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吉瑞
(中共邢臺市委黨校,河北 邢臺 054000)
近年來,地方隱性債務成了我國經濟運行中最主要的風險之一,已經嚴重威脅我國金融安全和中央財政安全。受多種因素的影響,地方隱性債務仍然缺乏法治化規范和制約,地方政府違法違規舉債、寅吃卯糧,丟失應有的職責擔當。由此,地方隱性債務風險必須實施法治化防控,才能管好政府的錢袋子,扎好法律制度的籠子。
地方發債是一種按照市場化、法治化運作的行為。我國《預算法》修改后,地方發債合法化,通過發行債券填補財政缺空并納入中央預算。這樣雖然實現了對地方發債行為進行法定化的監督與制約,但受各方面因素的影響,地方發債制度出現了明顯的制度變異,為地方隱性債務法治化防控帶來難題。一方面,地方發債的相關制度規定模糊,影響了地方債務的認定。另一方面,存量債務影響地方發債的制度設計,中央是在地方大量越權發債的情況下規范發債行為,地方發債合法化之前的債務并沒有真正、全面、系統地清理,導致地方債務很難清晰區分,權力清單不明,難以判斷公益性資本是否公益性支出,資本性支出與經常性支出難以有效區分[1]。
目前,地方大量存量債務未得到處置,中央兜底,無法規范地方發債行為。一方面,地方發債制度設計未考慮地方既有債務問題,無法起到規范和約束的作用;另一方面,發債權力配置不清,分稅制未解決費的問題,受中央與地方事權配置的影響大,具有越權行使地方財權的運行,導致出現了有錢無責、有權無責的現象。并且地方財權設置與事權明顯不匹配,事權下放后財權難以跟上,財力不足以支撐其事權,導致地方違規舉債。此外,地方違規發債具有高度的復雜性,地方隱性債務、轉移支付難以被認定為是公益性支出行為,地方政府通過各種打擦邊球、合理但不合法等形式來緩解經費緊張的壓力。
目前,地方發債合法化后,一些基礎性問題都會影響到地方發債制度的推行,如:越權發債的土壤是否已經得到改良?地方為什么大量違規發債、財力不足等?因此,地方發債制度能夠順利推行需要轉移支付等財政配套措施能夠實行、財稅體制對地方發債產生正向影響等制度前提、地方財政具備公共財政的基本特征的支撐。但目前,這些地方發債制度幾乎都處在形成過程中。如:既有的財稅體制對地方發債權力配置影響大,地方正處于從單位財政到公共財政的轉型過程中,背景制度難以支撐地方發債制度的運行,政府與市場和企業邊界不清,企業債務市場化程度較低,地方債券市場缺少一個有效的風險分擔機制,再加上金融管制形同虛設,債券、銀行等對地方債券市場的監管不到位,金融市場盲目擴張。另外,由于對土地財政的信賴,非法的地方隱性債務得到市場認可,市場機制不健全,嚴重危及地方隱性債務法治化防控。
第一,對于地方存量債務問題來說,應實行嚴格地方存量債務風險控制,完善地方發債前置程序,強化地方妥善處理既有債務的能力。并且應本著程序正義的原則,建構公民和地方自主決定地方存量債務的處置程序,完善地方發債程序,使公民和地方參與到支出決定過程中,增強中央政府支出和預算民主制度。第二,應健全監督與制約等制度,強化預算監督,將地方隱性債務信息納入預算科目,增強政府在信息披露等方面的透明度,建立充分的信息披露制度;重新配置對地方發債權力的監督,在集中統一和預算監督下,對發債實行整體性監督,強化審計監督、注重公民監督,完善人大監督、審計制度建設;增強人民銀行的監督權力,強化銀行管理職能;建立流程監督,規范地方發債制度的運行,通過制度設計使投資者能夠對其投資的地方債券進行有效監督;建立監督后的糾正機制,加強問責。