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自然主義教育課程的開發與實施
——以寧波梅山中心幼兒園“田園課程”為例

于勝剛，楊學文

（1.北華大學，吉林省吉林市132013；2.沛縣實驗小學，江蘇徐州221000）

自然主義教育思想倡導教育當以自然為師，順應兒童的天性，遵循兒童的需求和興趣。以自然主義教育思想為基礎構建的幼兒園課程，應將自然資源包括自然場所、自然物品、自然現象作為課程內容及課程實施的場所與途徑；強調遵循幼兒身心發展的客觀規律，為其提供適宜的教育，注重幼兒的生活實踐與經驗積累，支持幼兒更多地通過動手的方式學習。在確定課程與教育教學目標時，重視地方文化的融入與適應，將風俗習慣、人文資源、風土人情、民間藝術等作為幼兒園課程的構成要素。幼兒園自然主義教育課程應定位于兒童的課程、活動的課程和自然的課程。本文以浙江寧波北侖梅山中心幼兒園的“田園課程”為例，具體闡述如何將自然主義教育思想運用于幼兒園的課程建設。

一、幼兒園自然主義教育課程定位

自有幼兒園以來，學界即視幼兒的經驗、活動、生活為課程關注的重心?！坝字蓤@課程者，由廣義地說之，乃幼稚生在幼稚園一切之活動也?！保?］“兒童的環境不外乎兩種：一種是自然的環境；一種是社會的環境……這兩種環境都是與兒童天天要接觸的，所以我們應當利用這兩種環境作幼稚園課程的中心。”［2］“幼兒園的課程是什么？就是給三足歲到六足歲的孩子所能夠做而且喜歡做的經驗的預備?！保?］由此可見，幼兒園課程應以兒童的成長為中心，以各種活動為載體，實現接觸自然、認識自然、表現自然的目標。

（一）兒童的課程

盧梭曾說，兒童就是兒童，“在萬物的秩序中，人類有它的地位；在人生的秩序中，童年有它的地位；應當把成人看作成人，把孩子看作孩子……為了人的幸福，我們能做的事情就是這些?！保?］隨著實用主義教育理論的傳播，杜威主張兒童就是課程。在他看來，傳統學校教育的中心“在兒童以外，在教師，在教科書以及在你所喜歡的任何地方和一切地方，唯獨不在兒童自己的本能和活動”。［5］他再三申明自然本能的重要性，“有許多教育學者把這個不學而知的本能看得太輕了……他們總想把兒童期縮短，將成人的知識經驗硬裝進去，他們以為兒童期是完全白費了的，哪里知道這是真正的教育基礎。”［6］課程是“教育者與受教育者之間生成的有意識的文化活動”［7］，如果我們只把受教育者當作課程改造的對象，將他們置于課程之外，那么對于受教育者而言，課程變成一種外加于“我”的東西，“我”在課程中體驗不到自我的存在，一切理想的課程也就隨之失去意義。因此，自然主義視角下的幼兒園課程首先是幼兒的課程，教育者必須站在兒童的立場上，以兒童作為課程的起點、中心和目的，通過這種課程使兒童獲得和諧發展。

（二）活動的課程

在自然主義教育家看來，活動對兒童的生長和發展具有重要的作用?；顒优c兒童的認知是一個有機的整體，活動是獲得知識最成功的方法，兒童是通過活動學習的。盧梭把宇宙萬物的“動”劃分為兩種：一種是由外因造成的動，另一種是由自動造成的動。兒童的動屬于后者，“他什么東西都想去摸一摸，什么東西都想去弄一弄。他這樣地動個不停，你絕不要去妨礙他，因為這可以使他獲得十分需要的學習。”［4］

