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璐
醫療圈里不缺夫妻檔。
醫藥界有孫飄揚和鐘慧娟夫婦,兩人掌舵恒瑞醫藥、豪森藥業,成為“最牛醫藥夫妻檔”。
醫械圈也有一對夫妻,蒲忠杰和張月娥,分別掌舵樂普醫療、普華和順。2020年,這對夫婦以200億元財富,名列《2020胡潤全球富豪榜》。
這對夫婦很快會收獲第三家上市公司,其控制的樂普生物,也已遞交上市申請,預估市值達百億元。
蒲張兩人相對低調,在事業版圖上,顯露出極不尋常的跨界欲望,他們“生育”的上市公司,大概率還不止“三胎”。
蒲忠杰是典型的“技術男”。
他在1963年出生,本科畢業于西安交通大學金屬材料專業,博士階段在北京鋼鐵研究總院專攻金屬材料。20世紀90年代初,他作為訪問學者,進入美國佛羅里達國際大學,開始接觸心臟支架的研發。
蒲忠杰看好支架產品前景,一頭扎入生物材料和介入醫療器械的研制,有心的是,其間還申請15項國家專利。
張月娥則同樣畢業于西安交通大學,獲得材料科學與工程學士學位,1996年,也獲得佛羅里達國際大學管理碩士學位。
夫妻搭檔,事半功倍。1998年,兩人在佛羅里達州創立了第一家公司WP Medical Technologies Inc。
第二年,蒲忠杰回國接連創立兩家公司,一家就是樂普醫療,股權結構上是合資背景,其中央企中船重工七二五所出資現金882萬元,成為第一大股東,WP公司以技術作價378萬元出資。
張月娥也是樂普的早期創始人之一。
當時,中國市場剛接觸心臟支架,且均為海外品牌。
蒲忠杰回國第二年,就取得“冠狀動脈支架”等三項產品注冊證,逐漸成為中國心血管植介入醫療器械領域的開拓者,相繼研發了國內第一個心臟支架、第一個心臟起搏器、第一個生物可吸收支架等。
只是,樂普醫療的裸支架一度很貴,產品問世后,沒有渠道商愿意接受,公司遲遲無法盈利。
2003年,強生推出了全球第一款藥物支架,相比裸支架,其發生再次堵塞的概率更低。
蒲忠杰也埋頭轉向藥物支架的研發,他在2005年拿到了批文,上海微創的藥物支架獲批則早他一年。
為避免與強生等直接競爭,樂普醫療采用“農村包圍城市”的反向戰略,以性價比優勢,從有能力開展支架手術的地市級醫院起步,再反攻一二線城市的三甲醫院。
當時,強生單個藥物支架價格近4萬元,國產支架價格僅需一半。
至2008年,國有藥物支架產品的占有率,達到七成左右,樂普醫療是最大的獲利者之一,其藥物支架產品上市僅4 年,就拿下1/4的市占率。
高技術壁壘下,支架一直是高毛利產品。2020年,其核心的心血管介入產品的毛利率,維持在67%左右的高水平。
2009年,創業板開閘,樂普醫療成為首批登陸創業板的28家公司之一,上市首日,蒲忠杰夫婦身價58億元,成為創業板首富。
成也支架,敗也支架。
上市后,樂普醫療的股價表現,一度連續三年萎靡不振,市值從最高250億元一路跌破70億元,部分原因是冠脈支架產品過分集中,業績增速放緩,外界也擔心降價的政策風險。
2006年至2008年,冠狀動脈藥物支架系統,占到樂普醫療主營業務收入93.81%、95.59%、86.55%。
在很長時間里,支架撐起了樂普醫療的百億市值。
上市前,蒲忠杰已在考慮豐富產品系列,相繼并購了三家公司——天地和協(麻醉監護及介入配件)、上海形狀(心臟封堵器、先心病治療)、衛金帆(大型心血管專用醫療設備),產品從冠狀動脈支架擴展為先心介入領域。
一上市,他加速了收購兼并進程,圍繞心血管疾病的周邊,頻繁出手。
2010年,樂普收購陜西秦明醫學,進入起搏器領域;2013年,由器械殺入藥品領域,重點布局了抗血栓、降血脂、降血壓、降血糖、抗心衰五大類心血管常用藥。
