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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是我家

2021-11-14 12:52:31
電影文學 2021年13期

1

.外景 京石公路 傍晚

(畫外音)歌聲:布谷鳥又叫了又叫了,咕咕咕咕。它在訴求什么,什么……年輕的朋友背起行囊,匆匆忙忙。他們奔向何方,何方……

字幕:1996年,春。

天色灰蒙蒙的,原野上覆蓋著一層雪。

一輛車身上滿是泥土的長途客車由南向北行駛在京石公路上。

路邊立著一個巨大的路牌,上面寫著“下一出口:豐臺路”。

客車駛下路牌指向的匝道。

2

.內景 客車 傍晚

車廂里擠著一群二十歲左右的農村姑娘,她們不時地向車窗外打探,互相說著話,車廂里十分嘈雜。

于信蘭坐在倒數第二排,她中等身材,濃眉大眼,有少許青春痘。穿著絳紅色呢子短大衣,梳著馬尾辮。

于信蘭若有所思。

翠紅坐在于信蘭身邊,她留著短發,穿一件黃色腈綸棉大衣。

翠紅時而望望窗外,時而看看于信蘭。

姑娘們紛紛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街道和摩肩接踵的行人。

于信蘭仍然靜靜地坐著。

翠紅碰了碰于信蘭:杏(信)兒,到北京了。

于信蘭從思索中回過神來:是嗎?

翠紅:看你,又在想他了?

于信蘭:沒有,沒有。

于信蘭說著,臉上泛起一陣紅暈。

翠紅:別急,過一兩天就能見到啦!

于信蘭笑了起來。

3

.外景 街道 傍晚

客車停在了北京崇文門附近的一條街上。

路邊是一扇大門,門邊掛著“如意家政服務公司”的招牌。

4

.內景 客車 傍晚

姑娘們見車子停下,紛紛站起來打量著窗外,車廂里亂哄哄的。

于信蘭和翠紅見眾人紛紛下了車才站起來。

于信蘭從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張五十元鈔票,對翠紅說:翠紅,求你個事。你幫我把這五十元錢交給焦二柱,這是車錢。

翠紅:二柱不是說不要你的錢嗎?

于信蘭:我不白坐他的車。

翠紅:白坐還不好?又不是你賴他的車錢,是他自己說不要的。

于信蘭:我可不占他的便宜,你幫我交給他吧。

翠紅:你可真是……好吧,我交給他。

于信蘭和翠紅走到車門前,于信蘭先下了車。

司機焦二柱手中夾著一支煙,眼睛盯著她們倆。

翠紅命令似的說:二柱,你過來。

焦二柱順從地跨過發動機蓋:什么事?

翠紅:好事兒。這五十元是杏兒的車錢,她讓我交給你。

焦二柱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焦二柱:我……我說過不要她的車錢。

翠紅:謝謝你啦,你就拿去吧。

翠紅說完把錢扔了過去,隨即下了車。

鈔票飄落在車廂的地上,焦二柱悵然若失。

5

.

外景 如意家政服務公司院子 夜

院子中有四排長椅子,長十幾米,每兩排背靠背放著。

姑娘們一個挨一個地坐在椅子上,低聲說著話。

于信蘭坐在椅子的西側,隔著幾個人坐著翠紅。

工作人員打開了東北角的鐵皮門,雇主們爭先恐后地涌進來,在姑娘們面前挑選著。

幾個姑娘陸續被雇主領走。

田望春走來,與于信蘭交談。

田望春穿著羊絨大衣、純毛西褲、高跟皮鞋,手中挎著手包,化著淡妝,留著大波浪發型,看上去四十幾歲。

翠紅走過來:杏兒。我已經辦好手續了,在朝陽區。咱們下禮拜天九點在這兒見面,行嗎?

于信蘭:好。

翠紅:那咱們說好了,不見不散。

于信蘭:不見不散。

于信蘭看向田望春: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田望春:我是當老師的。我老伴是大學教授,我們家就兩個大人和一個孩子,活兒輕省。來我們家你不會失望的。

于信蘭微露笑意:行。

田望春:那好,咱們去簽合同。你的身份證呢?

于信蘭拿出身份證。

田望春接過身份證,又看了看于信蘭。

二人并排走出公司的大門。

6

.外景 街道 夜

田望春與于信蘭走在人行橫道上。

田望春:北京的汽車特別多,你一定要小心。過馬路要走人行橫道,別隨便亂穿。

于信蘭:我知道。

7

.內景 地鐵車廂 夜

于信蘭和田望春坐地鐵。

于信蘭:我該怎么稱呼您?

田望春:噢,你父母多大年紀?

于信蘭低頭不語。

田望春又重復道:你父母多大年紀?

于信蘭:我管您叫大媽行嗎?

田望春點點頭。

8

.外景 教工宿舍 夜

于信蘭與田望春走到教工宿舍門前。

門柱上掛著一塊油漆已有些剝落的木牌“京都師范大學教工宿舍”。

田望春指著面前的教工宿舍說:我們就住這個樓的三門。

田望春領著于信蘭走進大門。

9

.內景 大學辦公樓 日

周永強急匆匆地推開辦公樓的玻璃門。

周永強中等身高,臉略長,膚色較黑。他穿著帶絨的夾克衫、牛仔褲、旅游鞋,手中拎著書包。

周永強走進大樓,直奔電梯。

電梯里擠滿了人,周永強無奈地看著電梯門關閉。

周永強略微猶豫了一下,轉頭走向樓梯,跑著上到了五樓。

周永強在503室門前停下,門上的磨砂玻璃上貼著“政治系哲學教研室”。

周永強敲了敲門。

10

.內景 哲學教研室 日

教研室是一個朝南的套間,外間和里間各有四張辦公桌。外間有一張舊雙人沙發靠著西墻,里間靠北墻有一個上下兩層的玻璃門書柜。

丁明忠坐在里間的辦公桌邊。

丁明忠花白頭發,較胖,戴著一副眼鏡,穿著夾克衫。

周永強走進里間:丁教授。

丁明忠:你來了,坐。你們系主任跟你說了?

周永強:說了。

丁明忠:陳老師要出國一年做訪問學者,馬上就走。系里讓我幫著指導幾個學生的畢業論文,其中就包括你。我記得以前給你們班上課時,你學得不錯。

周永強:由您親自指導我寫畢業論文,真是太幸運了。

丁明忠:你們先要去實習,到四月份才開始寫論文,但我想和你先把選題確定下來。趕早不趕晚嘛!

周永強:是。

丁明忠:你報的選題是《市場經濟下青年價值觀的重構與整合》,我感覺這個選題還不錯,有一定新意,不過也有些難度。

外間響起了電話鈴聲。

丁明忠:稍等,我接下電話。

11

.外景 小河邊 日

河邊的樹枝光禿禿的,小河靠岸邊的地方結著冰,中間的水還流淌著。

張碧湖穿著咖啡色半長呢子大衣,深色格子長裙,戴一頂圓帽。

張碧湖與周永強在河邊漫步。

周永強:弄來弄去,結果還是栽在英語上。按說我是通過了四級的。

張碧湖:考研與考四級不是一回事。你不要喪氣,明年還能再考。

周永強:誰知道明年我會在哪兒呢?

張碧湖:喲,你不是要留京嗎?還能上哪兒去?

周永強故意岔開話題:以后你教我英語吧。

張碧湖:我可不敢當,英語不是教會的,是學會的。多聽、多說、多讀、多寫,工夫到了自然就會了。什么速成啊,包教包會啊,這類的廣告,你千萬別信。

周永強:我們陳老師出國做訪問學者,我的畢業論文由丁教授指導了。

張碧湖:丁教授?

周永強:教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丁明忠教授。

張碧湖聽后笑了起來。

周永強不解地問:你笑什么?

張碧湖又笑了一陣:沒什么。對了,我準備到寧夏去支教。

周永強:支教?

張碧湖:嗯,這是作為青年志愿者的短期項目去的。

周永強不解地看著張碧湖。

張碧湖:大家都搶著到重點中學去實習,我覺得挺沒勁的。學生程度好,反倒容易教,工作缺乏挑戰性,我想試試教農村的孩子。這是團委的項目,我跟教務處、系里都協調好了,參加支教等于實習,都是一個月。

張碧湖說著從大衣兜里掏出毛線手套。

周永強:你是不是冷?咱們去吃點東西吧。

12

.外景 街道 日

張永強和張碧湖走上街道,來到“丘比特咖啡吧”門前。

咖啡店的門臉不大,裝飾著松樹皮狀的花紋,有種“森林小屋”的效果。

周永強:你想吃點什么?