第三,應實現地方發債權責清單制度化,通過法律重新配置地方發債權力,明確地方發債的范圍和權責;根據自由原則,發債實行負面清單管理制度,約束地方新生、突發性事權;地方政府不得違規將公益性資產、儲備土地注入融資平臺公司,嚴禁利用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項目等違法違規變相舉債;健全責任追究機制,強化權責關系,改革地方發債審批制度,在權責清單制度基礎上,進一步放權、賦予地方發債的決定權。同時,應促使中央與地方財權與事權配置的法治化,促使其逐步由量入為出過渡到量出為入;建立權責一致的地方發債制度,完善省級以下地方發債的權力配置,明確政府決策責任分級模式,建立“地方政府財政破產”機制,讓責任模式回歸到“誰借誰還”的風險承擔范圍之內[2]。
一方面,為了防范化解風險權責相一致,明確權限,嚴禁政府出具任何形式的擔保,同時中央與地方之間應法治化防范化解風險責任機制;另一方面,應通過地方治理,促使地方事務真正實現第三方參與,緩解地方財政壓力,解決地方公共物品供給,根除隱性債務問題;明確地方治理中各方的權責,法定化政府與其他主體參與范圍、權利義務,有效控制地方支出的任意性;為了更好地防范和應對經濟危機,應通過優化報警體制和自動運行的機制,通過法治化,確保地方防范化解風險權力得以規范運行,并促使其更加規范合理。另外,要通過法治化保障地方發債制度得以推行。一方面,應實行地方政府債務約束機制,將地方發債和具體支出項目與償債財源掛鉤、經營性收入與財政收入相分離,從而增強對地方發債權力運行的規范。針對地方不斷攀升的財政赤字,應增加預算對支出的控制力度,將“以支定收”的原則作為目前預算編制制度的基本原則,改變傳統的“量入為出”原則,注重對支出的嚴格管理,避免地方政府沖動型投資,造成財政資金浪費和效率損失,科學合理地編制預算,將“量入為出”與“量出為入”結合在一起。另一方面,應促使地方發債權力運行法治化,強化公民監督和中央、各地方人大的雙重約束地方發債行為能力;有效地促進外在監督,強化投資者監督,增強地方發債公司的控制;應進一步完善轉移支付等制度,理順中央與地方的財稅關系,強化地方隱性債務風險的屬地監管,使地方財權與財力相一致;嚴格規范地方政府的投融資行為,真正實現地方權責一致。
一方面,為了促進地方債券市場健康發展,應實行投資者風險自負、市場優勝劣汰,增強地方債券市場的法治化建設,通過制度確立地方債券市場秩序,在遵循市場一般規律的基礎上,增強地方債券市場運行的法治化建設,提升地方政府債務市場的透明度,強化約束;打破剛性兌付,遵從對金融市場規范的一般規律,由中國人民銀行和中國銀保監會負責直接管理,投資者自行承擔因地方政府破產而導致的損失,增強金融市場在債務監督中的重要作用,形成投資者主動甄別地方政府融資能力和信用等級的正向激勵,切實發揮市場的約束作用,倒逼地方政府規范財政運行管理并提升透明度;在干部考核和選拔任用上,應強化問責,落實中央“嚴控地方政府債務增量,終身問責、倒查責任”要求,并將其加入財政管理績效指標。另一方面,應建立基于稅收法定的現代公共財政制度,促進財稅體制改革,建立地方政府融資市場化約束機制,使人民與政府之間建立一種基于稅的權責關系,解決地方政府債務問題。并且為了向市場提供必要的維護公共物品和服務,應推動單位財政、建設財政向公共財政轉型,主動限制財政、地方隱性債務行為等政府經濟活動。另外,為了使政府與市場間的關系法定化,應在“以支定收”的基礎上,夯實負面清單制度,增強政府與市場關系以及秩序的法治化建設,根據“量出為入”而非利潤最大化,促使其具有相對確定的邊界,阻斷地方經濟體得以形成的財政路徑,增強對地方財政行為的規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