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社會治理的五維面向

戴麗

在信息化和數字化技術的賦能下，社會文明沿著“技術化-智能化-智慧化”的邏輯演進，這一過程背后蘊藏著兩個基本事實：一是技術筑模是數字社會規模呈指數擴展的加速器，二是信息技術革命引發數字社會智能化，而真正使其加持智慧的是“人類+人工智能”的廣泛應用。因此，智慧社會是一個“數字和數字、數字和人的多向智慧互動”的“有機整體”，其內含的特定邏輯延展了社會治理的新向度。

一、數字世界與實體世界融合的社會圖景

在信息化浪潮和數據化崛起的共同推動下，完善的信息基礎設施和廣泛的數字化應用日益鋪就社會底色，物理世界中的人、物、事等各類要素得以投射于網絡空間中，進而生成與之相對應的數字孿生體。信息維度上的數字世界影響和改變著物理維度上的實體世界，而后者并非被動回應或被迫偏安一隅，而是在與前者虛實交融的演化趨勢影響下不斷拓寬社會空間的邊界，日趨多元、密集的社會互動結構不斷豐富和拓展了現代性的彈力和后果。

（一）數字世界是“發力點”

1.革新科學技術?！叭绻奄Y本和機械動能作為大航海時代以來全球近代化的推動力，那么數據將成為下一次技術革命和社會變革的核心動力?！币砸苿踊ヂ摼W、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信息技術生成的創新驅動力不斷向經濟和社會的各個領域滲透，數字化日益成為推動經濟發展的重要動力，促進了生產力水平的大幅度躍升，繼而引發了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管理模式的持續變革。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加速了科學技術的重構進程，“數字世界實現了決定性甚至是永久性的拓展和發展?！?/p>

2.改變社會關系。工業社會的各類問題可以通過拆解零件追根溯源，也可以通過總結規律預測未來，在這種有秩序、可預測的社會形態中，社會關系是以“人的邏輯”為主線推開的。當前，我們正處于文明進步的分水嶺，不確定、非線性、無規則、不可測等因素不斷彌漫成社會的主基調，“要么選擇工業時代的建造工具得過且過，要么添置一套新的工具，以便在面對未來的挑戰時更加得心應手?！边@套新的工具便是“算法邏輯”，現實是，無論我們愿意與否，算法邏輯已然在數據體量的指數級增長下獲取了具有絕對優勢的運演空間，為適應社會的新變化，人們的行為模式和社會關系不斷活化和調整。

（二）實體世界是“落腳點”

1.虛實同構。盡管數字世界和實體世界的建構基礎和存續樣態看似具有異構非兼容性，但是基于此組合而生成的人類生活場景并非簡單的零部件拼湊或疊加，而是在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發展的進程中不斷突破原有疆域的界限，搭建起數字世界與實體世界深度融通、交流的媒介。正如“驅動大多數電子互動的正是現實世界的互動，同樣的，電子媒體也能夠加強一個可信的關系，盡管兩人在物理上可能是分開的?！痹谑澜缣搶嵧瑯?、深度融通的背景下，數字世界與實體世界相互塑造，數據驅動激發出的活力在個體與社會之間流暢傳導，個體之間得以建構起高密度的社會紐帶，社會也因此收獲更多的增長動能。

2.以實為本。盡管數字技術和算法分析以橫掃千軍的姿態占據物理空間的領地，但這并不足以構成實體世界被徹底虛擬化的理由。事實上，數字世界不可能對實體世界的所有領域發起“降維打擊”?！皬淖詈蟮慕Y局來看，技術不會顛覆我們的生活。人們最終會適應所有激進的技術變化，我們的生活會在一個新的場景中穩定下來?！边@個新場景的“大本營”便是實體世界。信息維度上的數字空間具有無限增長的潛能，但無論其如何發展，都不能繞開人類賴以棲息的實體空間，實體空間定義了數字空間發展最終的“落腳點”。據此，信息技術的迭代和創新，數字世界的擴張和進步，歸根結底都應當是以實體世界實現更好的發展為本旨。