兒童在天性的推動下具有活動的沖動，體現了其活動的自由和主體性。裴斯泰洛奇倡導活動教育，認為人的和諧發展目標的實現需以活動作為基礎。“促進能力發展的練習要隨不同的能力變化，眼睛要去看，耳朵要去聽，雙腳要去行走，雙手要去抓握……人的內在的任何才能，都是和一定的活動相聯系，通過活動使自己的意向得以實現，并發展成為訓練的才能。”［8］福祿貝爾系統闡述了游戲在自然主義教育中的地位與作用，認為游戲是以自由活動的方式進行各種各樣的表現和練習，“游戲是一種教育、訓練、教學和學習的手段，總之，是生命的真正途徑，對兒童和成人來講，什么是最高的禮物？——生命，什么禮物的運用對于兒童和成人最重要呢？——生命的運用！”［9］游戲是兒童整個未來生活的胚芽；是兒童內在本質的表現，滿足了兒童的內部天性，促進了兒童的內部發展；促進了兒童生命力的發展；有助于促進兒童智慧的發展；有助于培養和提升兒童的道德、智慧，并使兒童獲得滿足與幸福。［10］因此，自然主義的幼兒園課程要給兒童活動的自由、探索的自由、游戲的自由。

（三）自然的課程

無論怎樣精雕細琢的幼兒園教育環境，都無法替代自然界本身的魅力，四季的更替、動植物的生長變化都是幼兒的觀察對象。兒童與自然、社會有著與生俱來的聯系和親密感，走進自然、走進社會，兒童就是走進了最真實的環境，就是走進了最美的課堂。作為自然之子的兒童，“應該盡早而且長時間地投身于大自然，從中吸取對它的印象，體驗大自然在每個人的心中激起的思想和感受……需要親眼觀看太陽和月亮的起落，一句話，必須與自然界形形色色的現象融合在一起。”［11］在幼兒學習階段，所接觸、看見、聽見的一切會印刻在腦海中，形成深刻的記憶。在走向成人過程中，伴隨知識的學習，知識與體驗結合生成對自然的認知。

二、幼兒園自然主義教育課程開發

在幼兒園課程的理論研究與實踐探索中，國內一些園所對自然主義教育的觀點進行了探索，形成了以自然主義教育思想為理論基礎的幼兒園課程。浙江寧波北侖梅山中心幼兒園基于所在區域與幼兒園的實際情況，開發了富有特色的“田園課程”。田園課程是一個開放的、自由的課程，其本意是將課程搬至大自然、大課堂，讓孩子們更加親近自然，了解自然。在學習方式上，逐漸從“教師教授，孩子接受”轉向“孩子發現，教師引導”。教師更多地借助自然媒介，引導幼兒主動、快樂、自由地學習。

（一）資源分析

梅山中心幼兒園位于浙江省寧波市北侖區的一個小海島，島上一年四季日照充足、土壤肥沃、泥土偏堿性，氣候溫暖濕潤、雨量充沛。為更好地利用本地的自然資源優勢，在全體教師的商議下，該園確定了“把自然還給孩子，讓童年回歸自由”的辦學理念。自2001年該園租用幼兒園附近的3畝土地，通過自行設計、開墾，將它改造為蔬果區，由孩子們共同命名為“南瓜樂園”。［12］幼兒園在充分認識和利用每一塊土地價值的基礎上，綜合天然課程要素，著力建設具有生態環境特色與適應幼兒成長的田園課程體系。

（二）需求分析

高質量的幼兒教育需要現代化的教育水平和獨特個性，需要幼兒園教育新課程的有力支持。在開發自然主義課程時，需要建構一個基于幼兒園研究現狀，與幼兒園師資、資源等特點相一致，有利于促進教師與幼兒高效、全面、和諧發展的整體性課程。為此，是否符合與反映幼兒的興趣和發展需要；是否來源于幼兒的真實生活和問題；是否建立在本園特點和課程研究的基礎上；是否反映先進的幼兒教育學及其相關學科的理論；是否充分體現《綱要》等文件的精神；是否使每一位教師主動參與并能和課程共同發展；是否獲得充分的資源支持等問題將作為課程開發的主要依據。

梅山中心幼兒園地處農村，幼兒成長在純粹的自然環境之中，自然環境對于他們來講，猶如天然的養料。他們本身就是自然人，應該走進自然，在自然中成長，而不應該將課堂單純地設置在教室中。當前，一部分幼兒園已經意識到自然資源的重要性，但僅是泛泛地設置了一些田園活動，沒有充分利用本園的自然優勢進行深入探索和系統研究。