張碧湖:咱們還是老規矩,AA制,各要各的。

13

.內景 丁明忠家客廳 夜

田望春走進家門。

于信蘭迎上去:大媽回來啦!

于信蘭接過田望春的包和接過大衣。

田望春換好拖鞋,走進客廳。

丁明忠:下課了,累了吧?

田望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累死我啦!

丁明忠:以后打車回來吧,別擠公交車了。

田望春:這會兒倒是不擠,只是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特累,講課都沒力氣。

丁明忠:小于,給大媽沖一袋咖啡。

田望春:這會兒喝咖啡還睡不睡覺?依依睡了?

于信蘭:睡了。大媽,要不我給您熱一碗牛奶。

田望春:行,順便拿幾片蘇打餅干。

田望春邊說邊用手掌自上而下地按壓著胸脯。

于信蘭端來牛奶和蘇打餅干。

田望春:你把洗臉水熱好,先去睡吧。

于信蘭:水都準備好了。我不困,等大伯大媽洗完了我再睡。

14

.內景 于信蘭房間 夜

房間北側放著一張書桌,桌旁是小于的床,靠西側是丁明忠孫女依依的床。

于信蘭看了看熟睡的依依,抬手關了房間燈,走到書桌前打開臺燈。

于信蘭坐在書桌前,拿出日記本看了一會兒,寫下些什么。又從床下旅行袋里拿出相簿,看了看周永強的照片。

于信蘭攤開信紙,開始寫信。

(畫外音)于信蘭:奶奶,我到北京已經一個多禮拜了……

于信蘭把信紙疊好,裝進信封,開始寫另一封信。

(畫外音)于信蘭:永強,你可能沒有想到,我已經到了北京,到了你們的學校……

于信蘭寫到一半,將信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15

.內景 丁明忠臥室 夜

丁明忠:博導的事,我跟雒校長去談。

田望春:現在的政策是向中青年傾斜,你也不想想自己的歲數。

丁明忠:批了博導,就可以再干六年。

田望春:你血壓高,血脂也高,小紅和小彬都說讓你別干了,何苦呢?

田望春說完,關了燈,躺在了床上。

田望春:哎,小彬的事你怎么想?

丁明忠:什么事?

田望春:你這個當爹的,連小彬有什么事你都不知道!

丁明忠:我知道,別生氣。

田望春:唉,叫我怎么說你?你當慣了甩手掌柜,什么事都得我操心。

丁明忠:唉,白司長的女兒……

田望春:白司長兩口子人不錯,可那個女孩,連起碼的禮貌都不懂,我一點都不喜歡。

丁明忠:那……

田望春:別說這個了,碧湖這孩子怎么樣?

丁明忠:碧湖?

田望春:我是說你對她的印象怎么樣?

丁明忠:你的外甥女還錯得了?

田望春:你跟我也說套話?

丁明忠:沒,是挺不錯的,不過……

田望春:不過什么?別吞吞吐吐的,有話直說。

丁明忠:有什么。

田望春:你這人真是的,在家里說話還瞻前顧后,累不累啊?

丁明忠:累。睡吧。

田望春嘆了口氣,關了床頭燈。

16

.外景 校園 日

于信蘭騎著自行車在校園內的馬路上行駛。

依依坐在自行車后座上。

于信蘭在小學門前停下車,抱下依依,把車筐里的書包背在依依身上。

于信蘭:依依再見!

依依:再見。

依依說完,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學校。

17

.

內景 京都師大男生宿舍 日

周永強坐在床邊看書,忽然門外響起敲門聲。

周永強:進來。

門慢慢地開了,于信蘭站在門口。

于信蘭:永強!

周永強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

周永強:杏兒,怎么是你?

于信蘭放下背囊:沒想到吧?

周永強:怎么回事?怎么到北京來了?

于信蘭:村里想來北京的人多著呢,我現在就在你們政治系丁教授家做保姆。

周永強:好好的老師不當了,干嗎要到北京當保姆伺候人?

于信蘭:伺候人?我們都是縣婦聯挑出來的,身體健康,品德和家庭都沒有問題才能來,挑不上的還來不了呢!

周永強:是嗎?當個保姆還這么復雜?你怎么不先給我來封信?

于信蘭:我都打算來了,還用得著寫信嗎?

周永強:真巧,你知道嗎,丁教授是我的老師,還是咱們老鄉。

于信蘭:我知道,丁教授說過他老家是穎中縣的。不過我可不知道他是你的老師。

周永強:丁教授知道你和我認識嗎?

于信蘭:我沒說過他怎么會知道?

周永強:那好,以后也別提了。

于信蘭一怔:為什么?

周永強:沒必要提。對了,我娘好嗎?

于信蘭:你媽身子骨還行,但眼睛還是看不見。哦,對了,這是你姐讓我給你捎來的一身衣裳,還有我給你買的旅游鞋。

于信蘭說著,從背囊里拿出來一身夾克衫和一雙鞋。

于信蘭:你媽還讓我帶一兜子皮蛋給你,說你最愛吃皮蛋。但這叫我怎么拿呀!我就沒拿。

周永強:是不用拿。

于信蘭見周永強態度冷淡,有些失望。

18

.內景 丁明忠家廚房 夜

于信蘭拿起菜刀劈向魚頭,魚頭一次次滑落。她用左手扶住魚頭,刀切下去時滑在了左手食指上。

于信蘭叫了一聲,食指流出血。

田望春聽見聲音跑了過來:怎么了?

于信蘭:沒事。

田望春:切著手了吧?我看看。

于信蘭:沒關系。

田望春:快消消毒,別感染了。

田望春取來藥水,在傷口處涂抹,又將創可貼纏在于信蘭的手指上。

19

.內景 于信蘭房間 夜

于信蘭躺在床上伸出左臂,打開創可貼看了看傷口,又纏上。

于信蘭把右臂枕在頭下,輾轉反側,蒙眬中,往事浮現在她的眼前。

20

.外景 麥場 夜(閃回)

字幕:十年前。

麥子已進倉了,麥場上堆著麥秸。

夜空中星星閃爍,于信蘭和周永強并排坐在麥場上,背靠著麥秸堆,仰望夜空。

周永強:杏兒,快看,流星!

一顆流星劃過夜空,很快就消失了。

于信蘭:你看,那是北斗七星。

周永強:你是哪一顆星?

于信蘭:那一顆是我爸,那一顆是我媽,還有我奶奶,我弟弟,我們家五口人五顆星。

周永強:那我是哪一顆?

于信蘭:你……你是我右邊的那顆。

周永強:你右邊的哪顆?我怎么看不清?

于信蘭笑道:反正就是右邊的那顆。(閃回完)

21

.內景 于信蘭房間 夜

于信蘭喃喃自語:你是我右邊的那一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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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 縣二中操場 日(閃回)

字幕:六年前。

縣二中簡陋的操場上人頭攢動,主席臺上撐著一條橫幅,上寫“介泉縣二中春季運動會”。

學生們按班級順序席地而坐,于信蘭坐在高一(1)班的區域里。

廣播里喊道:現在要進行的是高中男子一百米決賽。

四名運動員已經站到起跑線上,周永強在第三道。

裁判員發令:各就各位!預備——

隨著一聲哨音,四名男生沖出起跑線,周永強漸漸跑到了最前面。

高一(1)班的學生們有節奏地喊著:周永強,加油!周永強,加油!

于信蘭坐在一旁屏著氣,咬著嘴唇,緊張地盯著周永強。

在距終點不到五米的地方,周永強突然向前摔倒,其他三人迅速超過,到達了終點。

于信蘭“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噌”地站起身,不顧一切地橫穿過操場。

周永強的左膝劃了一道大口子,流著血。

于信蘭用自己的手絹按住周永強的傷口,眼淚汪汪地看著周永強。

周永強臉色煞白:不要緊的,你甭擔心。別告訴我娘。(閃回完)

23

.內景 于信蘭房間 夜

(畫外音)周永強:不要緊的,你甭擔心。

于信蘭用左手中指抹著眼角的淚水。

24

.

