廈門大學公共衛生學院老年健康研究中心(361102) 韓耀風 楊梓梅 王逸凡 關 晴 方 亞
【提 要】 目的 探討社區老年人體育鍛煉、讀書看報、使用智能手機等生活行為方式對其抑郁與認知功能關系的影響。方法 應用老年抑郁量表(GDS-15)、MoCA量表對廈門市社區老年人進行調查,用一般線性模型分析生活行為方式對抑郁與認知功能關系的修正作用。結果 共收回2296名老年人的有效問卷,MoCA得分為22.05±4.73;有讀書看報、每周體育鍛煉天數>2、使用智能手機及無抑郁老年人的認知功能MoCA得分較高;校正社會人口學特征的影響后,有讀書看報和使用智能手機老年人中,GDS≥8分者的MoCA得分與GDS<8分者差異無統計學意義(F=0.822,P=0.347),而在無讀書看報和未使用智能手機老年人中,GDS≥8分者的MoCA得分低于GDS<8分者(F=0.029,P=0.027)。結論 讀書看報和使用智能手機可對抑郁與老年人認知功能的關系產生修正作用。
認知功能由記憶力、計算力、注意力、定向力等多個維度構成。隨著機體老化,老年人有可能出現某個維度或多個維度的認知功能障礙,從而對老年人的身心健康及日常生活造成影響。有相關研究表明抑郁情緒會加速老年人認知功能減退[1-2],同時也有學者指出患有抑郁的老年人總體認知功能沒有減退,尤其在注意力方面,反而較對照組有所提高[3-4]。由此可見,抑郁與認知功能的關系仍存在爭議[5]。另外,研究表明,有讀書看報、體育鍛煉的老年人認知功能障礙的發生率明顯低于沒有這些生活習慣的老年人[6-7],且日常生活行為能力較差的老年人更易出現抑郁情緒[8]。為明確生活行為方式是否對抑郁與認知功能的關系產生影響,本研究通過廣義線性模型選取體育鍛煉、讀書看報、使用智能手機三個生活行為方式并探討其對抑郁與認知功能關系產生的修正效應。
1.調查對象
廈門市60歲及以上常住老年人(在廈門居住時間≥6個月),數據來源于課題組于2016年7-10月進行的廈門市老年人輕度認知功能障礙現況調查。該調查采用多階段(區-街道-居委會)抽樣方法抽取老年人。
(1)納入標準
60歲及以上老年人。
(2)排除標準
耳聾、眼盲、失聲、精神障礙等無法配合調查的老年人。
2.調查內容
(1)社會人口學特征:姓名、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等。
(2)抑郁情況:采用簡版老年人抑郁量表(geriatric depression scale-15,GDS)進行測定。量表共15個條目,最高分為15分,分數越高,表示抑郁癥狀越明顯,根據抑郁判斷標準,以8分為界值將老年人分成GDS≥8分者和GDS<8分者[9]。
(3)認知功能情況:采用蒙特利爾認知評估量表(Montreal cognitive assessment,MoCA)進行測定。并根據受教育年限對總分進行調整,受教育年限小于等于6年者總分加2分,受教育年限大于六年且小于等于12年者加1分,受教育年限大于12年者不加分[10]。
3.調查方法
向被調查老年人介紹調查的目的和方法,在獲得知情同意后,由經過統一培訓的調查員對老年人進行面對面問卷調查。
4.質量控制
調查前:制定調查的標準操作程序(standard operating procedure,SOP),并依據SOP提前對調查員進行統一培訓;向社區工作人員宣傳調查目的和內容,取得配合。
調查中:專人負責對老年人依次進行一對一引導,調查完畢由專人負責核實問卷以免疏漏。
調查后:回收問卷,對各社區分組,安排成員進行雙錄入并核查,確保回收數據的準確性。
5.統計分析方法
