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倩倩 孫鵬帥 于志君
濱州醫學院護理學院 山東 煙臺 264003
職業認同(professional identity, PI)是指個體能清晰地認識和確認自己的職業目標、能力、個人興趣和個人價值[1]。近年來,隨著人口老齡化及社會對護士需求的增加,護生職業認同水平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職業認同感低一方面可影響護理質量,另一方面可使護士產生消極的職業心態,在一定程度上加重護理隊伍人才流失[2-3]。大量研究報道了影響護生和護士職業認同的因素,如Hoeve等將影響護士職業認同的因素歸結為公共形象、教育及其他相關社會文化因素[4]。2019年12月8日,湖北省武漢市爆發新型冠狀病毒肺炎[5]。截止到2月23日,全國共報道76 936名確診病例,其中64 084名確診病例來源于湖北省[6]。為了應對本次疫情的挑戰,大批護理工作人員積極投入到臨床抗疫一線,充分發揮了自身專業優勢,同時外界媒體更多地關注到護理人員的專業屬性,通過報道使大眾更加準確地了解護理的工作內容。在此疫情背景下,我們假設護生的職業認同水平會得到提升。因此,本研究利用橫斷面調查設計以期了解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背景下高校本科護生的職業認同現狀及影響因素。
1.1 調查對象 采用便利抽樣法于2020年1月至2月招募山東省某醫學院校的護生為研究對象,研究對象的納入標準:①年齡≥18周歲;②大學本科在讀;③護理學專業;④自愿參加。排除標準:問卷填寫中途退出研究。本研究經過了濱州醫學院學術研究倫理委員會的批準。
1.2 調查方法 本研究采用自行設計的問卷進行橫斷面調查。調查開始前,利用“問卷星”調查平臺生成電子調查問卷及問卷鏈接。通過某高校護理學院師生QQ群向滿足納入標準的研究對象發送招募信息。招募信息包括研究簡介和問卷調查鏈接,當用戶點擊問卷鏈接后,閱讀知情同意書,當用戶點擊知情同意書下方的“同意”按鈕,則代表獲得了研究對象的知情同意,進入納入標準和排除標準篩選頁。只有符合納入和排除標準的研究對象才可進一步作答調查問卷。
1.3 調查內容 ①一般人口學資料:年齡,性別,家庭月收入,居住地,是否參加過暑期實踐,目前是否在醫院見習或實習。②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相關知識:由傳染源、傳播途徑、易感染人群、潛伏期和有效消毒措施五個問題組成,研究對象答對1題得1分,答錯則不得分,COVID-19知識取值范圍為1~5分,得分越高則代表研究對象COVID-19知識水平越高。③COVID-19態度:是否害怕感染COVID-19,COVID-19爆發期間是否為護士感到驕傲和自豪。④ 自我刻板印象(auto-stereotype)量表:該量表首先由Barnes, D. 等發明[7],共包含9個條目,采用Likert五點計分法(“很高”=1,“很低”=5)。總得分為各個條目得分相加,得分區間位于9至45分。得分越高則代表個體自我刻板印象越低,該量表在本研究中的克朗巴赫系數為0.95。⑤PHQ-9抑郁篩查量表:該量表被醫學及其他領域廣泛使用[8],個體通過自我測量過去2周內的生活事件來篩查自身抑郁狀況。量表由9個條目組成,每個條目采用0~3點Likert計分法,總得分為各個條目得分的加和,取值范圍位于0~27分,本研究根據PHQ-9得分進一步將研究對象抑郁嚴重情況分為五類:無(PHQ-9得分0~4分)、輕度(PHQ-9得分5~9分)、中度(PHQ-9得分10~14分)、中重度(PHQ-9得分15~19分)、重度(PHQ-9得分≥20分),本研究獲得該量表的克朗巴赫系數為0.85。⑥護生職業認同量表[9],包括5個維度,分別是職業自我概念、留職獲益與離職風險、社會比較與自我反思、職業選擇的自主性、社會說服,共17個條目,每個條目采用5點Likert計分法,從1=“完全不同意”到5=“完全同意”,問卷總體得分位于17到85分之間,得分越高,則代表職業認同越高。其他研究獲得的PISNS量表的克朗巴赫系數位于0.83~0.86之間[9-10],本研究獲得該量表的克朗巴赫系數是0.92,每個維度內各條目的一致性系數位于0.66~0.93之間。
1.4 統計學方法 從“問卷星”電子調查平臺下載調查數據,使用excel表格對數據進行整理和清洗,利用SAS9.4統計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對滿足正態分布的定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進行描述,不滿足正態分布的定量資料采用中位數M(四分位間距,IQR)進行描述,分類資料采用例數(百分比)進行描述。采用Shapiro-Wilk檢驗和P-P圖分析不同變量間職業認同水平是否滿足正態分布。由于職業認同水平不滿足正態分布,因此采用Kruskal-Wallis檢驗對護生職業認同水平的影響因素進行單因素分析,將單因素分析中P<0.25的變量和經過有序無環圖(directed acyclic graph, DAG)[11]分析認為是潛在混雜因素的變量納入多因素線性回歸模型,同時考慮年齡與年級之間的多重共線性。采用限制性立方條圖(restricted cubic spline, RCS)[12]進一步分析護生抑郁水平、自我刻板印象與護生職業認同水平之間的劑量-反應關系。
1.5 質量控制 ①預調查:正式調查開始前向護理教育專家、護理管理專家和學生發放調查問卷,目的是了解問卷中問題設計的合理性、設題邏輯、調查問題的可理解性等。②答題計時:“問卷星”調查平臺可實時記錄研究對象的具體作答時間。根據前期預調查結果,研究對象作答完畢平均用時約5分鐘,因此,在數據分析時將作答時間小于2分鐘的答卷剔除,增加數據的真實性,降低報告偏倚。
2.1 研究對象的基本情況 2020年1月至2月,共招募滿足納入標準的研究對象512名。研究對象的基本資料見表1。