二、去中心化與中心化衡平的底層邏輯

邁入智慧社會，智能互聯網的崛起讓分布參與和共享成果成為可能。在數字技術驅動的“去中心化”態勢基礎上，新的“中心化”再度形成。

（一）“去中心化”的表象

1.個體共享的自由?；ヂ摼W絡的分布式架構從根本上扭轉了過去集中化、等級化的信息傳播范式，極大豐富和拓寬了個體從外界獲取咨詢的途徑，原子化的個體可以通過遠程臨場的方式與他人分享數字身份的細節信息。分享信息在物理空間中同樣可以實現，但依托互聯網，人們可以實現自由、即時性的人際往來，“極易接入、極強互聯的超公共性優勢”讓“硅基空間”擁有了不同于“碳基空間”的獨特的“共享優勢”。

2.社會相對的平等。早在“去中心化”一詞廣泛傳播之前，社會中就已經出現了諸多“去中心化”的現象，如自媒體、直播等，其將原本執掌于專業群體手中的權力部分轉移或分散到普通用戶手中。而真正讓“去中心化”一詞廣為人知的是區塊鏈技術的蓬勃興起。作為開啟互聯網時代新紀元的技術，區塊鏈通過共識機制或智能代碼來保障雙方締約時的自由意志和誠信，其建構在開源基礎上的系統使達成的共識算法不具有恒久性，不依賴于第三方的點對點的無條件信任不斷稀釋著中心節點的壟斷地位。由此，區塊鏈技術所創設的新秩序形態“會相對平等一些，它會提供點對點解決方案，加強隱私與安全，并且做到更透明、更包容及更具創新性?！?/p>

（二）“中心化”的實質

1.平臺壟斷“數據紅利”。互聯網看似消除了個體或群體間的信息鴻溝，但是掌握海量數據和網絡話語權的平臺為追求更大規模的“數據紅利”，勢必會利用算法工具和數據手段擠壓同類競爭對手的生存空間，提升用戶的切換成本，擴大市場支配份額，進而構造出新的中心節點。“再中心化”格局的形成顯示的是平臺對輿情資源的掌控力和數據紅利的壟斷力。因而，物理世界的中心節點被數字技術以移花接木的方式轉嫁到了數字空間中，財富和權力的集中化也衍生出更加復雜、難解的信息化不平等問題，“中心化”與“去中心化”的較量再度上演。

2.個體陷入“信息繭房”。在“中心化”態勢復歸的影響下，“圈層社會已經到來”。當平臺或主流媒介掌握了人們的日常點滴數據，便會按照人們之前喜歡或關注的內容進行新的推薦。這樣，我們所獲得的信息都是后臺根據用戶偏好整理、推送的內容，看似個性化的算法實則是偏見不斷被強化的“自我指涉的循環”，個體難免陷入自我提前預設的“信息繭房”。當個體未來的潛在可能性已經由過去的數據圈定范圍，再加上編程人員在輸入數據和設定算法模型時嵌入的個人主觀價值的影響，個體想要超脫算法尋求更加開放和自主發展的可能性也隨即無限縮小。

由上可知，智慧社會的底層邏輯不應當是唯效率至上的“中心化”，也不應當是烏托邦式的完全“去中心化”，而是應當在二者衡平基礎上的“多中心化”，即在國家既有的管理架構中，推動不同層級的力量以民主、開放、協作的形式參與資源分配和社會治理。

三、技術理性與人文關懷耦合的價值取向

人工智能的應用場景不斷延伸，數據、算法、算力已經成為構序人類新生產生活圖景的技術支撐和重要動力。相應的，人類的價值理念和治理取向在信息技術革命中面臨著變革與轉型。

（一）技術賦能

正義與平等是人類的永恒追求。信息革命和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讓這一愿景愈發清晰，“數字正義可以讓‘接近正義’不再依賴物理的、面對面環境，甚至不再受制于人類的決定，就可以實現。”得益于技術賦能，一方面有助于實現正義的可視化，數字技術破除了空間壁壘，讓正義實現過程在透明社會中掀去了神秘的面紗而得以全景呈現；另一方面則有利于突破人的主觀局限性，以信息技術、數學、統計學、數據模型等為基礎的算法工具，在大規模數據基礎上對事物進行理性測量，進而輸出客觀結論，在一定程度上排除了主觀因素的局限和人為因素的干擾。