基于心血管健康平臺戰略,他還戰略性布局心血管專科醫院、互聯網醫院、第三方檢驗檢測中心等,提供以心血管為特色、線上線下相結合的醫療服務,且推出可穿戴設備,為客戶提供遠程心電監測等生命指征監測服務。
近年來,樂普醫療的收入,非常多元化,醫療器械、藥品收入占據主體。
醫療器械業務實現收入40.97 億元,同比增長130.30%,剔除新冠試劑影響后,同比增長25.91%;藥品業務收入17.82億元;同時AI 產品繼續放量,驅動醫療服務及健康管理醫療服務及健康管理業務實現收入6.41億元。
蒲忠杰并沒有止步。
7月15日,樂普醫療公告,擬2.37億元獲得博思美68.43%股權,切入醫療正畸領域,計劃進軍醫美大賽道。
令人驚訝的是,丈夫忙著的時候,妻子也走到前臺。
2008年,張月娥和華平資本聯手,開啟了一條另類醫療器械之路,分別并購精密過濾輸液器的制造商伏爾特,以及骨科領域的威曼和博恩。這三家公司均在細分領域耕耘多年,業務能力與市場規模不足以獨立上市。
在華平的幫助下,張月娥以低估值打包收購三家,成立了全新的醫療器械公司:普華和順。三家公司的營銷渠道做了全新整合,骨科和精密輸液業務快速進入市場前三。
2013年11月,普華和順赴港上市,第二年,以8億元收購了人工硬腦膜生產商新天福醫療,進入生物材料領域。
夫妻分頭行動,在短短數年間的并購交易,令人炫目。
蒲忠杰夫婦技術出身,對于研發與市場需求的把握很精準,會砍掉不切實際的想法,在認準的方向堅持。
現在看來,兩人對于資本運作,一樣熟稔。
2018年,普華和順與泰邦生物達成換股交易,成為泰邦生物單一最大股東,后者是中國領先的綜合性血液制品和生物醫藥企業。
2021年,泰邦生物完成私有化,普華和順正式退出,這筆交易,累計獲利超過10億元人民幣。
牽頭泰邦私有化的大鉦資本,則由前華平投資集團亞太區總裁黎輝創立。官方資料顯示,大鉦資本與樂普醫療、神州優車發起設立、管理了兩只人民幣產業并購基金,首期基金到位規模超過60億元人民幣。
夫妻倆在資本市場的聯袂演出,只是開了一個局。
蒲忠杰于2018年成立樂普生物,進入創新藥研發,聚焦腫瘤免疫治療,核心產品PD-1、PD-L1、溶瘤病毒和多個ADC產品已進入臨床I-III期各個階段,該公司已在上半年提交招股書,擬港股上市,聯席保薦人為摩根士丹利和中金公司。
除了樂普生物外,樂普醫療正計劃分拆樂普診斷、心泰科技(從事結構性心臟病介入用醫療器械的研發、生產和商業化)上市。
“未來,本集團將繼續尋找高增長、高利潤率的潛力機會,通過收購兼并實現資源優勢整合。”張月娥控制的普華和順,在泰邦私有化后如是表態。
分拆樂普診斷的計劃已告終止,但蒲張夫婦未來仍可能坐擁超過3家上市公司。
其中會有很多變數,一個重大變量在于政策。
2018年,國家帶量采購政策落地,從藥到器械集采趨勢明顯,其中冠脈支架首當其沖,價格從均價1.3萬元左右下降至700元左右。
以價換量的集采,對樂普醫療的盈利產生波動。2021年上半年,受支架和藥品集采影響,樂普醫療綜合毛利率 62.76%,同比下降。政策的預期,對于股價和市值都會產生重大影響。
在巨大的財富面前,夫婦倆又難得保持了克制的體面。
2018年開始,蒲忠杰年薪已經為零,2020年也未領薪,甚至未從關聯公司領取薪酬,顯得非常特別。
在出售泰邦生物后,妻子掌舵的普華和順,獲得款項總額為6.39億美元,其中約50%派發特別股息。
相對于許多實控人的各種吃相,這兩個舉動還是值得稱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