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率加快增長意味著什么？

■本刊特約評論員 解運亮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對生產率增長有一個明確的量化目標——全員勞動生產率增長高于國內生產總值增長。五年前“十三五”規劃綱要中也有針對生產率的定性目標，即“全要素生產率明顯提高”。這次更進一步，首次在五年規劃中提出了針對生產率的定量目標。

全員勞動生產率是國內生產總值（按不變價計算）與全部就業人員的比率。數學上不難證明，全員勞動生產率增速等于國內生產總值增速減去全部就業人員增速。因此，“全員勞動生產率增長高于國內生產總值增長”意味著全部就業人員保持負增長。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全員勞動生產率增長曾長期低于GDP 增長，從2019年起，前者實現了對后者的反超。2019年，全員勞動生產率增長6.2%，GDP增長6%，全部就業人員下降0.15%。2020 年初步核算，全員勞動生產率增長2.5%，GDP 增長2.3%。更為重要的是，從“全要素生產率明顯提高”到“全員勞動生產率增長高于國內生產總值增長”，連續兩個五年規劃一脈相承，傳遞了國家高度重視生產率增長的戰略意圖。生產率提高，意味著生產要素使用效率的提升，以及經濟增長質量和效益的提升，即在質量效益明顯提升的基礎上實現經濟持續健康發展，增長潛力充分釋放。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全要素生產率曾歷經三輪快速增長。但最近幾年，受外部環境不確定性較大和國內結構性問題凸顯等多種因素影響，我國全要素生產率增長明顯放緩。后疫情時代，我國全要素生產率有望開啟新一輪快速增長。一是我國結構性問題得到有效化解，深化改革持續推進，創新驅動發展，“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加快構建，改革紅利有望得到新一輪釋放；二是我國堅持多邊主義和全球化戰略，2020年順利簽署了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和中歐投資協定，全球化紅利有望得到一定恢復；三是在全球新冠肺炎疫情背景下，我國生產迅速恢復而海外生產恢復遲緩，我國出口占主要貿易伙伴和全球份額明顯提升，在全球產業鏈中地位明顯提高；四是我國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潛力和空間仍然很大，2017年僅相當于美國的38%，不僅低于德國（99%）、日本（75%）、韓國（63%）等發達經濟體，而且低于俄羅斯（53%）、巴西（47%）、印度（45%）等新興經濟體。

理論上，潛在經濟增長有三個來源：資本投入、勞動投入和全要素生產率增長。近年來，由于資本增長放緩和人口老齡化加劇，不少研究者預測“十四五”時期我國經濟潛在增速將明顯下滑。這種觀點可能忽視了生產率的變化，在全要素生產率開啟新一輪快速增長的情況下，我國經濟增長潛力將得到更好發揮，潛在增速會取得更高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