（二）技術賦權

技術進步始終是人類社會文明進步的重要載體，其能夠大幅度提高生產力水平、增進生產效率、改善生活品質，而新技術在逐步取代舊技術的演化過程中，也難免與舊有元素、舊有制度發生沖擊并促使其變革。伴隨核心算法的突破、計算能力的提升以及海量數據的支撐，信息技術革命迅速顛覆與重塑著各行各業，新業態不斷出現、傳統商業模式被顛覆、傳統社交模式被替代、傳統行業被改造。眾多資本在數字世界中“跑馬圈地”，最大限度發揮技術先占優勢在互聯網的法律規則空白地帶利用代碼和算法進行自我賦權。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斗爭中，“人類被簡化為單一的數據處理系統，每個個體只是其中的一個芯片?！?/p>

（三）人文關懷

技術理性潛移默化滲透于人類的日常生活，顛覆了人類長久以來形成的認知習慣和思維模式。算法加持的智能無疑是社會文明進步的重要寫照，但“技術沒有極限，也沒有道德?！北M管人類設計并部署了機器的功能應用，但機器代碼輸出的結論是基于其所獲取信息的分析和判斷，算法分析的完全自主性讓智能決策中的歧視和不公平問題愈發凸顯。據此，在發揮技術理性作用的同時，防范人文精神的流失也很重要，即在機器代碼之外引入道德代碼很有必要。在人與機器共同創造的全新社會形態中，盡管問題更加多元復雜，但響應人民呼聲、締造更加公平的社會契約以滿足人民預期的方向沒有變，即“人機連接、賦能人類和關懷”的大趨勢沒有變。因而，對于技術工具使用者違背人類善意、合理價值底線的不當或違法行為，既可以從法律層面進行懲罰，也可以從道德和輿論層面進行譴責，從而盡可能保證機器決策兼具合情合理合法性。

步入后疫情時代，智慧社會迎來發展的重要關口。要提升智慧社會的治理成效，既要構造互聯網基礎的設計選項和規定用戶行為的軟件代碼作為支撐，防范“治理缺口”，也需要通過法律和規范來強化制度約束和政府監管的力度，防范“監管真空”。讓技術成為服務智慧社會發展和改善人類生活質量的重要工具，以保障和發展人的權利和自由為宗旨，在技術理性與人文關懷之間尋求價值取向的最大公約數。

四、大數據與小數據互補的計算法則

物聯網技術的發展和人們對智能設備的依賴使聚集的數據體量和類型邁上新的層級，這些數據被提供算法服務的企業掌握后服務于算法預測準確性的精進，進而轉化為企業實實在在的收益。企業利潤遞增鋪陳了積累相對優勢和自由切換業務場景的能力，使其從“數據收集者”變成“數據擁有者”，進而升級為新型市場規則的“決定者”。個體的社會角色也在算法賦能中產生了新的向度，個體承載于連貫性上的體驗因為數字化傳感器和數據而形成獨特的能被迅速解讀的“數字身份”。伴隨智慧社會的來臨，對數據收集的廣度和深度不斷提升，加上物聯網和云計算等新一代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大數據與算法分析之間的正向反饋加速提檔。然而，算法分析在與線下生活場景融合過程中出現了一些值得警思的問題。

（一）算法主導

算法分析識別模式基于個體及被認為類似主體的數據聚合來預測其未來行為，而建構于內部運算和內置偏好基礎上的算法會影響個體在線搜索的結果，這可能導致企業在設計產品推廣思路時，更多考慮地是如何迎合算法而非人的需要。對人類慣有思維的弱化，使得我們在不遠的未來可能再也無法觀察到真實的自我，因為算法會替我們“決定我們是誰、該知道關于自己的哪些事”。

（二）算法共謀

一般情況下，數字社會中對個體精細化地解析可以視為對客觀世界中立的解讀，市場環境的透明度與競爭機制的效用呈正相關性。然而，伴隨社會透明化程度加深，原本個體之間的正常差異可能會因可利用信息劇增而不斷加劇，繼而呈現出因充分競爭導致市場處于均衡狀態的穩定假象，實際上卻是利用精妙算法采取有意識的平行行為以鎖定特定客戶群體的“一種隱性的客戶資源分配”。基于線上市場的屬性、數據的易獲取性、算法不斷升級、市場透明度提升等因素的綜合影響，再加上相似算法的推廣，算法共謀的平臺得以搭建，穩固合謀的結果得以持續，對消費者產生的負面影響則不斷擴大。