內景 京都師大男生宿舍 夜

周永強躺在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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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 介泉縣的山道上 日(閃回)

字幕:四年前。

周永強吃力地拉著一輛板車,車上坐著周母,車后放著箱子、包袱。

于信蘭在車后面推著。

周永強:娘,您扶好。

于信蘭:永強,你慢點。

周母:杏兒,你受累了。永強快歇歇,別太累了。

周永強:娘,我沒事。我上學這四年,您就在我姐家住吧。咱家地里那點活,杏兒她們家會照料的。

于信蘭:放心,地里的活您不用惦記,您要什么我給您送去。

26

.內景 周永強家 夜

昏暗的燈光下,于信蘭拿起自己織的毛衣,讓周永強試穿。

周永強:哎呀,熱死了,這么厚。

于信蘭:快要秋涼了,北京比咱們這兒冷,毛衣就得厚一點。以后再給你織一條毛褲郵去。這還有襪子、手套。真的不帶鋪蓋?

周永強:真的不用。入學通知書上寫得很清楚,大學宿舍是公寓式管理,不用自己帶鋪蓋。杏兒,送你一件小禮物。

于信蘭:啥?

周永強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硬皮日記本。

于信蘭翻開日記本,里面夾著四張照片,一張是放大了的周永強頭像,兩張是春游時照片,剩下一張是周永強和于信蘭在院子里杏樹下的合影。

于信蘭端詳了一會,輕聲說:永強,你給我寫幾句話吧。

周永強略加思索,在日記本上寫道:信蘭留念。走遍全國,不忘家鄉;走遍世界,不忘祖國;走遍天涯,不忘信蘭。周永強1992.8.25。

于信蘭看了一會,眼里涌出淚水。

周永強替她擦淚:怎么了?

于信蘭:我是又高興,又難過。

周永強:怎么講?

于信蘭:高興的是你考上了大學,還是北京的名牌大學,還有你留給我的這幾句話。你忘不了我,我更忘不了你,一輩子、兩輩子,都忘不了。

周永強:那還難過什么?

于信蘭:難過的也是這幾句話。你要走遍全國、走遍世界、走遍天涯,你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周永強笑而不語。

于信蘭:這幾天我老是睡不著,我總覺得……

周永強:覺得什么?

于信蘭:我老覺得你這一走就不回來了,我奶奶總說出去的人就不可能回來了。永強,你還回來嗎?

周永強:看你說的。這里有我娘、我姐,還有你……

電燈突然熄滅。

于信蘭:又停電了。

月光照在屋里。

周永強突然把于信蘭抱住,于信蘭也抱住了他。兩人在半明半暗的月光下緊緊擁抱、親吻。

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于信蘭奶奶的叫聲:杏兒!

于信蘭驚醒過來:我奶奶叫我呢!

燈又亮了。

于信蘭整整衣服,用手指捋捋零亂了的頭發,拿著日記本起身走出屋。(閃回完)

27

.外景 學校門外 日

于信蘭倚在大樹邊等待。

周永強騎車匆匆而來。

于信蘭:你怎么才來?

周永強四周張望了一番:我事兒多著呢!有什么事?

于信蘭:你就那么忙?找你說說話都不行嗎?

周永強:我的時間確實很緊。小妹妹什么時候放學?

于信蘭:快了。唉,我奶奶說……

周永強立即把話頭岔開:我現在特別忙。

于信蘭:忙什么?

周永強:叫我怎么跟你說呢?

于信蘭:有什么話不能跟我說嗎?

周永強吞吞吐吐地說:我是說,我是說我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再回介泉去了。

于信蘭大吃一驚:你不愿意回去了?

周永強:我明年還要考研,以后還要爭取考出去。

于信蘭:把你分到北京了?

周永強:工作單位要自己找,留京名額也要自己爭取。總是有辦法的。

于信蘭:我聽王校長說,你工作的事情他已經跟縣教委說好了。

周永強:我已經給他寫過信了,他們會說服省教委同意我出省留京的。

依依從學校里跑了出來。

依依:阿姨,你怎么在這兒?我找了你好久。

于信蘭:依依,你把書包放下,先去玩會兒,我跟這位叔叔說幾句話。

周永強:杏兒,你別找我了,也不要給我打電話。

于信蘭:為什么?

周永強:我要去實習。

于信蘭:那工作的事兒……

周永強騎上了車:以后再說吧。

于信蘭失望地目送周永強遠去。

28

.

內景 丁明忠家客廳 傍晚

田望春把書包一撂,疲憊地坐到沙發上。

于信蘭端來一盆熱水,把手巾擰好,遞給田望春:大媽,您先洗把臉,解解乏。

田望春滿意地點點頭。

于信蘭:大媽,飯做好了。

田望春:我先歇會兒。你幫我泡一杯龍井茶來。

田望春自言自語:怎么這么累?

于信蘭端來茶:大媽,下午學校的校醫尤老師來電話,讓您后天上午到醫院去檢查。

田望春:上禮拜退休人員體檢時我去過了。

于信蘭:她說是復查。讓您七點半以前務必趕到醫院,別吃東西,空腹。大媽,我陪您去好了。噢,大伯也來電話了,說出版社社長請他吃飯,不用等他了。

田望春:好吧。

29

.內景 丁明忠家浴室 夜

于信蘭脫下衣服,捋下戒指放在梳妝臺上。

30

.內景 丁明忠家浴室 日

田望春在梳妝臺前刷牙,低頭發現了于信蘭放在鏡臺上的戒指。

田望春仔細端詳了一番,戒指上印著“艸”。

31

.內景 丁明忠臥室 日

田望春拿著戒指走進臥室,略帶神秘地對丁明忠說:你看,這是什么?

丁明忠:哪來的戒指?

田望春:放在浴室的鏡臺上,看來是小于的。

田望春說著把戒指遞給丁明忠。

丁明忠遲疑地接過來,摘掉眼鏡湊近看了看,神色變得有些緊張:草字頭?

田望春發現了端倪,不動聲色地看著丁明忠。

丁明忠:這是小于的戒指?

田望春:這個戒指的款式與你那枚一模一樣!

丁明忠沒說話,半晌,看向田望春:這是小于的東西,一會兒還給她。

32

.內景 丁明忠家客廳 日

田望春:小于,這個戒指是不是你的?

于信蘭:啊,是,我好像昨晚洗澡時落在梳妝臺上了。

田望春:嗯,我剛才在梳妝臺上找到的。小于,這樣鏨著文字的戒指現在很少見了。

于信蘭:噢,這是我奶奶的戒指,我來北京之前她從箱子里拿出來給了我。

田望春:這么說戒指上的草字頭與你奶奶的名字有關?

田望春邊說邊看著丁明忠的表情。

丁明忠與田望春的目光相遇,立刻將目光移開。

于信蘭:我奶奶叫于秀花。

田望春:于秀花?

田望春與丁明忠互相看了看,田望春知道,于信蘭的奶奶就是丁望春的前妻。

丁明忠:你們家一直在介泉?

于信蘭:是呀。噢,我奶奶的老家是穎中的。

丁明忠:那你父母呢?

田望春:上次我問你父母,你沒回答。

丁明忠急切地說:你父親怎么了?

于信蘭:他已經不在了。

丁明忠:不在了?

于信蘭:六年前,我上高一時,我父親騎自行車馱著菜去集上賣,路上出了車禍。

丁明忠: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于信蘭:于北學。

丁明忠痛楚地說:北學。

田望春:那你媽呢?

于信蘭:我媽帶著弟弟走了。

田望春:走了?

于信蘭:出走了。

33

.內景 窯洞 夜

窯洞是教師的辦公室兼宿舍,里面靠墻是土坯炕,門邊是一張桌子。

張碧湖坐在桌子旁,七八個女生圍在后面。

女生們興致勃勃地觀看張碧湖的相冊。照片中有張碧湖與外婆和父母的合影、西湖景點的留念和與丁文彬、周永強等人的合影。

女生甲情不自禁地說:張老師,你真漂亮!

其他女生不約而同地附和道:是啊,真漂亮。

張碧湖笑著說:你們這些小丫頭!

女生乙指著張碧湖與丁文彬的合影:這是你對象?

張碧湖笑道:什么對象,這是我表哥!

女生丙指著張碧湖與周永強的照片:張老師,那這是你對象?

張碧湖一時語塞。

其他女生:真帥!

張碧湖有些羞澀:你們這些小丫頭,不關心學習,卻關心這些事。

女生們得意地笑著。

張碧湖岔開話題:你們會唱什么歌?

女生甲:我們沒有音樂課,沒有音樂老師,沒人教我們。

女生丁:我會唱《歌聲與微笑》。

女生丙:我會唱《冬天里的一把火》。

張碧湖:費翔。

女生乙:她會唱《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

其他女生指著丙大笑。

張碧湖:你們會唱英文歌嗎?

女生:不會。

張碧湖用英語哼起《生日快樂歌》的旋律,幾個女生唱了起來。

張碧湖:這就是英文歌嘛,你們會唱英文歌的。我今天再教你們一個簡單的好不好?

