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云燕
(恐龍河州級自然保護區管護局,云南 雙柏 675107)
蘇鐵屬(Cycas)植物是地球上現存最古老的孑遺植物之一,是世界保護聯盟(IUCN)《世界野生植物瀕危物種紅皮書》中的重點保護對象,被列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附錄而禁止進出口貿易的野生資源;所有的蘇鐵種類均在我國1999年頒布的《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名錄(第一批)》中被列為國家Ⅰ級重點保護植物。
蘇鐵物候監測是指通過觀測和記錄一段時間內蘇鐵的生長榮枯,比較其時空分布的差異,探索其發育過程的周期性規律,及其對周圍環境條件的依賴關系,進而了解環境因素對蘇鐵的影響,為自然保護區針對國家珍稀瀕危植物蘇鐵保護管理提供科學的決策依據。
恐龍河州級自然保護區位于云南省楚雄州雙柏縣鄂嘉鎮境內,于2003年由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批準建立,批準建立時的面積為10 391 hm2。保護區屬野生生物類別、野生動物類型的小型自然保護區,主要保護對象為:(1)國家Ⅰ級保護動物綠孔雀(Pavomuticus)、黑頸長尾雉(Symaticushumiae)、蟒蛇(Pythonmolurus)、獼猴(Macacamulatta)、白鷴(Lophuranycthemera)、白腹錦雞(Chrvsolophusamherstiae)、滇南蘇鐵(Cycasdiannanensis)、千果欖仁(Termimaliamyriocarpa)、金蕎麥(Fagopyrumdibotrys)、桫欏(Alsophilaspinulosa)、毛紅椿(Toonaciliatavar. Pubescens)等為代表的珍稀瀕危野生動植物資源及其棲息地;(2)云南緯度最北的熱帶季雨林,也是楚雄州唯一在低海拔溝谷分布的以千果欖仁、八寶樹為建群種的熱帶季雨林;(3)元江中上游重要水源涵養地。
對恐龍河保護區分布的蘇鐵種類的認定,曾有元江蘇鐵[1]、滇南蘇鐵[2]、篦齒蘇鐵[3]、單羽蘇鐵[4]4個名稱,周魏在《滇南蘇鐵復合群物種界定及其保護遺傳學研究》中認為,滇南蘇鐵包括3個類群(滇南蘇鐵、元江蘇鐵、多胚蘇鐵),其通過研究,認為應將元江蘇鐵、多胚蘇鐵歸并為滇南蘇鐵[1]。不管這個論斷能否成立,目前,保護區遵從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龔洵研究員的認定,認為保護區現分布的蘇鐵有2種,即滇南蘇鐵和陳氏蘇鐵。陳氏蘇鐵在保護區分布較為狹窄,數量較少。2016年開展的蘇鐵監測,對象是滇南蘇鐵。
恐龍河保護區自西北向東南呈狹長條形,因石羊江河谷狹窄、切割較深,四周高大山體環繞,既有干熱河谷的生態環境,又有濕熱河谷的生態特點。保護區屬東亞植物區,中國—喜馬拉雅森林植物亞區,云南高原地區、滇中高原亞地區。地形地貌復雜多樣,保存了較為豐富的植被類型。根據保護區植被調查,按照《云南植被》植被分類的原則和系統,保護區的植被類型共有5個植被型、6個植被亞型、14個群系和16個群落。保護區是滇南蘇鐵數量較多且保存最好的區域,最密集區域密度能達到17株/100 m2[1]。
