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通中企綠色債券海外發行之路

文/李菁 編輯/吳夢晗

近年來,隨著中國企業的不斷崛起和外部環境的逐漸優化，越來越多的中國企業選擇赴海外發行綠色債券，為綠色項目籌措低成本的資金。中國企業在境外市場發行綠色債券，是促進綠色資本跨境流通、配置綠色資產的重要舉措，同時也有助于拓展國際綠色投資市場。在受到國際投資者追捧的同時，中資企業綠色債券海外發行也面臨著缺少專業第三方認證、標準不統一、發行成本過高等切實的挑戰。本文就此提出進一步促進中資企業海外發行綠色債券的針對性建議。

海外綠色債券市場現狀

綠色債券是支持環境改善、應對氣候變化和資源節約高效利用的有效金融工具之一。根據氣候債券倡議組織的數據，截至2021年年初，全球貼標綠色債券市場已達1萬億美元的規模。隨著國際綠色債券市場的不斷發展，中國企業自2015年以來積極在境外金融市場發行綠色債券，引進海外資金支持境內綠色產業，同時也為中國企業“走出去”提供良好的示范。根據萬得數據，2020年，中資企業赴境外發行綠色債券18只，規模約合人民幣496億元（金額按2020年12月31日發行貨幣對人民幣的匯率進行換算）。

從綠色債券發行主體看，境外綠色債券發行主體呈多樣化態勢，政策性銀行、商業銀行、實體企業均在境外市場發行過綠色債券，其中商業銀行等金融機構是境外綠色債券的主要發行人。

從綠色債券認定標準看，目前國際綠色債券認證主要采用兩套標準。一套是國際資本市場協會（International Capital Market Association，ICMA）公布的《綠色債券原則》（Green Bond Principles,GBP），另一套是氣候債券倡議組織發布的《氣候債券標準》（Climate Bonds Standard Board，CBS）。GBP從募集資金用途、項目評估與遴選流程、募集資金管理和報告四大核心要素為綠色債券的信息透明度、披露和報告提供指引，提高了綠色債券市場的可信度，有利于為具有環境效益的綠色項目提供長期融資。CBS對氣候債券認證流程、發行前要求、發行后要求以及對不同綠色領域制定了參考文件，并定期更新和補充綠色標準，以保證標準能準確地反映真實綠色融資需求。

從綠色債券發行利率看，境外發行綠色債券的票面利率普遍低于境外發行普通債券的票面利率。研究表明，境外綠色債券利率比境外普通債券利率低10—15 BP左右。低利率的原因主要緣于境外綠色債券的高主體評級和債項評級。

中資機構在發行綠色債券過程中，還進一步將債券支持范圍延伸到可持續發展領域，發行社會責任債券、轉型債券、可持續發展掛鉤債券等新型債券品種，以精準支持全球可持續發展。如2021年1月7日，中國銀行定價發行雙幣種轉型債券，募集資金支持傳統行業中具有顯著環保效益的低碳轉型項目，旨在減少碳密集型行業的溫室氣體排放量，落實國家“碳達峰、碳中和”目標；2021年4月15日，中國建設銀行境外發行中資機構全球首單可持續發展掛鉤債券，選定“綠色貸款余額/調整后的發放貸款和墊款總額”這一比率作為關鍵績效指標，確定了可持續發展績效目標。