女生:好!

張碧湖:我先唱一遍。Edelweiss,Edelweiss.(雪絨花,雪絨花)Every morning you greet me.(清晨迎著我開放)Small and white,clean and bright.(小而白潔而亮)You look happy to meet me.(向我快樂的搖晃)……

女生們專注地聽著。

吳校長走進來:哎呀!你們這些娃娃,咋這么不懂事呢!張老師要休息,你們還在這里纏著。快回去!

女生們一個個跑走。

張碧湖:吳校長,沒關系的。您請坐。

吳校長:張老師,你瞧這些娃娃真不懂事,讓你見笑了,我們這個窮地方條件太差。

張碧湖:吳校長別客氣,支教就是要支援條件差的學校,城市里的重點中學用不著支援,青年志愿者也不會去。

吳校長:那是,那是。張老師一個人講語文、政治、地理三門課,可給我們解決大問題了。娃娃們可愛聽你講課了,課堂紀律從沒有這么好過。名牌大學來的就是不一樣,水平就是高啊!

張碧湖:哪里哪里,談不上水平。

吳校長走后,張碧湖躺在窯洞的炕上,思緒回到上大學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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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張碧湖外婆家 夜(閃回)

外婆半躺在床上,張碧湖坐在床沿,兩人右手相握。

張碧湖:外婆,您辛苦了一輩子,別太儉省了。

外婆:你媽媽出使非洲,現在你又考上了大學。我再也沒什么可擔心的了。

張碧湖:外婆,您應該高興。

外婆:碧湖,你長大了,有些事你也該知道了。

張碧湖:什么事?

外婆:你外公田家原本是余杭的望族。我出生在小戶人家,你太外公只是個給人端茶送水的茶房,我也沒念過多少書。門不當,戶不對,本來是不可能結親的。但是陰差陽錯我進了田家的門,生下你媽,后來不到半年,你外公隨著國民黨的部隊去了臺灣地區。

張碧湖:媽媽和我都理解您心中的委屈,您背了不該由您背負的包袱。

外婆:我不是指這個。我本就是個家庭婦女,但我和田家的恩恩怨怨,在心里憋了幾十年哪!

張碧湖有些不解。

外婆:有些事情在你媽被派到非洲去的時候我已經跟她說了,我想,以后有機會時你媽會跟你說的。

張碧湖點點頭。

外婆:你到了北京會見到你的望春大姨,田家的許多事情她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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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 公園 日

周永強和張碧湖漫步來到一塊幽閉的樹蔭下。

周永強:碧湖,你還記得那年在五四辯論會第一次見面的事嗎?

張碧湖:當然記得,真有點像《水滸傳》里所說的“不打不相識”。

周永強:我真佩服你的犀利。

張碧湖:你也很厲害,現在想想那會兒多傻呀,鄭重其事地玩語言游戲。

周永強:平時你雋永、內秀,真是一潭清澈的碧湖。

張碧湖:嚯,你也學會給女孩子戴高帽兒了。我可沒有你那么會隨機應變。

周永強:你這是夸我還是損我?

張碧湖:我不會恭維人,更不會損人。我只是說說我的內心感覺。

周永強癡迷地看著張碧湖。

張碧湖被看得臉上泛起了紅暈。

周永強:你真美。

張碧湖:美?你指什么?

周永強:你的矜持是古典美,你的灑脫是現代美,你又有融匯中外的睿智,連你的衣裝也是卓爾不群,富有個性,沒有時髦的俗氣。

張碧湖嬌嗔地用食指戳了戳周永強:你這個油嘴。

二人擁抱、親吻。

張碧湖從周永強的臂彎中掙脫,用手絹擦了擦嘴唇。

張碧湖:你學過美學嗎?

周永強眼珠轉動,過了一會說:學過,《美學和美育》是我們系的必修課。

張碧湖:那你想必知道西方美學史上有一個觀點“距離產生美”。

周永強:碧湖,我愛你,你我之間不應該有距離。

張碧湖:有距離才有美,沒有距離就沒有美了。對不對?

周永強:你這不是拿一條悖論來為難我嗎?

張碧湖:你不是愛講辯證法嗎?我看這也是辯證法。(閃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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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窯洞 夜

風呼嘯著吹打著門窗,夾著細小的黃土從不嚴實的門窗縫鉆進來。

張碧湖用被子把自己的身體緊緊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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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京都師大學生禮堂 日(閃回)

舞臺上掛著橫幅:京都師大文科學生1996年元旦聯歡晚會。

報幕人洪濤:下一個節目是古典與現代相結合的舞蹈:《太空飛天舞》,由政治系與英語系聯合演出。

周永強、郝心遠、“小寧夏”、張碧湖等人走上舞臺跳起了《太空飛天舞》。

男生跳的是“太空舞步”,女生跳的是“飛天舞步”。

演出結束,觀眾熱烈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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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京都師大男生宿舍 夜

涂洪福:心遠,今天怎么樣?

郝心遠:別提了,人才交流會人山人海,比農貿市場還熱鬧,根本談不上交流,只把那一沓兒材料撒出去就完事了。

涂洪福:肯定能遇上慧眼識英雄的明主。

郝心遠:得了,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現在各單位進人的條件越來越苛刻。

周永強:洪福,你簽好了?

涂洪福:算是吧。

周永強:北城團區委?

涂洪福:嗯。

“小寧夏”:洪福,還記得《陳涉世家》里的話嗎?

涂洪福:什么話?

郝心遠: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周永強:是“茍富貴,毋相忘”吧!

“小寧夏”:還是咱們永強腦子快,以后當了處長、局長,可別忘了咱們107室這幫窮哥們呀!

涂洪福:嗐!當什么處長、局長。

郝心遠:團干部是第二梯隊,這有什么不好說的。

“小寧夏”:與其做牛尾,不如當雞頭。心遠,你干脆也跟我一樣回老家去算了。

周永強:那李芳呢?

“小寧夏”:她回她那個省,以后有緣千里來相會嘛!

周永強:怎么這么說,你倆是不是……

涂洪福:沒事,“小寧夏”和李芳是天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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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 校園里的藤蘿架下 夜

張碧湖:上周我們系的老師找我談話,說外事處的一個翻譯跟著丈夫出國了,學校給了一個指標,同意留一個學英語的畢業生做翻譯,兼管留學生工作,問我愿意不愿意。

周永強:真的?你怎么說的?

張碧湖:我說需要跟父母商量,當天晚上我就打了國際長途。

周永強:你媽怎么說?

張碧湖:我媽說工作的事由我自己考慮決定。你感覺呢?

周永強:這還用說嗎?現在有幾個本科生能留校?這還能不愿意?

張碧湖:留下的話屬于行政人員編制,不算教學人員,我更想搞教學。

周永強:瞧你,這還猶豫?當翻譯,天天陪著外賓,吃著宴席!

張碧湖:這也太俗了。

周永強尷尬地說:那……(閃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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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餐館 日

服務員:三位吃點什么?這是菜單。

焦二柱:我們先看一下。

服務員:好的。

于信蘭:吃點面條就行了。

翠紅:喲,干嗎給他省著呀。二柱,難得杏兒肯來吃飯,出點血,好好表現表現。

焦二柱:你們要宰我?

翠紅:宰你是看得起你。

焦二柱:好,你們喜歡吃烤鴨嗎?

翠紅:瞧你說的,當保姆上哪兒吃烤鴨去?還有什么喜歡不喜歡的!

焦二柱:好。

焦二柱轉頭面向服務員:來只烤鴨,蔥、醬、餅全套,再要一個魚香肉絲和荷蘭豆。

等菜時,二柱點燃了一支煙。

翠紅:二柱,人家都說有的開車的吃喝嫖賭抽五樣俱全,一樣都少不了,是嗎?

于信蘭聽著笑出了聲。

焦二柱:別胡說。

翠紅:你急什么呀?

焦二柱:天地良心,我吃點、喝點是有的,煙也抽。但出車時可不喝酒,嫖和賭更是絕對沒有,絕對沒有!

翠紅:喲,還真急了。

于信蘭:煙,有錢盡管抽,只要不抽大煙、白粉就行。翠紅,你放心吧,二柱是正經人。

翠紅:死杏兒,你怎么那么護著他?他抽什么跟我有什么關系?

于信蘭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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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醫院腫瘤科病房 日

田望春坐在病床上,一臉焦急。

大夫和護士走進來。

大夫:田老師,現在要打一針。

田望春:我家人還沒來。

大夫:您第一個手術,打針的時間不能推后。

田望春只好平攤在床上。

丁明忠和于信蘭氣喘吁吁地走進來。

田望春:你們怎么才來?

