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必然攤開的結局或許是正確的
在很多個金色鋪滿大地的黃昏
我無力沒入幽寂無垠的夜里
邀你共飲,而寫詩亦是殘忍的
那未被寫下的必是甜蜜的陷阱
是糖罐里化掉的糖漬,黏你的牙
然而這是抵達你
唯一的坦途,除此我別無他法
我們都迷戀虛弱的事物
而虛弱的事物一再地虛構了
我飄忽的境地——那易碎的泡沫
你曾在大霧里把我看見,像所有人一樣
又決意將我放過,如君王放棄江山
將軍推翻旗幟,像所有人一樣
我該如何謝你,這世間已如此苦澀
我也曾真切而熱烈地走近你如同走近
一場將至的暴雨,而你提前闔上了
你空蕩一生涌動的全部笑意
深秋稀薄的陽光切割開蜂擁的人潮
你輕輕地避開愛,避開我
像避開一場即將爆發的瘟疫
我如一枚迷路的細菌,茫然地
穿梭于城市的腹腔
在擁擠的五臟六腑之間
找不到安身之處
超市變身心臟
電影院和廣場是肝或者脾
快捷酒店是肺
飯館是饑餓的胃,馬路是腸道
來往的車輛是涌動的血液
偌大的迷宮,布滿了圈套
這嘈雜的大街小巷,樂此不疲地
虛構著它的盛景
黑暗中濕熱的風像洪水沖垮堤岸
令我更加恍惚
一步兩步三步,大踏步
步步緊逼。每個夜晚
我都重復這機械的路線
有時像戰士,有時像逃兵
心中沒有悲喜,天亮前
幽靈般地,沒入某個漆黑的樓洞
越來越深陷往事,越來越
身不由己,我的心
已經跟隨你走了很遠
只剩一副空空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