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明鏡，意在追逐

黃建昌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聰明的孩子。我的高中生活，是在不斷地打磨自己，不停地去追逐別人的過程中度過的。

我來自農村，在經過初中三年的不懈努力后來到了縣里最好的一所高中。我還記得，我的父親第一次帶我來到這所高中的時候，就把我帶到了那塊高考紅榜前，用他那寬厚的大手指著這塊榜，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兒子，你要努力學習，三年后也登上這塊榜。”他一邊說著，一邊拍著我的肩膀。我一邊憨厚地笑著搖頭，一邊在心里默默地記下了金榜題名榜的第一頁。我暗下決心，不管用多長的時間，我一定要把我的名字也弄上去。

從高一開始，我就給自己樹立了一個目標——沖到那塊榜的第一頁。于是，我上課的時候永遠挺著背，聚精會神地聽著老師講課，把聽不懂的東西先記下來，課后自己再去“消化”，實在“消化”不了就去問老師。做作業的時候，我總是把自己的作業本弄得花花的，上面寫滿了我對那些題目的理解和不同的解題思路。每次放學鈴聲一響，我總是往食堂方向狂奔，排隊的時間短一些，我就能在午休前在教室多看一會兒書。

很快，我們迎來了第一次月考，在成績公布的那天晚上，班主任一臉神秘地走進教室，手里拿著一份成績單。我特別想知道我的名字在那份成績單上的位置，心里早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跑上去搶班主任手里的成績單，表面卻故作冷靜地坐在位置上，看著眼前的一道數學幾何題發呆。班主任笑嘻嘻地對我們說：“同學們，這次月考的成績出來了，這是你們來到這里的第一次較量，希望同學們能好好地分析自己的成績，做好總結。”說罷，便把成績單發了下來。當時我坐在比較靠后的位置，焦急地看著前面的同學。待成績單傳到我這里的時候，我的眼睛馬上聚焦在班級第一的位置。隨著目光的下移，我的臉色慢慢變得陰沉起來。這次考試并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我的目光停留在了班里第五名。雖然名次已經比較靠前了，但我知道，這還不夠，我的名字還不能上那塊榜的第一頁。

后來的幾次考試仿佛魔咒一般，我發揮得一直不是很好。我開始變得焦躁，常常看著手里的練習冊發呆。甚至在一次期中考試中，我的數學只考了56分。當我知道這個消息后，在座位上呆呆地看著手中那份滿是錯誤的試卷，眼角越來越紅。好不容易等到放學，在路上，我看著那些從我身旁飛奔而過的同學，淚水慢慢地溢滿我的眼眶。但我沒有哭，這是我最后的尊嚴。回到宿舍的廁所里，我哭得一塌糊涂，淚水早已淌滿我的臉頰。

在那之后，我常常一個人待在安靜的教室里，在日記本上寫滿自己的心事，分析什么樣的學習方法才最適合我，我是一個怎樣的人，我想成為怎樣的人。時間仿佛靜止了，手中的筆在白凈的紙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跡。我開始慢慢地摸透自己的內心。我喜歡的到底是什么，我要追逐的東西到底是什么？慢慢地，我平靜了下來，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那就是讓今天的自己過得比昨天更好一些，讓明天的生活得到合理規劃。我只關注我需要做什么，我還能去做什么。慢慢地，我的知識體系建立起來了，答題變得更加嫻熟。我整個人也慢慢地變得自信起來。當時的我只信奉一句話：過好今天，仰望明天。

高一過去了，高二也過去了，我還是沒能當上班級第一。我記得那個時候我離班級第一最近的一次是我比他少了8.5分，而落后他幾十分已經是常態了。但我沒有放棄，我一直相信我能行。我相信，不管花多長時間，我一定能超過他。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高三第一次模擬考試中，我第一次超過了他，奪得了班級第一的桂冠。在后來的幾次考試中，我經常占據著這個位置。我變得越來越平靜，慢慢地就度過了高考。不出意外地，我考到了一個心儀的成績。

去學校拿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我再次站在那塊金榜題名榜前。一陣風吹過，卷起了我的衣角，我看著眼前的這塊榜，笑而不語。許久，我轉過身，開始了新的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