表1 研究對象的基本資料 (n=512)
表1可見,中位年齡為20歲(IQR:19~21歲),大部分研究對象為女性(84.18%),家庭月收入小于6 000元(74.22%),居住在農村(70.12%),未參加暑期實踐(72.85%),未參加醫院見習/實習(80.66%)。COVID-19相關知識水平較低,平均得分為2分(IQR:2~3),只有約23%的研究對象能正確回答COVID-19的傳播途徑。31%的研究對象具有抑郁癥狀,其中位于中度抑郁及以上者占6.5%。護生職業認同水平平均得分為63分(IQR:55~70),職業認同每個維度得分位于3.25~4之間,得分最高的維度為社會比較和自我反思,其次是職業選擇的自主性和社會說服,得分最低的是留職益處和離職風險。
2.2 影響護生職業認同水平的單因素分析 影響護生職業認同的單因素分析結果見表2。其中家庭月收入、年級、是否參加暑期實踐、是否參加醫院見習/實習、為護士感到驕傲和自豪、自我刻板印象水平、PHQ-9得分和害怕感染COVID-19與護生職業認同水平具有統計學關聯(P<0.25)。

表2 高校護生職業認同水平的單因素分析
2.3 護生職業認同水平的多因素分析 在調整其它可能的混雜因素后,護生職業認同水平的促進因素包括參加暑期實踐和參加醫院見習/實習。而自我刻板印象得分和PHQ-9得分越高,護生職業認同水平越低。見表3。

表3 護生職業認同水平的多因素分析
2.4 PHQ-9、自我刻板印象得分與護生職業認同水平之間的劑量反應關系 結果顯示,PHQ-9得分與護生職業認同水平之間的關系呈現U型,當抑郁得分<10分時,抑郁得分越高,則職業認同水平越低,當抑郁得分≥10分時,抑郁得分越高,則職業認同水平越高,見圖1。自我刻板印象得分與職業認同水平之間的得分呈現線性關系,自我刻板印象得分越高,則職業認同水平得分越低,見圖2。