滇南蘇鐵監測樣地位于保護區石羊江邊峽谷,海拔1 250 m;樣地面積900 m2,坡向西坡,坡度35°,坡位下,砂巖、紅壤土;喬木層優勢種為白槍桿、毛葉柿,層高9.0 m,平均胸徑14.2 cm,層蓋度55%;灌木層優勢種不明顯,常見種有抗子梢、滇南蘇鐵,層高1.6 m,層蓋度10%;草本層常見種鐵線蕨、矛葉藎草,層高0.3 m,層蓋度5%;枯枝落葉層厚2 cm。樣地內有巖爬藤、忍冬、白花羊蹄甲等大型藤本;巖石裸露多,巖石上有密毛苣苔、石椒草等著生;干擾程度低。監測樣地內共有滇南蘇鐵32株。
滇南蘇鐵樣帶位于保護區石羊江邊實驗區農耕道路兩側,坡向東,坡度40°,樣帶長1 080 m。樣帶道路上方20 m內多為農耕地,無滇南蘇鐵分布;樣帶道路下方20 m范圍內共分布有滇南蘇鐵40株。滇南蘇鐵所處位置最高海拔910 m,最低海拔888 m,生長在木棉與粗糠柴、灰毛漿果楝與白槍桿、白槍桿與蝦子花、灰毛漿果楝與雞桑、雞桑與粗糠柴群落類型之中。
在保護區核心區滇南蘇鐵相對集中分布區設置正方形樣地1個; 在實驗區滇南蘇鐵集中分布區設置樣帶1條。樣帶、樣地監測時間統一為1 a(2016年1月26日至次年1月20日)。物候監測頻率10 d/次,認真記錄滇南蘇鐵發芽、展葉、開花、果期、落葉、休眠等各個時期生長情況。結合護林員工作日常觀察,掌握滇南蘇鐵受威脅因素,提出保護對策。
設置正方形樣地1個,大小為30 m×30 m。為保證數據準確,把樣地分割成大小5 m×5 m的小樣方。調查滇南蘇鐵生境以小樣方為單位進行,填寫植物群落野外樣地調查監測記錄總表、植物群落野外樣地調查監測喬木層記錄表、灌木層層間記錄表、草本層層間記錄表。
喬木層對每個小樣方喬木進行編號記錄,記錄樹種名稱、樹高、胸徑,同時填寫樹木位置坐標記錄表;灌木層對每個小樣方灌木名稱、株叢數、平均高或長度、附生寄生或腐生對象、對象蓋度、生活型進行記錄,以滇南蘇鐵為監測對象,記錄添加每株滇南蘇鐵生長情況;草本層記錄每個小樣方草本名稱、高度、蓋度。
在保護區實驗區滇南蘇鐵集中分布區以短距離分布滇南蘇鐵株數較多、植被類型豐富。以較易行走、便于監測為目的,選擇長度為監測線路中軸線上下20 m內分布有30株以上滇南蘇鐵的監測線路為監測樣帶,填寫野生植物監測記錄表(樣帶法)。
樣帶長1 080 m,分布有滇南蘇鐵40株。
花期:調查樣帶內,滇南蘇鐵3月初雄花芽開始逐漸開放,3月下旬有5株雄株進入開花始期,4月下旬1株雌株進入開花始期。當年共計19株滇南蘇鐵開花,但雌株開花只有1株。
果期:滇南蘇鐵6月進入果期,10月上旬果實成熟,10月下旬果實脫落。
葉期:2月葉芽開始逐漸開放,6月70%滇南蘇鐵展葉,當年有4株滇南蘇鐵沒有發新葉,10月下旬葉片開展變色,12月進入休眠期(表1)。

表1 滇南蘇鐵物候監測結果(樣帶)Tab.1 Phenological monitoring results of Cycas diannanensis (transect) (月/日)
樣地大小為30 m×30 m,分布有滇南蘇鐵32株,其中幼苗(1~3羽葉)有15株,整個監測期,樣地內滇南蘇鐵都沒有開花結實(表2)。

表2 滇南蘇鐵物候監測結果(樣地)Tab.2 Phenological monitoring results of Cycas diannanensis (sample plot) (月/日)
根據滇南蘇鐵齡級劃分標準[1],樣地內Ⅱ齡級有11株,占總數的34.37%,比例最高;其次是Ⅲ齡級,占31.2%; Ⅳ齡級以上占21.8%。從年齡結構可以看出,Ⅱ齡級和Ⅲ齡級較多,更新較好。樣帶位于農耕道路下方,因道路擴建修繕覆土影響,蘇鐵地上莖高無法準確判斷,但開花蘇鐵株數占比較大,刨除人為因素影響,自然更新較好。
