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森林療愈服務體系建設及其對我國森林康養產業發展的啟示

李祗輝

(1. 北京石油化工學院人文社科學院，北京 102617; 2. 韓國慶熙大學休閑與旅游學院，韓國 首爾 02447)

人類健康是社會文明和進步的基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人們對健康的重視程度前所未有。森林醫學和自然療法的研究表明，森林療法已經成為一種預防性和替代性的治療方法，通過綠色健康的森林環境促進人們的身心健康[1]。韓國森林覆蓋率達63.5%[2]，擁有豐富的森林資源，不僅意味著山清水秀、鳥語花香，更與人們的身體健康息息相關。韓國山林廳自2007年起便將“森林療愈”作為主要的施政目標，2007年正式投資建設“療愈林”項目，2013年發布《森林福祉綜合發展計劃》[3]。可以說，從2007年開始，韓國已從“森林休養時代”邁入到“森林療愈時代”[4]。作為韓國森林福祉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韓國森林療愈服務體系建設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從森林療愈服務基地建設來看，截至2019年11月，韓國正在運營或建設中的療愈林有58處(所)[5]，國立山林療愈園(榮州)也于2016年10月開始正式運營[6]。中韓兩國文化相近，地理相鄰，可以互相借鑒經驗，把各國的森林資源有效利用起來，制定出符合自己國情的森林康養(療養)系統[7]。研究韓國森林療愈服務體系建設對于提升我國森林康養(療養)質量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1 韓國森林療愈服務體系概述

韓國森林療愈服務體系主要包括硬件和軟件兩個方面，硬件是指具有森林療愈功能的各種森林療愈服務基地，軟件是指與其相對應的森林療愈指導師制度。根據韓國《關于山林文化·休養的法律》(簡稱山林休養法)第2條的定義，森林療愈是指利用自然環境中的香氣、景觀等自然要素來提高人體免疫力從而增進健康的活動。從廣義上來看，韓國森林療愈服務基地包括自然休養林、森林浴場、療愈林、國立山林療愈園等4種森林類型。根據山林休養法的解釋，自然休養林是指為了助力國民健康，用于森林休閑、健康養生及森林教育而規劃建設的森林資源(包括設施及土地)；森林浴場是指為了增進國民健康，使人們能夠在森林內呼吸新鮮空氣、進行森林漫步和強身健體而規劃建設的森林資源；療愈林是指專為進行森林療愈而規劃建設的森林資源(包括設施及土地)[8]。國立山林療愈園是指利用“白頭大干”的豐富森林資源(“白頭大干”是指從朝鮮半島北部的白頭山開始，經由金剛山、雪岳山、太白山、小白山，至南部的智異山為止的橫貫朝鮮半島的山脈[9])，為了增進國民健康、提高人民生活質量而規劃建設的森林福祉基地[10]。韓國自然休養林制度始于1988年，截至2018年，已設立自然休養林170處(所)；韓國森林浴場建設始于1994年，截至2018年，已設立森林浴場199處[11]。

雖然從廣義上來看，韓國森林療愈服務基地包括自然休養林、森林浴場、療愈林、國立山林療愈園等多種類型，但是在韓國的實踐中，森林療愈服務基地專指那些具備專業化醫療設施、可以開展森林療愈服務項目的森林類型，而自然休養林和森林浴場則被看作是森林休養服務基地。所以，從實踐上來看，韓國森林療愈服務基地和森林休養服務基地各有側重，森林療愈服務基地更加關注“增進健康+療愈效果”，而森林休養服務基地則側重于“提高休養活動質量”。因此，從狹義上來看，韓國森林療愈服務基地專指療愈林和國立山林療愈園等兩大森林類型。韓國自然休養林、森林浴場、療愈林和國立山林療愈園等概念比較參見表1[12]。

表1 韓國自然休養林、森林浴場、療愈林和國立山林療愈園等概念比較Tab.1 Concepts comparison of recreational forest, forest bath area, therapeutic forest and national center for forest therapy