丁明忠:本來是打的來的,但是堵車,就只好走著來了。

大夫和護士把田望春推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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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 京郊山谷小路 日(閃回)

張碧湖:怎么樣,都落實了嗎?

洪濤:沒問題了,市教育局來函了。

張碧湖:洪濤,我覺得你挺偉大的。

洪濤:這話從何說起?

張碧湖:雖然咱們不是一個系的,但我知道你是保送來的,又是班里第一個入黨的。憑你的條件,留京名額你肯定排第一,但你卻決定回去了。

洪濤:其實,這事也很簡單,母校保送我的時候,希望我畢業后能回母校工作。我當時也明確地說要回去,你說我怎么能食言呢?再說,我奶奶都八十了,我爸也快退休了,我姐去了深圳,我要是再不回去,家里老人誰來管?人嘛,也不能總是想著自己。

張碧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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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 山坳 日

張碧湖、周永強及同學們開始野餐。

麗麗:等一等,咱們難得聚一次,總得先說幾句吧。

洪濤:周永強是辯論高手、演說家,讓周永強發表演說。

周永強:哪兒輪得上我說話呀!還是讓咱們團支書洪福同志致開吃詞吧!

涂洪福:得,你快說吧,肚子都叫喚了!

周永強:好吧,咱們邊吃邊說,這或許是我們最后一次聚餐了。以后咱們各奔前程,成家立業,那時候就“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了。

洪濤:太傷感了。

周永強:咱們以飲料代酒,為了四年的同窗之情,為了未來的錦繡前程,干杯!

大家:干杯!

郝心遠:“密司張”,今兒你得講個戀愛故事。

張碧湖:我給大家出一道智力測驗題怎么樣?

李芳:好,快說。

張碧湖:從前,有一條河,河那邊有許多寶物,要過河只有一座只能容一個人通行的橋。橋的正中間有一個夜叉守著,不讓人到對岸去取寶物。這夜叉每十分鐘從水底下出來一次,而一個人從河岸走到橋中間就得十分鐘,夜叉一見人過來就會把他推到出發點。現在的問題就是誰有辦法能從橋上過去?

麗麗:飛過去。

郝心遠:把夜叉打死。

大家哄笑一陣。

洪濤:我知道了,太簡單了。這個人走到橋中間,趕緊來個一百八十度轉身。這時夜叉出來了,就按老辦法把他推回到出發點,這不就把這個人推到河那邊去了嗎?

涂洪福:對。到底是才女,腦筋能急轉彎。

郝心遠:諸位,我還有更妙的辦法。

麗麗:又要發什么謬論?

郝心遠:哎,聽我說,聽我說,我還有更妙的辦法。唔,最妙的辦法是……哎,不說了,不說了。

女生:準是又要胡說八道。

周永強:罰他唱個歌!

女生:罰他,罰他!

郝心遠:別罰了,我沒著沒落,無家可歸的。要不咱們就唱《何處是我家》吧!

眾人唱起歌:村邊的小樹已長得很大,我心中的姑娘昨日出嫁。家鄉的圓月還是那么亮,日夜惦念我的只有爹娘。書齋太清靜迪廳太嘈雜,千里來求學到底為的啥?你要去外國他要赴邊疆,何處是我家何處是我家?靈犀相通何須盟誓山河,真愛至上豈懼風狂雨驟。你的心貼著我的心,沒錯,我與你與你走到天盡頭……(閃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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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 公園 日

于信蘭:那會兒你不是說學成以后回來建設家鄉嗎?

周永強:那時候考上大學的都這么說,說實在的,那會兒我也真是這么想。當時幼稚得要命,縣城也沒出過,啥世面也沒見過,什么也不懂。

于信蘭:自打修京九線以來,咱們那兒一年一個樣,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鄉親們都說:火車一響,黃金萬兩。

周永強:你想想,咱們縣考出來的大學生,有幾個回去的?大家都知道我在北京上學,我要是回去了,別人會怎么看?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我既然已經到了北京,只能在這里發展了。

于信蘭:你見多識廣,想法完全變了,你想留在北京或許也有道理。可是你媽怎么辦?

周永強:好男兒志在四方,我那個窮家,幾間破房子沒什么可留戀的。我娘只好先跟我姐過著,等我站穩了再把她接來,我要把她送到最好的醫院去治白內障。

于信蘭:那……我……我怎么辦?

周永強:怎么辦?要戶口沒戶口,要住房沒住房,要工作沒工作,一系列問題都解決不了……咱們……

于信蘭:怎么?

周永強:杏兒,社會發展得太快了,市場經濟下的競爭不講情面……

于信蘭:你甭動不動拿“市場經濟”說事兒。難道現在愛情也市場化了?我雖然沒學過什么大道理,但我相信愛情并不是商品,它買不來,也是不能出賣的。能買來的、可以出賣的,絕不是真正的愛情。

周永強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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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醫院腫瘤科病房 日

田望春斜靠在病床上,張碧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丁明忠坐在床沿上。

床頭柜上擺著張碧湖送來的鮮花和水果。

張碧湖:大姨,您恢復得比我想象的好得多。小紅姐和小彬哥知道了嗎?

丁明忠:怕他們擔心,還沒告訴。

田望春:幸虧發現得早,沒擴散。

田望春拉開床頭柜的抽屜,從一個信封里拿出兒子丁文彬的照片,遞給張碧湖:這是小彬剛寄來的,他還問你畢業后會分到哪兒去。

張碧湖:小彬哥也要畢業了吧?

田望春:正在準備碩士論文答辯。小彬是個書呆子,今年都二十七歲了,連個朋友也沒有。

張碧湖把照片還給了田望春:小彬哥好像瘦了。

丁明忠:是瘦了,寫論文累的。

田望春拉起張碧湖的手,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碧湖,你看……

張碧湖:大姨,您怎么了?

田望春:誰能想到,好好兒的忽然得了癌,我還不到六十……

張碧湖:大姨,乳腺癌是腫瘤里最輕的,切除就沒事了,完全能治好。

田望春:以后化療頭發都得掉,你說,我還像個女人嗎?要是在三十年前讓我這樣,我寧可去死,也不動這個手術。

張碧湖:大姨,您別想那么多,您一定能恢復的。

田望春:謝謝你的吉言。

門外響起敲門聲,丁明忠打開門,周永強走進來。

周永強:丁老師,聽說師母病了,今天來拜望師母。

周永強說完,將一束鮮花放在床頭柜上。

周永強:碧湖,你怎么也在這兒?

田望春詫異地說:你們兩個認識?

張碧湖:嗯。

周永強:是,都是一個學校的。

于信蘭提著保暖飯盒走進來。

于信蘭、周永強和張碧湖三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一時間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田望春和丁明忠不知就里,呆呆地望著三人。

于信蘭對周永強說:你怎么也在這里?

周永強:我來拜望師母。

田望春:怎么,你們兩個也認識?

于信蘭:太認識了!我們……

于信蘭欲言又止。

于信蘭:大媽,今天我給您做了魚頭湯,放了點銀耳和豆腐,還有油燜筍和青醬茄子,您一定愛吃。

田望春:好,好,這都是我愛吃的。

張碧湖接過于信蘭手中的飯盒,放到小桌上。

周永強:師母,我不打擾您了,您多休息。祝您早日康復。

張碧湖:大姨,我也走了。您有什么事,就給我打電話,我去給您辦。

二人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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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醫院走廊 日

周永強:丁教授是你親戚,你怎么從來沒說過?

張碧湖:這有什么好說的?

丁明忠在后面招呼:周永強,等一下。

周永強停住腳步。

丁明忠:你的事我托人問了一下,現在已經跟北勝中學的厲校長和人事科談好了,只是房子實在不好辦,目前只能安排一個床位。另外試講是固定流程,還是需要的,你到時候直接去找厲校長,讓他安排試講。

周永強:謝謝丁老師。

于信蘭站在病房門口,聽著周永強和丁明忠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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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醫院腫瘤科病房 日

丁明忠回到病床邊。

田望春:小于,我這兒沒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于信蘭答應了一聲,走出病房。

田望春:你這個人,真讓我煩心。

丁明忠:好端端的,又怎么了?

田望春:你給周永強安排好了工作是不是?

丁明忠:怎么了?

田望春:你管那么多閑事干什么?

丁明忠不解地看著田望春。

田望春:周永強和咱碧湖好像關系不一般,你沒看出來?