中資企業海外發行綠色債券的機遇與挑戰

隨著近年來中國債券市場對外開放工作的逐步推進，以及境內外資本市場互聯互通機制的不斷完善，政策環境的優化給中資企業赴境外發債提供了更多利好。

第一，受益于境外市場較低的基準利率和債券收益率，境外市場發行綠色債券利率普遍較低，可有效降低綠色項目企業融資成本，拓寬企業低成本融資渠道。第二，隨著環境、社會及公司治理（Environment, Social and Governance，ESG）投資理念的不斷落地，境外投資人注重可持續發展、負責任投資，對綠色債券等具有環境友好效應的金融產品具有較高的投資偏好，綠色債券具有良好的投資者基礎。第三，境外不少證券交易所都開設了綠色債券相關板塊，方便發行人與投資人進行專項對接，手續流程較便捷。如倫敦證券交易所早在2015年7月就增設了綠色債券板塊；而盧森堡成立的盧森堡綠色環保交易所，則是專門用于上市交易綠色債券、社會債券、可持續發展債券以及其他可持續金融產品。第四，鼓勵綠色債券發行，提供費用減免、獎勵等激勵措施。如中國香港金融管理局在2021年5月4日公布最新版《綠色和可持續金融資助計劃》，對綠色和可持續發展債券的發行費用和外部評審費用進行資助。新加坡金融管理局也推出了《綠色債券津貼計劃》，并進一步擴大至社會及可持續類債券，促進發行人在新加坡發行可持續發展類債券。

另一方面，中資企業在境外發行綠色債券的實踐經驗證明，境外發行綠色債券也面臨著不小的挑戰。第一，國際負責任投資者非常注重綠色債券募投項目的環境效益，中資機構在海外發行綠色債券需要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認證機構對債券募集資金投向提供客觀、具有公信力的評估意見，確保債券在項目篩選、資金管理和使用、信息披露等各個環節符合綠色要求，消除投資者對項目綠色屬性的顧慮。而目前第三方認證機構質量良莠不齊，部分認證機構缺乏科學的方法，無法提供具有國際公信力的認證結論。第二，境外發行綠色債券的發行成本較高，相比于境內發債，境外債的債項評級、律師費用、債券承銷費用等中介服務費用都相對較高，一定程度上增加了中資機構境外發債的發行成本。

建議與展望

綠色債券具有良好的環境正外部性，受到境外投資者的青睞，綠色債券評級普遍較高。中資企業赴海外發行綠色債券可利用境外資本支持境內綠色產業的發展，既有利于在國際市場樹立負責任的發行人形象，更有助于綠色金融的國際交流與合作。為進一步給中資企業海外發行綠色債券創設更好的環境，可從以下方面發力。

一是健全激勵機制，降低企業海外綠債發行成本。可針對發行人海外發行綠色債券，制定稅收優惠、債券貼息、獎勵等激勵措施，降低企業海外發債的綜合成本，鼓勵更多符合條件的中資企業赴海外發行綠色債券。

二是完善綠色認證，鼓勵企業聘請獨立第三方進行綠債評估。在綠色債券發行前和存續期聘請獨立第三方對綠色債券進行評估認證，可有效增強綠色債券的公信力，消除責任投資者的顧慮，進而提升綠色債券的認購率。此外，對諸如可持續發展掛鉤債券等新興債券品種，可采取強制第三方評估認證以保證債券募集資金投向的準確性。目前綠色債券第三方認證機構質量良莠不齊，不利于認證市場健康發展。鑒此，可制定完善的綠色認證程序和機構準入篩選機制，以確保認證機構的工作質量，鼓勵企業聘請專業獨立的第三方在綠色債券募投項目篩選、募集資金管理和披露報告等環節進行評估認證，以確保綠色債券資金投向綠色產業。

三是加強能力建設，培育負責任的發行機構和市場環境。綠色金融在中國起步雖晚但發展迅猛；中國綠色金融標準也一直在與時俱進，與國際接軌。2021年4月，發改委、人民銀行、證監會發布了《綠色債券支持項目目錄（2021年版）》，剔除了煤炭等化石能源清潔利用項目，與國際標準進一步協同。中國銀行間市場交易商協會相繼推出了“碳中和”主題綠色債券、可持續發展掛鉤債券等新型債券品種，與國際市場接軌。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協會還發布了《綠色投資指引》，用以規范證券基金行業的綠色投資。下一步，應持續加強市場參與者的綠色金融能力建設，使之能適應不斷變化的外部環境和標準，提高對綠色債券的認知；同時，鼓勵發行人與境外投資者進行綠色金融交流溝通，盡可能地滿足發行人的海外融資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