2 韓國療愈林和國立山林療愈園建設情況

2.1 療愈林建設情況

韓國山林廳于2007年開始實施療愈林制度，選擇合適的國有林(韓國林地劃分為國有林、公有林和私有林等3種類型)進行投資，將其規劃建設為療愈林。從2010年起，除中央政府(山林廳)之外，韓國各地方政府(韓國全國劃分為1個特別市：首爾特別市；2個特別自治市(道)：世宗特別自治市、濟州特別自治道；8個道：京畿道、江原道、忠清北道、忠清南道、全羅北道、全羅南道、慶尚北道、慶尚南道；6個廣域市：釜山、大邱、仁川、光州、大田、蔚山[13])也開始選擇合適的公有林進行投資建設[14]。目前由韓國各級政府建設的58處療愈林(包括正在運營的27處，已建成的2處和正在建設中的29處)在韓國全境均有分布。其中，由中央政府(山林廳)直接投資建設的有11處；首爾市、釜山市、大邱市、大田市、仁川市等投資建設的各有1處；此外，京畿道5處、江原道4處、忠清北道6處、忠清南道4處、全羅北道3處、全羅南道9處、慶尚北道4處、慶尚南道6處、濟州道1處。每個療愈林項目的投資期通常為3～5年，平均每個項目的總投資額約為68億韓元(約合人民幣4 000萬元)[3]。

療愈林可以為游客提供持續時間約為2～3 h的短期森林療愈體驗日程。從活動內容上來看，可以針對成人、青少年、兒童等提供不同的日程，也可以根據不同的療愈目的(增進活力、改善呼吸系統、舒緩心理壓力、強化認知能力等)提供差異化的日程。自韓國療愈林項目運營以來，到訪的游客人數逐年增加，從2009年的年均到訪1 067人升至2018年的169萬人，其中，參與森林療愈體驗日程的游客人數也從2009年的1 067人升至2018年的27萬人[2,15]。

2.2 國立山林療愈園建設情況

與療愈林聚焦于為短期游客提供服務不同，療愈園側重于為中長期游客提供幫助。作為韓國森林療愈的綜合性服務基地，國立山林療愈園可以提供森林教育、森林科研、森林體驗和森林療愈等專業化服務。

韓國首家國立山林療愈園(榮州)項目位于韓國慶尚北道榮州市醴泉郡一帶，坐落在小白山山林間，項目占地面積為2 889 hm2,其中含有療愈設施的核心區面積為152 hm2。項目建設周期為2010—2016年共7年時間，總投資額(全部為中央政府投入)約為1 489億韓元(約合人民幣8.6億元)[16]。項目已于2016年10月開業。

國立山林療愈園(榮州)根據游客停留時間的長短分成兩個體驗區。一日游或住一晚的游客，可以到“主治區”體驗療愈項目；中長期游客可以到“文筆區”進行體驗。療愈項目分為一天日程、短期日程和長期日程3種類型[17]。

韓國政府目前正在推進第二個國立山林療愈園(智德)項目的建設。該項目位于韓國全羅北道鎮安郡白云面(智異山—德裕山)一帶，項目占地面積為617 hm2。該項目于2013年獲批，但由于各種原因，建設資金直到2017年才到位。項目總投資額約為827億韓元(約合人民幣4.8億元)，中央與地方政府以4∶1的比例參與投資建設。項目計劃于2022年竣工[18]。

總體來看，自2007年以來，經過10余年的發展，韓國森林療愈服務體系中的硬件建設取得了一定成效：療愈林從2009年只有1處發展為2019年的58處；國立山林療愈園也有兩處正在建設或運營中；到訪游客及參與森林療愈體驗項目的人數在逐年增加。韓國療愈林和療愈園項目在增進國民森林福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3 森林療愈指導師制度

在韓國森林療愈服務體系建設中，除了療愈林及療愈園等硬件之外，森林療愈指導師制度等軟件建設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內容。韓國于2012年1月對山林休養法實施令進行了修訂，增加了森林療愈指導師資格認定、培訓機構設立等內容，由此韓國正式開始實施森林療愈指導師制度。