丁明忠: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這倒也是個問題。

田望春:豈止問題!你呀,真是給我添堵。

田望春說完咳嗽起來,丁明忠趕快上前扶住。

48

.內景 地鐵站 日

翠紅和焦二柱走下地鐵。

翠紅:這是哪兒?

焦二柱指指柱子上的站名:崇文門。

焦二柱:這些日子見著杏兒了嗎?

翠紅:沒。

焦二柱:她最近怎么樣?

翠紅:我哪兒知道,你不會自個兒去問嗎?

焦二柱:我那天去了,差點兒沒讓我進門,她好像心情不太好。

翠紅:心情好就怪了,周永強要跟她吹。

焦二柱:周永強這小子……也是,人家層次高了嘛!杏兒何必那么死心眼,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

翠紅:你還說杏兒死心眼,你才是榆木疙瘩呢!

焦二柱:怎么講?

翠紅:怎么講?你還不是死乞白賴地追人家?我問你,你正眼看我了嗎?你老琢磨杏兒心里會怎么想,怎么就不琢磨一下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翠紅說到一半,哭了。

焦二柱:翠紅、翠紅,別這樣。我跟你說心里話,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思,我也知道杏兒心里只有周永強,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你別生氣,杏兒的影子總在我腦子里轉,我總感覺周永強遲早得跟她吹……

翠紅搖著頭,捂著臉大哭。

一列地鐵呼嘯而過,焦二柱轉身看了看。

翠紅突然從后面抱住焦二柱,趴在他背上哭。

焦二柱幫翠紅擦去淚水,待她稍微平靜時,焦二柱說:咱們去哪兒?

翠紅:去哪兒?除了這花兩元錢誰都能來的地鐵,咱們沒地方待,沒地方去。

翠紅說完轉身走進了地鐵。

49

.內景 于信蘭房間 夜

依依已經睡著了。

于信蘭坐在書桌旁發了一會呆,拿出了日記本和相冊。

于信蘭翻開日記本,周永強寫下的話呈現在眼前。

于信蘭的眼淚不禁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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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郵電局 日

于信蘭走進長途電話間,拿起聽筒。

于信蘭:王校長不在?到省教委去了?您是師母吧?我是于信蘭。您還記得我嗎?我現在在北京,是周永強工作分配的事,我想先跟您說一說,請您轉告王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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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丁明忠家客廳 日

丁明忠和于信蘭二人在客廳里談話,神色凝重。

于信蘭:我真不知道該怎么稱呼您。您家雇了我,我是您家的保姆,我稱呼您為大伯沒錯吧?但您現在說您竟然就是我的親爺爺,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丁明忠:這是真的。

于信蘭:不可能!我奶奶說我爺爺四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我爺爺也不叫您的名字,他叫丁貴堂。

丁明忠:是,是叫丁貴堂。

丁明忠說著,拿出一個上面鏨著“土”字的戒指。

丁明忠:我原來的名字就是丁貴堂,后來改成了丁明忠。

于信蘭:這……不管怎么說,在我奶奶的心里,丁貴堂早已經死了。

丁明忠:后來我跟你奶奶離了婚。的確,我跟你奶奶在四十多年前已經沒有關系了。但是,你爸爸,你爸爸是我到北京上學后不久出生的,所以我給他起名“北學”。你爸爸丁北學是我的兒子,你是我的孫女,這是事實。

于信蘭大哭:不……不……我爸爸是于北學,不是丁北學。您只是我的雇主,您不是……您不該是我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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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 京都師大男生宿舍 夜

涂洪福、郝心遠、“小寧夏”正在吃晚飯。

涂洪福:論文做完了,今兒晚上輕松輕松?

郝心遠:晚上禮堂里有學生京劇團演出,咱們去欣賞欣賞?

“小寧夏”:沒勁,沒勁。

周永強提著書包推門進來。

涂洪福:永強回來了,試講挺成功吧?

周永強:挺好。校長、主任和教研組長都來了,一共十來個人,陣勢挺嚇人,不過我倒是不怵。畢竟“人生價值”是熟課,實習時就講過,學生聽得也挺專心的。

涂洪福:這是永強的強項,沒得說。

“小寧夏”:還沒吃吧?

周永強“哦”了一聲,從書包里拿出一盒披薩。

周永強:我路過“必勝客”,買了個披薩,來,一人一塊。

郝心遠:今天怎么想起來犒勞自己了?

周永強:昨天鄭老師跟我說了,只要北城區教育局接受,系里就幫我爭取留京名額。

涂洪福拿出一大瓶“健力寶”,倒出來,舉著杯子說:祝賀,祝賀。

郝心遠:晚上咱們跳舞去。永強,把“密司張”帶來。

周永強: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郝心遠:喲,永強,你可得看緊點,別一覺醒來煮熟的鴨子飛了。

涂洪福和“小寧夏”相視而笑。

“小寧夏”伸了伸舌頭,用手指指郝心遠:都成了驚弓之鳥了。

周永強:不至于吧?她挺傳統的。

郝心遠:經心點兒,關云長大意失荊州啊!

大家都笑了。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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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 北京恭王府公園 日

于信蘭和周永強漫步在恭王府花園后面的長廊里,這里沒有其他游人。

周永強率先打破沉默:杏兒。

于信蘭:唔……

周永強:那所中學答應給我一個床位。

于信蘭:你要發展,是吧?我聽得懂,永強。你還記得過去的事嗎?

周永強:過去?什么事?

于信蘭:十年前,夜里,咱倆坐在麥秸垛旁邊看星星。

周永強:記得。

于信蘭:六年前,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學校運動會上一百米決賽,你摔了,落下個疤。

周永強沒說話。

于信蘭:四年前,你來北京的前一天晚上,你送我一個日記本,你還在上面寫了三句話二十四個字。

周永強:你約我見面就是為了說這些往事?

于信蘭:或許,對于你來說,這些往事早已煙消云散,不值一提。但是,對我來說,這些事刻骨銘心,時間越久越清晰。

周永強:杏兒,頭兩年你每個月從代課工資里拿出一百元寄給我,這些錢我工作后一定還給你。

于信蘭:什么,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周永強:我是說,我打心底里感謝你對我的支持,對這些支持我理當加倍償還。

于信蘭:你是不是認為我來北京是為了跟你要錢?你就那么小看我?

周永強:不,不,我沒那樣想。

于信蘭:永強,你聰明,有本事,會念書,會寫能說,我一直挺佩服你的。但我沒想到,我等了四年,等到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我更沒想到你還用“還錢”這樣冷冰冰的話來刺痛我。你知道這些錢的含情量是多少嗎?

周永強:含金量。

于信蘭:不是含金量,是含情量。你知不知道,錢可以數,情沒法量。錢可以還,情怎么還?情沒有了,這錢還有什么用?

周永強無言以對。

54

.內景 丁明忠家客廳 日

田望春正在書桌上寫東西。

張碧湖走進客廳。

張碧湖:大姨,您這幾天感覺怎么樣?

田望春:挺好的。

張碧湖:大姨,您就專心養病,別再做什么事了。

田望春:小于,沖一杯咖啡來。你不知道,我在中學時就愛好詩詞,大學上了中文系,又是詩社的。古典詩、白話詩,還有現在的朦朧詩什么的,我都喜歡,我早就想編一本《近現代女詩人愛情詩選》。平日忙忙叨叨,書雖然也出了一些,但都是些復習資料之類的,沒多大價值。趁現在不出去講課了我想弄一弄。

張碧湖:那您還是得悠著點,只當是消閑解悶,千萬別當作任務。

田望春:好的,只當是解悶。

于信蘭端來咖啡,放在張碧湖面前。

于信蘭:張小姐,請。

張碧湖:謝謝。大姨,我來北京四年了,咱們都沒在一起照過相,今兒咱們合個影吧。

依依走了進來。

張碧湖:依依,想媽媽嗎?

依依:不想。

張碧湖:喲,依依把媽媽忘了?

依依:是媽媽把我忘了。

田望春:瞧這孩子,說話沒規矩。

依依:就是嘛。媽媽只要爸爸,不要我。

張碧湖:依依,阿姨給你照個相,給媽媽寄去。

于信蘭為丁明忠、田望春、張碧湖和依依合影,又為依依單獨照了一張。

依依把于信蘭拉過來。

田望春:來,小于,一起照相。

張碧湖為丁明忠、田望春、依依和于信蘭合影。

張碧湖收起相機:大姨、姨父,我走了。照片洗出來我給您送來。

田望春:把依依那張單人的多給我洗幾張。

張碧湖:好的。

55

.內景 丁明忠家臥室 夜

丁明忠和田望春躺在床上休息。

田望春:你看碧湖這孩子怎么樣?