樣地海拔1 250 m。2016年,樣地內蘇鐵8—9月爆發了大面積蟲害,當年生幼葉被幼蟲啃食80%~90%的植株達20株,占監測植株的62.5%;10月份有蘇鐵葉片發生枯萎,枯萎葉片70%以上的到12月份達12株,占比37.5%,最后死亡1株,占比3%。
樣帶平均海拔899 m,葉片枯萎70%以上蘇鐵到12月份有8株,占比20%。有蟲害發生,但危害不嚴重。
蘇鐵發生的蟲害,其形態特征和生活習性與羅益群《對一種鐵樹害蟲的觀察與探究》中描述的曲紋紫灰蝶[5]很相似。樣地蘇鐵葉片展葉時間較樣帶晚,剛好碰上曲紋紫灰蝶的盛害期[5],所以危害較大。
蘇鐵是雌雄異株植物,單株或僅有一種性別的植株無法形成種子繁衍后代,且從幼苗到開花需要很長時間。監測樣帶滇南蘇鐵3月初雄花芽開始逐漸開放,下旬進入開花始期,雌花4月下旬才進入開花始期,雄花、雌花開花始期相差達30 d。
監測樣帶中的40株滇南蘇鐵到5月初共計開花了19株,開花占比達到47.5%,但只有1株雌性蘇鐵形成大孢子葉球,其余都為雄花。這與馬猛等人于2010年在恐龍河保護區進行蘇鐵調查時的結論有相似之處。2010年,馬猛等人在保護區有蘇鐵生長的代表性區域進行了調查,共計設置了10 m×20 m樣地12塊,面積共2 400 m2,調查到滇南蘇鐵255株,但僅見到1株雌性蘇鐵形成大孢子葉球[2]。這說明其雌花植株更不易開放,當地護林員也證實確實如此。
蘇鐵樹干髓心富含淀粉,以前的困難時期,獨田鄉、鄂嘉鎮的一些群眾曾將野生蘇鐵作為食物和烤酒的原料?,F今,食用樹干已成為歷史,但食用花苞陋習仍然沒有杜絕。
蘇鐵樣帶共有18株滇南蘇鐵形成花苞,但基本盡數被采摘,導致雌花授粉被影響,樣帶內唯一開花的1株雌花,僅結果實2粒,與正常授粉結實的野生蘇鐵結實率相差較大。據護林員日常觀察,保護區野生滇南蘇鐵正常授粉情況下1個大孢子葉球基本有200粒左右種子,說明采摘花苞食用陋習已嚴重影響到種群的自然更新。
保護區實驗區滇南蘇鐵多數集中在農耕地及農戶集體林內,保護區管理部門要探索盡快建立適合滇南蘇鐵保護的社區共管保護機制,與農戶簽訂共管保護協議,落實管護經費,提高社區群眾野生動植物保護的積極性。
恐龍河保護區是以保護國家Ⅰ級保護動物綠孔雀、黑頸長尾雉及原生棲息地及其生境所形成的自然生態系統為主,屬“野生生物”類別的野生動物類型保護區。目前,保護區現有綠孔雀無論種群數量還是種群密度均為全國最大[6]。綠孔雀是大型的雞類,用化學防治方法處理蘇鐵病蟲害對綠孔雀及其它鳥類恐有誤傷,必須采用安全的生物、物理防治方法進行病蟲害防治。另外,保護區要持續開展野外監測,密切監控野生蘇鐵病蟲害發生及發展情況。
保護區在保存好現有物種和落葉季雨林、稀樹灌叢干熱河谷等生態系統的基礎上,要采用先進技術手段,對滇南蘇鐵進行長期監測,掌握滇南蘇鐵的動態變化規律和生態過程的變化機制,為保護區制定更加科學的管理措施提供依據,從而實現保護區可持續發展。
保護區要加大對公眾進行經常性的保護環境和野生動植物的宣傳教育,提高周邊村民的環境保護及野生動植物保護意識,引導村民參與到保護區管理活動中。同時,要加強巡護管理,及時發現和制止保護區內的各種違法活動。
滇南蘇鐵極小種群是需要最優先保護的物種。許再富通過研究認為,對包括極小種群在內的受嚴重威脅的植物,近地保護的有效性遠高于對它們的遷地保護[7]。因此,保護區應該遵循氣候相似、生境相似和群落相似的生態學原則,盡快探索建立和完善滇南蘇鐵近地保護機制[7],通過近地保護,建立人工繁殖體,再回歸自然,提高其野外種群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