在記錄證人證言不客觀、不全面的問題，無法認定嫌疑人的行為構成搶劫罪，最終檢察機關根據自行補充偵查調取的證據作出了不逮捕的決定。

第三，通過自行補充偵查有利于最準確地查清案件事實，增加內心確信，一些案件中被害人或者證人會主動要求向檢察機關說明情況，開展自行補充偵查就有利于最大程度收集案件證據，還原案件事實，核實證據的真實性，作出客觀公正的判斷。

二、行使自行補充偵查權的優勢

刑事案件辦理是通過收集、調取、固定證據，還原犯罪客觀事實的訴訟活動，是否可以定罪、是否能夠被處罰、構成何種罪名都需要證據材料的支撐，雖然從上述辦案數據及補充偵查工作中表現的一些突出問題來看，檢察機關行使補充偵查權較少，但檢察機關自行補充偵查制度的設立，自行補充偵查權的行使仍然具有很大的優勢。

（一）有利于指控犯罪，能夠提高訴訟效率

一些案件在審查逮捕階段提出補充偵查意見后，公安機關存在的收集證據不完整、調取不規范的問題，移送審查起訴后檢察機關行使自行補充偵查權，提高公訴人取證的親歷性和對案件認識的深度，能更好對證據標準進行把握，避免出現因與公安機關溝通分歧造成證據調取出現瑕疵的情況，可以最大程度把握證據調取的全面性和規范性，將證據標準審查得更加嚴格，使案件得以快速進入起訴、審判階段，極大程度上縮短辦案周期，降低案件比，對于自行補充偵查獲取的證據，公訴人可以在庭審示證階段掌握一定的主動性，更有利于指控犯罪，準確量刑，促進犯罪嫌疑人認罪認罰，提高庭審效率，節約司法資源，實現好的效果。［1］

（二）有利于發揮檢察機關職能，體現法律監督價值

法律監督職權是檢察機關的一項重要權力，檢察機關對公安機關的監督主要通過辦理案件及查閱卷宗來體現，檢察機關行使自行補充偵查權可以加強對公安機關偵查活動進行監督，對于一些非法證據排除、證據收集不規范的問題，通過糾正違法、檢察建議的方式對公安機關的工作提出建議意見，能夠有效監督公安機關的偵查活動，及時糾正違法。［2］對于檢察機關已經提出明確補充偵查意見，且證據獲取相對容易的，要注意發現公安機關不落實補充偵查意見背后可能存在的瀆職問題，構成犯罪的，及時移交檢察機關的偵查部門開展職務犯罪偵查工作。

（三）有利于案結事了，觸底化解矛盾

在故意傷害、盜竊、交通肇事等案件中，通過為案件當事人調解糾紛、達成賠償諒解等問題補充偵查自行取證，能夠使被害人及其家屬及時得到賠償，安撫被害人的情緒。同時能夠促進認罪認罰制度的適用，最大限度地作出對嫌疑人有利的處罰，保證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權益。由此對案件的處理起到更好的效果，有利于防范社會風險，化解社會矛盾，維護社會和諧穩定，做到司法為民，讓人民群眾滿意，更好地貫徹“以人民群眾為中心”的司法理念，真正實現“三個效果”的統一。

三、自行補充偵查權的困境

從司法實踐中，檢察機關運用自行補充偵查權的比例較低這個現實情況可以看出，行使自行補充偵查權仍然具有一定的困境。

（一）檢察機關承辦人偵查能力欠缺，缺乏偵查活動的實踐經驗。從實踐中看，檢察機關啟動自行補充偵查機會主動性不高，自行補充偵查占全部案件比率較低，并且檢察院啟動自行補充偵查往往僅限于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等言詞性證據收集及一些簡單的取證工作，針對重大、疑難、復雜案件以及專業性較強的證據，如偵查實驗、勘驗檢查、數據恢復等證據調取，缺乏專門知識人員，通過自行補充偵查往往難以實現，仍然需要通過公安機關收集調取。

（二）檢察機關自行偵查工作中存在證人不配合、取證程序繁瑣等困難。自行補充偵查的啟動缺乏配套監管措施，對部分案件自行補充偵查權啟動的必要性、合法性等問題難以有效把控。檢察機關職務犯罪職能及人員轉隸監委后，社會上對檢察機關偵查權普遍存在認識誤區，自行補充偵查中證人及相關單位人員配合度不高，認為偵查工作是公安機關的事，檢察機關多此一舉，配合難度加大，使得自行補充偵查效果大打折扣。

（三）檢察機關自行偵查概念模糊，法律制度保障還不到位。承辦人因此可能出現惰于行使補充偵查權，過于依賴于公安機關偵查的情況。一些案件中也會出現公安機關和檢察院針對取證問題互相推諉，公安機關以檢察院有自行偵查權為由怠于進行偵查活動，而檢察機關在一些專業性較強的證據上難以啟動自行偵查，由此出現案件辦理拖沓、辦案周期過長的問題。

四、進一步加強和規范自行補充偵查權的行使

（一）公安檢察機關加強交流與協作

規范自行補充偵查權，從根本上就要提高公安機關的辦案質量，減少補充偵查的情況。針對辦案過程中出現的典型問題與公安機關及時召開聯席會議溝通解決，避免出現重要矛盾一直存在、典型問題反復出現的問題。檢察機關加強對公安機關取證證據標準把握及取證方法等進行引導規范，疑難復雜案件研究應對方案，嚴格規范取證流程、統一證據標準。在補充偵查過程中，公安機關對于一些疑難復雜的取證工作，可以邀請檢察機關共同參與收集調取，共同提升刑事案件辦理的質量與效果。

（二）增強檢察官偵查能力，提高自行偵查意識

檢察機關承辦人要有一定的偵查取證能力和意識，不能過于依賴公安機關，通過舉辦取證培訓工作，加強取證的專業性，提高檢察機關自行取證能力。在今后的業務培訓中，可以有針對性地開展與自行補充偵查有關的偵查技能培訓，保證檢察官具備必要的偵查技能。提升檢察官主動運用自行補充偵查權的自覺性，充分認識法律賦予檢察機關自行補充偵查的重要意義，充分發揮檢察機關法律監督的屬性，提高訴訟效率，保障當事人的合法權益。

（三）對檢察機關補充偵查權進行細化規定

檢察機關行使的是補充偵查權，真正的偵查機關仍然為公安機關，主要的偵查工作仍然應該由公安機關進行，檢察機關的自行補充偵查只是對偵查權的補充，不能隨意開展，必須把握一定的原則和條件。對于公安機關、檢察機關各自的偵查權應聯合出臺相關文件等進行規定規范，明確自行補充偵查的適用范圍、啟動程序和行使方式，對一些非法證據排除、檢察機關調取更為有利的證據由檢察機關調取，保證公安檢察機關能夠各司其職，既不越俎代庖也不推諉扯皮，共同致力于打擊違法犯罪、維護人民安居樂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