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企業年金投資運營績效審計指標體系構建

西北大學公共管理學院

引言

健全多支柱養老保險體系，是實現人民群眾退休生活高質量發展，切實提高人民群眾退休生活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的重要保障。其中，企業年金制度作為我國三支柱養老保險體系中第二支柱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我國基本養老保險制度的重要補充。構建企業年金投資運營績效審計指標體系，充分發揮國家審計的監督作用，對企業年金制度的發展和完善具有重要意義。

一、我國企業年金投資運營現狀

我國的企業年金制度，以企業自身發展狀況與職工需求為設立標準，以相關政策法規為依據，以為職工提供基本養老保險收入以外的退休收入補充為目的。我國企業年金制度緣起于1991年《關于企業職工養老保險制度改革的決定》。《決定》中明確表示鼓勵企業實行補充養老保險。之后歷經2004年頒布的《企業年金試行辦法》，直至2017年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與財政部聯合，具有標志性作用的《企業年金辦法》（以下簡稱《辦法》）正式出臺。

截止2019年末，全國加入企業年金計劃的企業共有9.6萬個，覆蓋職工2548萬人，基金累計結存17958億元。從企業年金基金投資管理情況來看，2019年實際運作資產金額17689.96億元，建立組合數4327個，當年形成1258.23億元的投資收益，加權平均收益率達到8.30%。與2018年相比，企業和職工參與率分別增加9.8%和6.7%，基金累計結余增長14.7%，加權平均收益率增加5.29%，基金投資收益較2018年的420.46億元增長199.25%，投資收益翻一番。

盡管我國企業年金發展已歷時30年之久，但受到各項因素影響，仍然問題重重。總的來說，企業年金發展緩慢體現在參與率低迷，與地區、行業間發展難以同步。一方面，企業年金制度參保率都一直不高。2013—2019年期間，在參與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的職工中，同時參與企業年金計劃的職工數在2014年達到6.72%，之后則從頂峰開始緩慢下降，并于2018年下降到最低點5.71%后重新緩緩上行，最終于2019年達到5.86%。與職工基本養老保險覆蓋人數相比，企業年金制度的參與程度相差甚遠。另一方面，當前的企業年金制度，以福利保障水平本身較好的機關事業單位和大中型企業為主要參與力量，且集中在石油、電力、化工、能源等壟斷性較高的行業，東部地區和中西部地區在基金總額、企業和職工參與數等指標方面存在顯著差異，企業年金發展水平大相徑庭。

二、新時代企業年金投資運營績效審計的必要性

新時代下，企業年金制度的高質量發展，需要致力于維持企業年金制度的可持續性、促進第二支柱養老保險在收入分配中的公平性和實現多層次社會保障體系的有效性。首先，更多企業積極加入企業年金制度，擴大企業和職工的繳費積累將擴大企業年金基金規模，為維持企業年金制度的可持續具有重要意義。其次，企業年金制度以普惠和縮小收入差距為意圖，由于強制性的職業年金制度發展迅猛，在機關、事業單位的廣泛覆蓋，而存在區域性、行業性、規模性差異的自愿型企業年金制度卻發展艱難。企業年金和職業年金的發展差異，終將拉大職工退休后收入差距，存在新的潛在收入分配不公現象。最后，企業年金制度作為多層次社會保障制度構建中的重要一環，通過拓寬職工退休后收入渠道，達到有效滿足人民群眾美好生活需要的目標。歸根到底，以企業年金制度為核心的第二支柱養老保險的作用和功能得以充分施展，需要通過擴大基金累計規模，提高企業年金基金的投資收益。

一方面，我國企業年金的參與率較低，基金積累規模的擴大有賴于企業年金的投資和經營。在發達國家，企業年金的平均覆蓋率達到60%。2013年，經合組織國家職業和私人自愿養老金的平均參與率達到21.5%。而我國2019年企業年金制度的參與人口只達到就業人口的3.29%。雖然較以往年份微微提高，但可以看出參與率增長十分緩慢且水平較低。由于我國企業年金參與率過低，只能倚靠投資收益表現才得以使基金積累規模的進一步擴大。除此之外，良好的投資收益表現將逐步打消企業和職工對企業年金制度本身的疑慮，促進企業年金參與水平，使企業年金制度開啟良性循環新局面。