按照規定，森林療愈指導師劃分為1級和2級兩個類別(1級等級最高)。本科畢業于醫療、保健、護理、森林等相關專業，或具有4年以上相關從業經歷，或具有森林教育專家資格證書并有3年以上從業經歷的申請人可以申請考取2級證書。獲得2級資質后從事5年以上的相關工作，或具有醫療、保健、護理、森林等相關專業的碩士學位或博士學位的，可以申請考取1級證書。森林療愈指導師的培訓(考試)由韓國森林福祉振興院組織實施，內容包括森林療愈對象、森林療愈資源、森林療愈管理、森林療愈體驗日程開發等四大類近40門課程[19]。2013—2019年的7年間，韓國共進行了7批次的森林療愈指導師資格培訓考試。目前，韓國已累計有1 282人獲得了森林療愈指導師資格證書，其中1級199人，2級1 083人[20]。

此外，作品以含蓄的文體風格凸顯出“冰山”的八分之七。作品中無論是景色的描寫、人物動作以及人物語言都是簡而概之。如“當一大股暗黑色的血沉在一英里深的海里然后又散開的時候，它就從下面水深的地方躥上來。它游得那么快，什么也不放在眼里，一沖出藍色的水面就涌現在太陽光下。”這段描寫并沒有通過比喻或形容詞來渲染，但鯊魚的迅猛、兇狠以及當時緊迫的局勢卻生動直觀地呈現在讀者腦海中，使人有身臨其境之感。

為了讓森林療愈指導師發揮更大的作用，山林休養法實施令對療愈林配備的森林療愈指導師數量提出了具體要求，規定50 hm2以上的療愈林必須配備3名(含)以上的森林療愈指導師，其中1級必須為1名(含)以上。 50 hm2以下的療愈林必須配備2名(含)以上的森林療愈指導師，其中1級必須為1名(含)以上[21]。

4 相關法律法規及組織管理

《關于山林文化·休養的法律》(簡稱山林休養法)和《關于山林福祉振興的法律》(簡稱山林福祉法)等兩部法律及其附屬的實施令和實施細則在韓國森林療愈服務體系建設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山林休養法于2005年8月4日頒布，2006年8月5日正式實施。山林休養法以提供安全愉快的森林文化·休養服務，提升國民生活質量為根本目的，從立法目的、相關定義、中央與地方政府的責任義務、森林文化·休養發展規劃、森林文化·休養教育項目的認證、自然休養林及森林浴場建設、森林步道、森林文化資產管理等方面做出詳細規定。截至目前，該法已歷經22次修訂。在2010年的修訂中，加強了“森林療愈”的內容，新增療愈林定義等條款，為韓國森林療愈服務體系建設奠定了法制基礎。其后在2012年的修訂中又增加了森林療愈指導師資格認定等內容，提升了森林療愈服務體系建設的系統性和整體性。

山林福祉法于2015年3月27日頒布，2016年3月28日正式實施。山林福祉法以擴大森林服務范圍，加快森林休養、森林教育、森林療愈服務體系建設，提高國民生活質量、增進國民幸福為根本目的，從立法目的、相關定義、中央與地方政府的責任義務、森林福祉振興發展規劃、森林福祉服務、森林福祉地區與森林福祉園區的認定與運營、韓國山林福祉振興院的設立等方面做出詳細規定。截至目前，該法已歷經18次修訂。該法第2條第2款對森林福祉服務進行了明確的定義，指出森林福祉服務是指基于森林而提供的森林文化·休養、森林教育和森林療愈等服務。韓國森林福祉服務范圍從森林休養服務擴大至森林療愈服務，且以法律的形式得以確定，表明了韓國正在從森林休養時代邁入森林療愈時代。

在此背景下，韓國政府依據山林福祉法第49條的規定，成立了隸屬于韓國山林廳的公共機構——韓國山林福祉振興院。韓國山林福祉振興院于2016年4月開始運營，主要業務是負責對韓國國立療愈林項目和國立山林療愈園項目進行經營管理，同時，也負責森林療愈指導師的培訓(考試)工作。從組織機構設置來看，韓國山林福祉振興院依據國立療愈林和國立山林療愈園所處的行政區位，分設不同的管理團隊進行直接管理。截至目前，已設立國立山林療愈園(榮州)、國立橫城森林體驗園、國立漆谷森林體驗園、國立長城森林體驗園、國立清道森林體驗園、國立大田森林體驗園、國立順川森林體驗園、國立羅川森林體驗園、國立楊平療愈林、國立大關嶺療愈林、國立大云山療愈林、國立金泉療愈林、國立堤川療愈林、國立禮山療愈林和國立谷城療愈林等15個管理團隊。這種垂直化的管理模式保證了韓國山林福祉振興院可以對全國各地的國立療愈林和療愈園實施有效的運營管理，提高了管理效能[22]。