采用Epidata對數據進行雙人雙錄入,采用SPSS進行統計分析。定性資料用相對數描述,定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描述;不同社會人口學特征及生活行為方式對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影響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滿足正態性和方差齊性)或非參數秩和檢驗;用一般線性模型分析校正社會人口學特征后,抑郁與老年人MoCA得分的關系;進而依據生活行為方式分層分析控制社會人口學特征后,抑郁與老年人的MoCA得分關系;比較按生活行為方式分層前后結果差異,探索生活行為方式對二者關系的修正作用;檢驗水準為雙側0.05。
1.基本情況
共獲取有效問卷2296份,其中男性占55.1%(1264/2296);受教育年限≤6年者占59.8%(1372/2296);在婚者占73.69%(1692/2296);60~64歲、65~69歲、70~74歲和75~79歲老年人分別占32.3%、26.7%、18.9%和22.1%;有讀書看報、每周鍛煉天數>2天和使用智能手機的老年人分別占40.5%、50.0%、29.4%;有2.1%的老年人GDS≥8分(表1)。
2296名老年人的MoCA得分為22.05±4.73,不同社會人口學特征和生活行為方式老年人的MoCA得分情況見表1,女性、高齡、低文化程度、非在婚老年人的MoCA得分較低。抑郁老年人的MoCA得分比未抑郁老年人低2.30±0.69分(P=0.001),每周鍛煉天數>2天的老年人MoCA得分高于每周鍛煉天數≤2天的老年人(P<0.0001),讀書看報的老年人MoCA得分高于不讀書看報的老年人(P<0.0001),使用智能手機的老年人MoCA得分高于不使用智能手機的老年人(P<0.0001)。

表1 不同社會人口學特征和生活行為方式老年人的MoCA得分情況
2.生活行為方式對抑郁和MoCA關系的修正效應
校正人口學變量(性別、年齡、婚姻和文化程度)后,不同抑郁得分分組的老年人MoCA得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29)。GDS<8分者MoCA得分較高,為21.655±0.096;GDS≥8分者MoCA得分較低,為20.387±0.574(圖1)。

圖1 抑郁對老年人MoCA得分的影響(校正了性別、年齡、婚姻和文化程度的影響)
由表2可見,校正性別、年齡、婚姻和文化程度后,無讀書看報的老年人中,GDS≥8分者的MoCA得分低于GDS<8分(P=0.029);而有讀書看報的老年人中,GDS≥8分者的MoCA得分與GDS<8分者差異無統計學意義(F=4.751,P=0.822);在每周鍛煉天數≤2天和>2天的老年人中,GDS≥8分者的MoCA得分均與GDS<8分者無差異(P分別為0.134和0.297);在不使用智能手機的老年人中,GDS≥8分者的MoCA得分低于GDS<8分者(P=0.027),而使用智能手機的老年人中,GDS≥8分者與GDS<8分者的MoCA得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347)。

表2 不同生活行為方式下抑郁對老年人MoCA得分的影響
本研究旨在通過對廈門市老年人的認知功能和抑郁情況的調查探討讀書看報、使用智能手機以及鍛煉情況等生活行為方式對抑郁與認知功能關系的修正作用,為老年人認知功能下降的干預提供參考依據。
本研究結果顯示,2296名老年人MoCA量表得分為22.05±4.73,相比上海等地區相關研究,此次調研結果顯示廈門市老年人MoCA得分較低[11];但相較于蘭州地區得分較高[12],其原因可能同各地區參與調查的老年人的社會人口學特征結構以及診斷方法不同有關。本研究所調查的老年人來自廈門六個區,除去生活條件較好的思明區和湖里區,有一定基數的老年人來自廈門市島外地區,有一大部分屬于生活條件較差的農村區域,也正是因為如此,本次調研的老年人文化程度低的人數較多。其次,廈門地處沿海地區,老年人生活節奏較為安逸,生活條件較為舒適,老年人認知功能狀況較良好。