另一方面，我國企業年金替代水平不足，增加企業年金基金投資運營收益有利于職工退休后收入的提高。以部分提高職工退休后收入水平作為企業年金制度目標，企業年金替代率應該對彌補我國基本養老金替代率的不足起到有利作用。世界銀行認為，當職工退休后收入與在職時期收入的替代率達到70%時，則不會造成過大的生活水平差異。從我國養老保險替代率水平來看，在崗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和2017年企業年金分別為43%和5%。假設按照當年領取年金待遇人口一次性領取的月均金額計算，人均領取額度只有300元。基礎養老金待遇的不充足，難以依靠如此微薄的企業年金收益起到預期彌補效果。從替代率的提高，到最終擴大職工退休后企業年金收入，都需要增進企業年金投資運營效益。

由于包括企業年金制度在內的社會保障制度本身及相關法律的缺位，績效審計對企業年金征收、管理和使用等每個制度環節進行監督管理和信息反饋，對企業年金制度的實施困境的突破，以及基金投資運營收益的增加和基金規模的擴大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績效審計作為國家審計的主要業務類型，審計對象包含企業年金制度在內的各種政策、項目和管理等政策的執行效果，并著重強調審計的監督功能。企業年金基金的投資運營績效審計，指審計機關在審計過程中合理運用科學的績效方法和規范的評級體系，對企業年金相關主體和受托機構的企業年金執行的具體情況和執行效果、管理和基金投資運營的具體活動，進行公正、客觀且科學的評估，并將評估結果進行反饋，為企業年金基金的社會效益進一步提高，從而促進企業年金制度公平、可持續發展。

三、企業年金投資運營績效審計的指標體系構建

長期以來，對于企業年金基金的審計工作重心在于財政財務是否符合規定，然而在已有規定的約束下，政府部門可以通過一定的處罰對違規行為進行威懾，但管理和基金投資運營中的低效仍然難以避免，因此對企業年金基金運營的績效審計是審計功能拓展的必然方向。然而，企業年金制度作為我國第二層次社會保障制度的主要內容之一，面臨社會保障基金績效審計所共有的障礙，即缺乏統一標準的評價指標體系，使得企業年金績效審計的全面、規范開展困難重重。

（一）績效審計評價指標體系構建的依據與原則

對于企業年金基金投資運營績效審計指標體系的構建，可依據目標觀，即著重強調基金運營效果和審計效果，以制度實施的社會和經濟效益對政策目標的實現效果為評價導向。

企業年金制度設置的應有之義，是體現我國養老保險制度在政府、企業、個人和社會間責任分擔，并充分調動企業、職工和市場的力量，壯大保障職工退休后生活水平的物質基礎，促進養老保險制度的可持續。因此，為合理、科學且公正的對企業年金基金投資運營進行評價，績效審計指標構建應遵循收益性、安全性、保障性、激勵性、可持續性原則。

（二）績效審計評價指標選擇

（1）收益性。體現于企業年金基金投入與收益產出間的關系。企業年金基金投資收益不斷增加，基金累積池不斷擴大，有利于消除企業和職工對于制度發展和制度設計的疑慮，提高企業年金制度的參與率。具體指標可包括基金投資收益率和基金總額增長率。

（2）安全性。企業年金基金雖然是基本養老保險制度的補充，不需要保障職工退休后最基本生活，對投資運營中規避風險的要求較低，但仍需建立可以及時防范風險的指標體系，規避不必要的風險。其中，基金投資損失率、投資風險系數等指標皆可用以衡量投資的安全性。

（3）保障性。企業年金基金投資運營的收益，需要確實彌補基本養老金收入的不足，將對職工退休生活的保障落到實處，在實現基金投資運營的保值和增值基礎上提高企業年金的替代率。可以包括通貨膨脹率、社會平均工資增長率、當期領取人口月均領取金額替代率等指標。

（4）激勵性。企業年金基金的投資運營，需要對職工個人和企業創新能力形成激勵，提高企業和職工的生產效率。

（5）可持續性。企業年金基金投資運營，需要維持企業年金制度的可持續發展，一方面體現于企業和職工覆蓋率的提高，另一方面體現于基金累計結余的增長率。

結語

為實現企業年金制度的良性運行，發揮其養老保險體系第二支柱的作用，亟須擴大投資收益并對企業年金投資運營進行績效審計，對投資運營效果進行監督。企業年金績效審計的規范開展有賴于合理、科學的績效審計的指標體系，因此應當以企業年金制度目標為導向，遵循收益性、安全性、激勵性、保障性和可持續性原則構建指標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