（三）算法歧視

在一定程度上，利用算法可以消除社會關系中存在的結構性歧義，如支付寶、微信等平臺能根據消費者平均消費金額、日常消費頻率、借貸情況等數據指標進行精準篩選，有效識別中低收入群體和有消費能力群體。但是，算法共謀的結果可能潛藏著更隱秘、更深層次的壓迫和歧視。當高度自動化的程序基于身份數據區別對待不同人群時，其在“測量和選擇數據時帶有偏見”的傾向性使人為偏見和價值觀被嵌入算法創建的每一個步驟進而對部分群體產生不良影響。此外，對數據相關性的過度依賴也可能導致對算法運行中數據準確程度的忽視，“當誤差被系統化后，算法控制就會失效”。對于集體被歧視，群體或許可以組織起來進行抗議，但針對個體的算法不公和歧視，個體可能完全不知道原因或難以進行有效抗議。

（四）算法壟斷

對參與市場競爭的主體而言，對數據資源的爭奪勢必會影響企業在定向廣告投放、營銷計劃策展中的話語權。在這場數據算法競賽中，大型企業因銷售量大而能產生更大規模的數據，并在此基礎上不斷調整算法模型，動態定價算法幫助其日益擁有了市場價格的主導權。與大企業相比，中小型企業既缺少足夠的交易量以獲取充足的客戶信息，也缺少成熟的技術資源以提升大數據算法能力。因而，在一定程度上，大型企業對算法的壟斷權使中小型企業也變成了被大型企業利用的普通消費者。

信息技術革命重構著人類社會的秩序基礎和認知架構。但是，人類對算法的依賴并不等同于計算機獲取了人類的意識。結構化信息和數據捕捉的是已經發生的客觀事實與依據，聚焦于滿足用戶需求、升級用戶體驗，但是個體的需求和價值偏好主要來源于對事物的價值判斷，而非基于生物本能的理性思考，因此要展現出更深層次的追尋意義的人文關懷，還需要關注對非結構化小數據的浸入式挖掘?！靶祿桥c某個具體客戶的深度體驗、某個具體生產環節中的微妙變化有關的數據?！边@些數據不容易獲取，其更多存在于消費者的內心深處和生產車間的流水線上，而這并非互聯網的擅長作戰領域，網絡空間更青睞也更善于應用大數據。如果說收集大數據是獲取更多新的資源以拓寬覆蓋面，那么挖掘小數據就是更好地利用現有資源以“精耕細作”。因此，智慧社會的計算法則應當是由大數據算法和小數據分析共同組合而成的，既能各盡所能，也能揚長避短。

五、分布參與和多元共治協同的治理架構

信息技術的快速迭變助力智慧社會愈發精細化地被解析，形成了多主體分布參與和多層級協同管理的治理架構。伴隨治理理念的進一步調整和成熟，政府與社會的力量將在不斷的交流對話、互動協商中融合成有機互動的治理共同體。

（一）個體分布的存在與互動

1.分布式存在。伴隨物理空間與數字空間的加速融合，空間中的扁平化、破碎化和流動性也在不斷加劇，個體行為的差異性和獨特性被數字技術放大，形成了作為產銷者的個體在網絡空間中越發“微粒化”的分布式存在。

2.分布式參與和互動。智慧社會秩序的建構基石不再是社會控制，而是人與人之間的互惠互利行為。無論個體的行為相較于整個網絡來說多么微小，其對于精進算法和改進流程而言都能發揮特定的作用。個體依托微博、微信、論壇等網絡媒介形成分布式參與和交融互動，在多元化、分殊化的社會紐帶基礎上形塑了公共空間中無數個節點共建共治的輿情場域和治理邏輯。伴隨各行各業的商業模式、產品、服務和價值鏈逐步實現全數字化，行業間的界限日益模糊甚至引發新的顛覆，各種力量的交織導致價值空地的搶占和保持難度顯著增加，單向度、層級化的線性治理模式已難以滿足智慧社會的實踐要求。