（三）確定目標

梅山中心幼兒園田園課程的最終目標是培養真、善、美的本真兒童。根據《幼兒園教育指導綱要》《3—6歲兒童學習與發展指南》的精神，幼兒身心發展規律及梅山地域自然、文化資源特點，該園以5大領域為基礎，確立了園本課程的目標體系，使幼兒在健康、語言、社會、科學和藝術等各方面都能得到發展。［14］例如，在健康領域，喜歡參與勞動、展各項體能和會生活自理；在語言領域，樂意與人交流、喜歡創編故事和喜歡表達想法；在社會領域，喜歡田園勞動、樂與同伴交往和關心熱愛梅園；在科學領域，樂于探索自然、發現自然現象和發展探究能力；在藝術領域，能發現自然之美、樂于創造想象和大膽藝術表現。

（四）課程內容與形式

根據特定的教育價值觀及相應的課程目標要求，圍繞幼兒的興趣與需要，注重幼兒經驗的完整性與整合性，幼兒園自然主義課程應形成具有特色的內容組織形式。在選擇具體課程內容時，應考慮一個學期內主題與領域活動之間的平衡，主題活動中游戲活動、生活活動與教育活動之間的平衡，同時還要兼顧課程內容的生成與預設的關系，形成適宜的課程內容。梅山中心幼兒園的課程內容涵蓋健康、語言、社會、科學和藝術5大領域。同時結合4大形式：田園勞作、田園探究、田園故事和田園藝創，兩者如同軸輪，同時滾動，相互融合。［13］（如圖1所示）

圖1 梅山中心幼兒園田園課程內容

三、幼兒園自然主義教育課程實施

課程實施是一個實現課程目標的過程，也是一個將課程內容、資源等諸要素加以組織的過程。幼兒園自然主義課程以主題活動、領域活動、生活活動、游戲活動、項目活動、親子活動等形式作為課程實施的途徑。這些實施途徑以適宜的比例和恰當的方式進行組合，共同構成幼兒的學習活動，讓幼兒在不同類型的活動中獲得不同的經驗與體驗。梅山中心幼兒園主要通過兩大類活動來實施并達成教育目標：

（一）主題活動

田園主題活動是以田園課程為線索，按照季節、年齡段劃分的中長期主題，穿插在田園課程內。每個主題的活動均包括田園勞作、田園探究、田園藝創和田園故事4種形式以及5大領域的學習內容。同時在同一主題下，不同年齡段的內容具有明顯的年齡特點，體現出隨著年齡的增長，廣度和深度不斷遞進的發展線索。主題活動可以幫助幼兒系統、深入地認識某一類植物或動物，它區別于常規課程中的單個、無聯系的活動。以玉米主題為例，按照年齡段進行設計，小班的主題是“金色的玉米棒”，中班是“玉米總動員”，大班是“玉米的秘密”。小、中、大班在同一主題下涵蓋不同的內容和水平要求（如表1所示）。

表1田園春夏主題活動的內容和形式

（二）節日活動

梅園節日活動是以農事節氣為主線，以社會和人文資源為載體，家園共同參與的系列慶?；顒?。春天的開鋤節、夏天的采摘節、秋天的感恩節和冬天的祈福節4大主題節日和12個節日活動，實現“自然”與“社會”兩類資源、兩個領域的同構與互補。［14］（如圖2所示）

圖2 梅園節日活動結構圖

四、幼兒園自然主義教育課程評價

幼兒園自然主義課程的評價是多元、真實的，對課程自身的價值以及課程的實施起著重要的導向和質量監控作用。評價的目的、評價的指標體系和評價的方法等各方面都直接影響著課程培養目標的實現，影響課程功能的發揮。在評價中，自然主義課程關注個體差異，將總結性評價與形成性評價相結合，重視評價指標的綜合化、評價方法的多樣化、評價主體的多元化。例如，對幼兒行為表現的評價通過主題活動檔案、幼兒成長檔案、幼兒活動評估表、教師觀察記錄表和家長參與的評價來實現；對教師的評價以現場活動評析、教師教育心得、教學工作總結和信息收集為主；對家長的評價通過主題實施、活動開放、座談交流和調查問卷得以落實。通過田園課程的多元評價，幼兒參加活動的積極性，同伴合作探究的能力，表達表現的能力等各方面得到了發展；教師的理論基礎、專業素養和科研能力得到了較大的提升；幼兒園的整體設計和教育的系統性也明顯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