丁明忠:又問這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田望春沉默片刻,突然說:把碧湖介紹給我們小彬怎么樣?

丁明忠愕然:你是不是糊涂了?他們是姨表兄妹啊!

田望春:你以為我連近親不能結婚都不懂?

丁明忠:你真把我弄糊涂了。

田望春:叫我怎么跟你說呢?表兄妹,沒錯,但有名分不等于一定有血緣關系。

丁明忠一驚,起身關上房門:怎么回事?

田望春:我三叔以前是國民黨的空軍,我三嬸,也就是碧湖的外婆,她父親是舞廳里的茶房。三叔常去舞廳跳舞,就認識了我三嬸,三嬸后來成了我三叔的填房。

丁明忠:這你以前說過,你三叔去了臺灣地區。

田望春:我三嬸當年嫁過來時就已經懷了別人的孩子,這個秘密只有我媽知道。

丁明忠驚詫地說:原來是這樣!

田望春:滿春去非洲工作前,我三嬸把那些事都跟滿春說了。滿春專門找我說了這件事,還說把碧湖托付給我了。你想想這話。

丁明忠:敢情你們姐妹倆早就商量好了!不過兒女婚事,父母不該包辦。

田望春:條件合適從中撮合而已,不是包辦。

丁明忠:你別一廂情愿,碧湖跟周永強……

田望春:這挺讓人糟心的,不過倒也不必多慮。也不想想咱們小彬什么條件!

56

.內景 丁明忠家客廳 日

田望春:小于,陪我出去遛一會兒。

丁明忠:好的。

田望春和于信蘭走后,丁明忠拿起電話。

丁明忠:周永強出省證的事怎么樣了?

電話里的聲音:我跑了幾趟,省教委還沒有批。

丁明忠:哦,現在的政策是雙向選擇,周永強愿意留京為首都教育事業服務是很好的。這個學生成績好,表現也不錯,有培養前途。不過,聽說他母親年紀大了,眼睛看不見,生活困難,子女也需要就近照顧。

電話里聲音:聽說省教委有新的考慮,他們讓我再等一等。

丁明忠:好的。

57

.

內景 丁明忠家客廳 傍晚

丁明忠:信蘭,你坐下。我們想跟你談一談。

于信蘭:有什么話您就說吧。

丁明忠:你爸爸的事,我很難過。你不得不中途輟學,我們也感到很惋惜……

于信蘭靜靜地聽著,不時地看看丁明忠和田望春。

丁明忠:但你還年輕,才二十多歲。改革開放以來,社會環境給每一個青年人都提供了廣闊的發展空間……

于信蘭:您講課時對大學生這么說是對的,但這些道理對我來說似乎不管用。

丁明忠:這只不過是分工……分工不同。

于信蘭激動地說:我沒有多少知識,也不會什么技術,我會有什么發展?

丁明忠:不、不、不……

田望春:小于,你別激動。我問你點兒私人的事可以嗎?

于信蘭點點頭。

田望春:我聽說,你跟周永強好像是……好像是同學?

于信蘭:嗯。

丁明忠:你們……

于信蘭搶先說道:我們還是多年的戀人。

丁明忠:哦……

58

.外景 河邊 日

河邊的樹木十分茂密,張碧湖與周永強在漫步。

周永強:碧湖,說實在的,我真是想不通……以你的條件,去那種地方,到底是為了什么?

張碧湖:為了什么?你要是這么理解我……唉。

周永強:不,我沒這樣想,你別誤會。你知道,我要留在北京,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為了能和你在一起,但你卻把留校的機會輕易地放棄了!或許,對你來說機會多得很,但叫我怎么辦?

張碧湖:永強,你是不是把事情看得太嚴重了?在北京學外語的,能當翻譯的,太多太多了,不缺我一個。但在邊遠地區,在基層學校,重點師范大學英語本科畢業的恐怕不多。永強,說心里話,我是欣賞你的。或許你不知道,從高中到現在,這么些年給我寫信的、打電話相約的、找各種借口各種關系套近乎的還真不少,但我都沒有感覺,只有你……

周永強:碧湖,于信蘭的事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

張碧湖:請你不要牽涉別人。我的決定跟她有什么關系?跟你也沒有關系!我怎么覺得我越來越不明白愛情到底是什么了?是志同道合,是偶像崇拜,是原始沖動,還是人們所說的緣分?

周永強:碧湖,我說不過你,我不和你辯論。

59

.內景 丁明忠家客廳 日

于信蘭:您是長輩,我跟您說句心里話,您不會笑話我吧?

田望春:我們怎么會笑話你呢?有什么話盡管說。

于信蘭:不瞞您說,我到北京是為了周永強,但是,現實打破了我天真的幻想。

丁明忠:不,不是這樣。

于信蘭:周永強已經另有所愛了。

田望春:你別難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60

.外景 校園內湖邊 日

于信蘭在湖邊徘徊。

張碧湖款款走來: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于信蘭:我想……

張碧湖:既然把我約來了,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于信蘭:真不好意思。我想,這都是因為周永強引起的……

張碧湖抿嘴笑了笑。

于信蘭:我想和你開誠布公地談一談。我想……我想咱們也用不著回避這樣一個現實的問題,你和我都愛著周永強。

張碧湖笑了笑:這么說,你我是情敵了?

于信蘭:情敵也好,競爭者也罷,反正不管怎么說,這是現實,至少是困擾著我的問題。

張碧湖:那你又要怎么樣呢?

于信蘭:我知道我樣樣不如你……

張碧湖打斷道:說這些話沒必要。

于信蘭:我知道我沒法跟你比。但是有一樣,你是絕對比不上我的。我和周永強兩家地連著地,房挨著房,從小一塊兒長大,已經二十多年了,同學十年,相愛少說也有五六年,而你才認識他多久?

張碧湖:你說的都是些什么呀!咱們都是現代青年,你不覺得你的思路陷入了誤區嗎?

于信蘭:誤區?

61

.內景 圖書館閱覽室 日

桌上放著幾本翻開的書,周永強正聚精會神地修改畢業論文。

稿紙上赫然寫道:市場經濟下青年價值觀的重構與整合。

62

.內景 校園內湖邊 日

張碧湖看了看周永強送給于信蘭的日記本,抿嘴笑了笑:這幾句話寫得倒是很有志趣,但這只是周永強四年前的想法。

于信蘭:這是他對我的承諾。

張碧湖:一個高中生考上了大學,心血來潮,說一番豪言壯語,寫幾句甜言蜜語是常有的事,這沒有多大的價值。

于信蘭:沒有價值?那怎么樣才能說明他和我的關系呢?

張碧湖:問題不在于周永強四年前說過什么、寫過什么。問題在于他現在想什么、做什么。

于信蘭:照你那么說,愛的承諾、誓言都是算不了數的?

張碧湖:我沒那么說,但我想你也應該能看到,承諾、誓言的背叛是誰都會遇到的現實。戀愛關系和其他人際關系一樣,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這是沒人能改變的。

于信蘭:這……

63

.內景 丁明忠家客廳 日

電話鈴聲響起,丁明忠接起電話。

丁明忠:哦,你好。你說……好的。我想,可不可以以你的名義給周永強寫封信說明情況,我可以做做工作,再由省教委和學院正式發函。這樣是不是會穩妥些……

丁明忠坐在沙發上,長舒了一口氣。

64

.外景 校園內湖邊 日

張碧湖: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不去跟周永強直截了當地談一談?你和我談算哪門子事兒?你和我來談他的歸屬,這太荒唐了。他愛誰,不愛誰,或者他過去跟誰好,現在不跟誰好,這都是周永強的事。

于信蘭:不,我認為周永強對你并不合適,你對于周永強也不合適。再說,本來,周永強是我的戀人,你……你不該插足。

張碧湖惱怒地說:什么?插足?

張碧湖說完轉身離開。

于信蘭的眼淚在眼眶里轉,雙手蒙住了臉。

65

.內景 女生宿舍 夜

張碧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無法入眠。

66

.內景 于信蘭房間 夜

于信蘭輾轉反側,禁不住啜泣起來,用被子蒙住了臉。

67

.內景 客車 夜

焦二柱:杏兒,你聽,布谷鳥在叫。

于信蘭:耳朵還挺長。

焦二柱:你知道布谷鳥在叫什么嗎?你聽,“咕咕咕咕”,像不像“光棍好苦”?

于信蘭撲哧一笑:羞不羞?