（二）多元共治模式應運而生

重大的技術變遷通常會引發社會和經濟治理的范式轉換。在分布參與、多方交互的生態系統中，社會、政府、行業、企業、個人等多層次信息權利主體和數據對象的交織催生出復雜的治理矩陣，其核心在于“借助基于數據的工具創造了社群反饋回路”，自上而下的層級管理制度與用戶需求的個性化轉變、信息傳播渠道的多元化和企業組織關系的市場化趨向之間的匹配度日益降低，處于同一生態系統中的企業面臨相互依存、協同發展的共同目標。全息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技術的發展推動社會治理共同體理念廣泛傳播，數據創造的體驗價值讓公眾的身份實現了從“被動管理”到“體驗共創”的轉型，在公眾需求形成的驅動力作用下，引發了政府職能從“管制”向“服務”的升級，也在數據賦能作用下催生了企業從“標準生產”向“精益生產”的過渡。市場細分、拉動式、向內整合等價值理念逐步構序出智慧社會“包括但不限于以多主體參與為典型特征的多元治理”的人人有責、人人盡責的治理架構。

1.數據開放。當前，數據開放共享的需求映射出大數據行業的共性痛點。從整個網絡來看，鏈入和鏈出的超級鏈接的分布，有助于避免價值和權力過度集中進而導致效益與風險失衡。從多個來源收集整合實時數據，構建覆蓋實時圖景的“數據公地”，打造一個以開源平臺為依托保證數據相關性的元數據知識庫，有利于不同城市或部門間共享和使用數據資源，進而替換異常值和不兼容的結構。

2.共建共治。邁入智慧社會，國家與社會力量可以利用網絡平臺進行互動，相互賦權，相互改造，推動資源和人員在共建共治的生態系統中實現高效安排。

（1）構建智慧政府。與傳統社會遵循一套標準與規則的“批發式政府”不同，智慧社會的政府優勢在于像零售商一樣采取更加靈活且個性化的方式處理問題，真正將居民滿意與否的體驗感置于規則評價之前。在這種治理體系中，政府通過全面掌握和解讀城市需求信號，并利用社交反饋回路在實際求助發生之前主動響應。這為新型執法工具的孵化提供了寶貴的思路框架。

（2）孵化智能治理模式。置身于多主體共同參與的生態體系中，推動搭建平臺及其合作伙伴和參與者之間的協同治理平臺，是實現智能治理的必由之路。一是資源與信息共享。打通平臺內部的數據壁壘，使不同部門不同團隊之間共享工具、數據、代碼和流程等，有利于克服來自心理、文化和技術上的多重障礙。二是保有足夠參與度。平臺管理者在進行內部決策的過程中，要給予外部合作伙伴和利益相關者與內部利益相關者同等的話語權和參與度。足夠的透明度和開放性有助于推動治理機制不斷朝市場利好方向修復和改進。三是高匹配度。眾多用戶聚集于一個平臺，需要平臺根據不同需求對生產者和消費者進行配對，平臺匹配度越高，交易量越多，能轉化的價值和利潤也就越高。

（3）賦權個人信息管理權。在網絡環境中，用戶的網絡行為數據由平臺公司收集并應用，這就意味著，聚攏各種信息數據凸顯社會透明度的“數據黑箱”與擁有神秘運作機制強調程序保密重要性的“算法黑箱”之間因平臺權力的越界和個人信息管理權的缺位而產生了根源性的概念分殊。為在依法治理的境域內規范數據所有權，兼顧包括數據主體在內的各方利益，可以將數據所有權視為協商結果，鼓勵收集數據的實體與作為數據樣本的個人“以合同的方式考慮分擔風險與責任”。一方面應當賦予用戶更多的個人信息管理權，保證個人知曉協議簽訂后果及數據使用方式，另一方面應當要求實體設置一個總括性的隱私選項，無權追蹤與收集除產品運作所必需數據以外的其他一切個人信息。

（4）紅利共享。智慧社會的構建基礎是物理/數字雙層空間并存的“共享經濟”。在多邊市場中，擁有者、運營者和使用者等不同社會群體的共同參與成為資本市場擴大的加速器，但從目前來看，多方參與的結果是財富過度集中。因而，縮小貧富差距的關鍵在于變革財富創造和分配的機制，讓共建共治的主體能真正共享數字紅利，進而推動共建共治共享邁入良性循環。

注釋：

①碳基空間：構成生物基礎的氨基酸是在氨基和羥基連接基礎上形成的，而碳元素在這個連接過程中起到了關鍵的作用。目前已知的地球上的生物都是以碳元素為基礎的有機生命體，人們因此也稱其為碳基空間。

硅基空間：生存其中的生命體具有特殊化學性質，不需要氧氣，更青睞二氧化碳或二氧化硫，生命周期更長，新陳代謝時間短、效率高。因此，硅基空間的生命比碳基空間擁有更頑強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