與以往研究相同[3],社會人口學特征是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影響因素。在本研究中,男性MoCA得分比女性高(1.65±0.20)分,在婚者MoCA得分高于未婚者和喪偶者,初中及以上受教育程度者MoCA得分高于小學及以下受教育程度人群,隨著年齡的增大,老年人MoCA得分呈下降趨勢。
本研究發現2296名老年人中,有2.1%抑郁量表得分大于或等于8分,廈門市老年人抑郁情況良好。研究結果顯示,老年抑郁與認知功能障礙有負相關關系,得分大于等于8分老年人的MoCA量表得分平均比得分低于8分的老年人低(2.30±0.69)分。有研究認為抑郁可使人的大腦受損,甚至損傷海馬體,進而加速老年人認知功能的下降[13]。然而也有研究認為,輕度認知障礙與抑郁的發生沒有關聯[14],抑郁伴隨認知功能障礙產生,而不是先于認知功能障礙[15],抑郁癥狀可能是老年癡呆的早期表現,而不是一個危險因素[12]。鐘盈花等人的研究也指出,抑郁癥不會直接產生認知功能障礙,抑郁癥的嚴重程度不影響認知功能[16]。關于抑郁與老年人認知功能的關系存在爭議,可能原因除不同研究的環境不同外,還有可能是因為未納入除社會人口學特征外的其他混雜因素,如生活行為方式。
廈門市2296名老年人中,有約50%每周鍛煉天數大于2天,低于唐山[6]、武漢[17]等市,高于蘭州市[18]。讀書看報和使用智能手機的老年人分別有40.5%和29.4%,其中讀書看報基本情況低于唐山市相關研究數據[6]。本研究一般線性模型結果顯示,在校正社會人口學特征的影響后,無讀書看報和未使用智能手機老年人抑郁與認知功能有關,而有讀書看報和使用智能手機的老年人中,抑郁得分≥8分者與<8分者的認知功能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說明讀書看報和使用智能手機對老年人抑郁與認知功能的關系有修正作用。Wilmer 等人也發現智能手機的使用與認知功能的注意力、記憶力等各個方面均有關聯[19],老年人可以在讀書看報和使用智能手機過程中獲得健康的心理與大腦發展,這是降低抑郁對認知功能影響的重要因素。同時,讀書看報與使用智能手機,能夠增強老年人與社會和他人的聯系,豐富了其學習新事物的機會,增加了獲取新知識的途徑,豐富了業余生活,這些均對促進認知功能具有積極影響。此外,以往研究表明,參加體育鍛煉有利于轉移老年人不愉快的認知、情緒和行為,緩解身心壓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延緩老年人認知功能的衰退,對預防老年癡呆有積極作用[20]。而在本研究中,鍛煉在降低抑郁對認知功能的反作用效應上,沒有發現很明顯的效應。可能是由于鍛煉項目未進行細分,導致不同類型的運動(有氧運動、無氧運動)沒有進一步劃分。而體育鍛煉側重的認知訓練未能在本次研究認知情況調查中體現。
本研究存在以下局限性:調查生活行為方式較少,未做吸煙等生活行為方式調查,對老年人生活習慣指導意義存在局限性。按照鍛煉天數進行分類調查,沒有調查每一天鍛煉的具體時長及強度,從而產生了鍛煉時長上的誤差。同時,未對具體的運動類型進行細分。考慮到生活行為方式可能通過改善抑郁情況對老年人的認知功能產生間接影響,而非對抑郁與認知功能的關系產生交互效應。除此之外,抑郁得分≥8分的組別樣本量較小,得出不具有統計學意義的結果也不能輕易下斷論。以后考慮擴大樣本量,針對單項生活行為方式對抑郁的影響情況做對照實驗,同時將運動時長與類型進行更好的分類。
綜上所述,抑郁與老年人認知功能有關。讀書看報和使用智能手機對抑郁與老年人認知功能關系有修正作用。有必要通過宣傳、教育等途徑鼓勵老年人多從事有益的活動,增加與外界的接觸和聯系,盡可能養成良好的行為方式習慣,維持良好的認知功能狀態。同時也需要加強信息時代的安全監管,以免信息誤導、欺騙等情況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