焦二柱:開個玩笑而已,你有什么事盡管說。

于信蘭:二柱,你的車下次什么時候來?

焦二柱:這要聽縣婦聯的,估計要到七八月份了。

于信蘭:那算了。

焦二柱:有什么事你就說嘛!

于信蘭:我到六月底合同期就滿了,準備回家。

焦二柱:回家?那我開車來。

于信蘭:不送人,開個空車來豈不是賠大了?

焦二柱:如果是接你,我走著來都值!

于信蘭:又說胡話了。

焦二柱:杏兒,說心里話,我一個開汽車的,跑過三關六碼頭,見過的姑娘多了。只有你最讓我動心……

于信蘭:甭說這個,你知道我愛周永強。

焦二柱:但現在是周永……

于信蘭:周永強如何是他的事,但是我要忠于自己的感情。等到有一天,他跟別人結了婚,我……

焦二柱:杏兒,我讓你傷心了,對不起。

于信蘭:二柱,不是我嫌你不好,我只是不能隨便答應你。

焦二柱:我明白。你能等,我也能等。

68

.內景 丁明忠家 日

門鈴聲響起。

于信蘭打開門,周永強站在門外。

于信蘭:你又來干什么?

周永強:我找丁教授。

于信蘭:丁教授不在。

周永強:是丁教授打電話讓我來的。

于信蘭:丁教授讓你什么時候來?

周永強:讓我八點來。可是系主任又讓我八點去找他,我就先到系里去了一趟。

于信蘭:哦,大媽預約的今天上午去看病,丁教授等到你八點半,見你還不來,他們只能走了。丁教授讓我把這個信交給你。

周永強:杏兒。

于信蘭:你叫誰呢?

周永強:我叫你啊。

于信蘭:周永強,我告訴你,我叫于信蘭。我不準你叫我的小名。

周永強:以前不都是這么叫嗎?

于信蘭: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周永強:為什么?

于信蘭:不為什么。我的小名只有我奶奶能叫,還有……

周永強:還有誰?

于信蘭:還有,將來……

周永強:將來?

于信蘭:將來,我的丈夫能叫。你……

周永強:我?

于信蘭:你,你沒資格。

周永強一驚,沉默。

于信蘭:你還有什么事?

周永強:我知道你記恨我,我能理解。我只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是說,以后你……

于信蘭:我的以后關你什么事?

周永強:我是說,你也不能總做保姆啊。

于信蘭:我跟你說過了,這不關你的事。

于信蘭說完哭了起來。

周永強要替于信蘭擦眼淚,被她甩開。

于信蘭:你快走吧。

周永強轉身走出門。

于信蘭關上門,靠在門上哭泣。

69

.外景 校園藤蘿架下 日

周永強在藤蘿架下的石凳上坐下,拆開信。

(畫外音)永強同學,為加速培養鄉鎮急需的各方面人才,省政府最近決定成立鄉村職業技術學院,校址設在我地區。省教委研究后,希望你能到該院任政治理論課教師。我省近幾年發展很快,各方面急需人才……

周永強看完信后不禁自語:怎么一下子都變了?

70

.內景 丁明忠家客廳 日

田望春:你要回家?是不是對我們有什么意見?

于信蘭:我會把合同規定的日子做滿的。大媽,您對我挺好的,我沒什么意見。

田望春:前一段時間我生病住院,你兩頭跑,多虧了你。你大伯和我對你都挺滿意,說實在的,你和我挺投緣。

于信蘭:都是應該的。

田望春:要不,再給你漲點工資?

于信蘭:大媽,我沒有這個意思。

田望春:唉,小于,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于信蘭眼睛濕潤,繼而啜泣。

田望春:小于,周永強是你大伯的學生。感情上的事,當老師的也不好說話。

于信蘭:我懂,我只是怨自個兒傻。以前我奶奶跟我說過,我沒明白。來北京幾個月,我終于明白了,我還是原來的我,他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了。

田望春:小于,你別太難過。你還年輕,你在這兒可以一邊打工,一邊學點技術,我們可以資助你的學費。你來之前的那個保姆就是我們資助她學了電腦打字,現在被一家出版社錄用了。這大學里,別的沒有,就不缺學習班。

于信蘭:這……

田望春:我們是真的希望你留下來,你不要有什么顧慮。

于信蘭:我奶奶是不會同意的。

71

.內景 丁明忠家客廳 夜

田望春和張碧湖坐在沙發上,丁明忠在書桌上寫東西。

田望春:你真的決定回你媽插過隊的那個縣去工作了?

張碧湖:當然是真的。

田望春:你爸媽同意?

張碧湖:大姨,他們不會不同意的。從小我媽就要求我自立自強,說女孩子不能有任何依賴心理。

田望春:你愿意一輩子在邊疆當中學教員?

張碧湖:為什么一說就是一輩子?誰能預見自己一輩子的事?

田望春:那總得有思想準備嘛。

丁明忠:碧湖有志氣,有覺悟,這個人生方向是對的。

張碧湖:大姨,小彬哥最近沒給您來信?

田望春:沒啊,我們回頭把你要去云南的事告訴他。

張碧湖:我已經告訴了。

田望春:哦。

丁明忠:小彬正在聯系工作,工作定好了就回來。

張碧湖:大姨生病,他該回來看看。

72

.內景 京都師大教室 日

教室里正在舉行畢業告別會,課桌擺了一圈,黑板上寫著“依依惜別”。

班長洪濤:同學們,班委會根據大家的意愿制作了影集,每人一本,留作紀念。每本影集里有三十位同學的玉照,希望以后大家能偶然翻出相片想起同桌的你。涂洪福、周永強、郝心遠,你們來幫著發一下。

幾人分發相冊,同學們翻看相冊。

相冊的封面寫著:書生意氣,崢嶸歲月——京都師大政治系九二屆同學影集,1996年6月。

73

.內景 飯館 日

張碧湖和周永強對坐在一張桌邊。

周永強:以前你總是堅持“AA制”,今天讓我請你吃幾個杭州家鄉菜吧。

張碧湖:我真不習慣讓別人請。

周永強:以后我們如果到杭州去,你再請我。

張碧湖:OK!

服務員端上菜,同時報菜名:西湖醋魚、響爆鱔片、油燜筍。小籠包、東坡肉和莼菜湯一會兒就上。

張碧湖:再拿一瓶葡萄酒。

周永強:我印象中你是不喝酒的。

張碧湖:我是從來不喝酒的,但今天……我們就算是互相餞行吧。雖說我們不是西出陽關,但畢竟是要離開這個我們度過人生最美好時光的地方。永強,祝你鯤鵬展翅,報效桑梓。

周永強:謝謝。碧湖,我也祝你快樂做伴,建功邊陲。

張碧湖:永強,要分別了,你就不想再對我說些什么嗎?

周永強:碧湖,我心里的話以前都說過了。甜蜜與苦澀,我只能說,我心依舊。你能不能允許我陪你到云南去?

張碧湖:你該上哪兒報到就先上哪兒去報到吧。后會有期,愿你珍重。

周永強:好吧,后會有期。讓我們干一杯。

周永、張碧湖:干杯!

二人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74

.外景 月臺 日

一列火車停在月臺右側,車廂外掛著銘牌:北京——昆明。

張碧湖向遠處張望。

月臺左側的火車上掛著“北京——合肥”的銘牌。

75

.內景 火車 日

于信蘭坐在硬座車廂里,右手支著下巴,平靜地向窗外望著。

于信蘭一眼看到了站在月臺上的張碧湖,她欠身驚奇地望著張碧湖。

火車的發車鈴響起,于信蘭看到張碧湖上了開往昆明方向的火車,不一會兒將頭伸出窗外。遠處,周永強拿著一束花在月臺上飛奔,追到張碧湖的窗下將花遞給了張碧湖。

76

.外景 月臺 日

周永強目送著火車離去。

忽然于信蘭的聲音傳來:永強!周永強!

周永強一驚,抬頭看見于信蘭正將身子伸出窗外向自己揮手。

列車在周永強的面前駛過,他隱約看見于信蘭流著淚。

周永強輕聲道:信蘭……

周永強一個人躊躇在月臺上,過了一會兒,振作起了精神大步走遠。

77

.一組鏡頭

張碧湖坐在臥鋪車廂里,靜靜地看著手里的兩束鮮花。

于信蘭的胳膊支在桌上,雙手捂著臉。

“小寧夏”和李芳面對面坐著吃飯。

郝心遠和麗麗正在聊天,郝心遠手舞足蹈,麗麗“咯咯”笑。

火車在田野上飛馳。

(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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