實線代表點估計值,陰影代表95%置信區間

實線代表點估計值,陰影代表95%置信區間
本研究利用橫斷面調查數據,旨在了解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背景下某高校本科護生職業認同水平現狀及影響因素。研究結果發現,高校本科護生職業認同水平的平均得分為3.71分,其中社會比較與自我反思得分最高,其次是社會說服和職業選擇的自主性,而留職益處和離職風險得分最低。多因素分析結果顯示,參加暑期實踐、進入醫院見習/實習在一定程度上促進護生職業認同水平,而抑郁得分與職業認同水平呈現U型,當抑郁得分<10分時,抑郁得分越高,則職業認同水平越低,當抑郁得分≥10分時,抑郁得分越高,則職業認同水平得分越高。
本研究結果顯示高校本科護生職業認同水平得分為3.71分,高于其他相關研究的報道結果[13-14],如Wu C等調查某高校本科護生職業認同水平平均得分為3.63分[14]。這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表明COVID-19的爆發對提升護生職業認同水平具有促進作用。Heung等調查2003年SARS爆發期間護生職業認同水平現狀,同樣發現護生職業認同水平顯著提高[15]。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爆發提升護生職業認同水平的原因可能包含以下幾個方面:首先,護士在公眾面前的形象發生了變化。此前大眾媒體對護士的刻板印象停留在將護士描述為“天使(angle)”,較少從專業角度進行描述[16]。2019年12月湖北省武漢市爆發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大量的護理工作人員奮戰在臨床一線,并被媒體從專業護理的角度進行報道,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護生的職業認同水平[17];其次,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的爆發,使研究對象產生了一種不確定性,從而激發護生深入思考他們自身的健康、生活,進一步提升了職業認同水平[15]。
本研究發現參加暑期實踐和醫院見習/實習是護生職業認同的促進因素。該結果與其它研究結果一致[14, 18]。本研究的研究對象來源于某高校四年制本科護理學專業的學生,部分研究對象在一年級和二年級期間有機會參加1~2周的暑期實踐項目,三年級和四年級的研究對象有機會進入醫院進行見習和實習,上述實踐經歷使他們有機會學以致用,同時在見習和實習過程中與臨床護士進行深入交流有利于自我成長和提升,一定程度上提升了護生的職業認同水平[4]。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爆發期間,武漢市及中國其他省份采取“封城”或者限制人口流動的方式切斷病毒的傳播途徑。上述防疫措施和其他一些負性事件,如因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死亡的人口數等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會引起個體的心理障礙,如抑郁。然而在本研究開始時,我們通過檢索英文文獻數據平臺PUBMED,沒有發現針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對個體心理狀態影響的文獻報道。本研究結果發現,利用PHQ-9測量新冠肺炎疫情期間某高校本科護生抑郁的發生比例高達三分之一,其中大部分處于輕度抑郁狀態。同樣,限制性立方條圖結果顯示,當抑郁得分<10分時,抑郁得分越高則研究對象職業認同水平越低,該結果提示我們應重點關注護生的心理健康水平。當抑郁得分≥10分時,個體的抑郁得分越高,則職業認同水平越高,可能是由于只有4%的研究對象抑郁得分≥10分,樣本量不足導致統計效能較低,因此,未來仍需要增大樣本評估抑郁與護生職業認同水平之間的多元關系。
本研究發現一般人口學資料如性別與職業認同水平之間不存在相關性,與有關報道一致[14],可能的原因是本研究只納入了一所醫學院校,研究對象在一般人口學資料方面具有很大的同質性。同時也提示研究結果的外推性受到限制,由于社會文化等方面的差異可能存在一定的選擇偏倚。
綜上所述,本研究利用橫斷面調查分析了某高校本科護生職業認同水平現狀及影響因素。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背景下護生的職業認同水平較高,護理教育者和管理者應采取針對性和綜合性的干預措施改善護生的心理健康狀態,如降低抑郁水平,進而提升其職業認同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