5 啟示與建議

5.1 建立政府資金投入機制，加快推進相關基地建設

從韓國的實踐來看，各類森林服務基地建設由于其較強的公益性和社會性，政府需要投入大量資金予以支持。韓國政府的資金投入主要以中央政府投入為主，國立療愈林項目和首家國立山林療愈園項目的全部投資來自于中央政府，第2家國立山林療愈園項目的中央與地方政府的投資比為4∶1。與此相比，我國對于康養基地建設主要以政策扶持為主，政府直接投入的資金較少，主要通過與社會資本合作(PPP)等方式予以支持引導。同時，政策鼓勵各地探索建立政府引導基金，以融資擔保、貸款貼息、項目獎補等方式培育康養龍頭企業[24]。應加大政府資金投入，促進森林康養(療養)產業快速發展。

5.2 實行森林服務基地分類管理，滿足國民對健康的專業化需求

韓國的森林服務基地被劃分為自然休養林、森林浴場、療愈林和國立山林療愈園4種類型。自然休養林和森林浴場可以看作是森林休養服務基地，重在“休養”；而療愈林和國立山林療愈園作為森林療愈服務基地來打造，重在“療愈”。不同類型的基地各有側重，滿足了國民對身心健康的專業化需求。而我國的森林康養(療養)基地集旅游、醫療、康養、教育、文化、扶貧等于一體，綜合性有余，但專業化不足，“療愈”特色不鮮明，不利于森林康養(療養)產業的長期發展。

5.3 完善相關法律法規，提供法制保障

韓國的山林休養法、山林福祉法及其附屬的實施令和實施細則為韓國森林服務體系建設提供了綱領性的行動指南。相關法律法規歷經多次修訂，體現出法律法規與時俱進的品格。與此相比，我國新修訂的森林法(2020年7月1日施行)中尚無關于森林康養(療養)產業發展的相關條款，目前我國也沒有涉及到發揮森林多功能作用的專門性法律法規。森林康養(療養)產業的行業管理主要依據林業部門、衛生部門、民政部門、中醫藥部門等發布的文件，法律位階較低，難以有效進行管理。

5.4 建立森林療愈指導師制度，加強專業人才隊伍建設

森林療愈指導師等專業人才隊伍建設是韓國森林療愈服務體系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自2012年確立了森林療愈指導師制度以來，該制度已實行了8年，編制了科學合理的培訓(考試)大綱，開發課程近40門，培養了1級和2級森林療愈指導師1 282名。我國各地區在開展森林康養(療養)試點建設過程中也在不斷探索專業人才的培訓(考試)制度。北京市在2015年開始培訓森林療養師，開發了28門課程并起草了《森林療養師職業資格標準》，設立了森林療養師注冊和派遣制度[26]。但是我國目前尚未建立起國家層面的森林康養(療養)專業人才培訓(考試)制度。

5.5 豐富森林療愈服務產品，提供優質服務體驗

在韓國的森林療愈服務基地中，療愈林和國立山林療愈園具有不同的定位。療愈林主要是服務于短期游客，而國立山林療愈園則側重于中長期游客。針對短期游客開發的活動體驗通常持續2～3 h，而中長期活動體驗有1天、2天、3天和7天等日程。此外，國立山林療愈園還針對孕婦、中學生、沉迷于手機的青少年、失業人員、情緒勞動者、外國人、教師、老年人等不同群體開發了定制化日程，以滿足特定人群的個性化需求。與此相比，我國森林康養(療養)基地目前推出的活動主要還是以“森林旅游+養生”為主，由于缺少相應的醫療設施和專業人才，相關服務的專業化水平有待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