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
農產品區域公用品牌建設轟轟烈烈,各級政府樹起區域公用品牌大旗,在產品、產業提質升級,品牌知名度擴大上取得了很多成績。但是,問題也很集中和突出:區域公用品牌做法復雜、不給力;品牌成效不長久、不實效。本文專門探討這些問題,尋找解決辦法。
不知從何時,母子品牌結構成為中國區域公用品牌的默認模式。專家們認為中國農業經營主體高度分散,無論是農業龍頭企業還是合作社、家庭農場,大多缺乏創建品牌的實力。只有推行區域公用品牌,采取母子品牌模式,以產業協會等創建的區域公用母品牌,帶動經營主體創建的子品牌,才是最適合中國國情的農產品品牌模式。
問題恰恰出在這里!母子品牌把所有權、管理權與經營權割裂分立,小企業、小農戶沒有品牌所有權和管理權,而那些有權力的經營者又不經營,不對經營結果負責。結果就是,品牌瘦田無人耕,一旦耕開有人爭。“五常大米甲天下,天下大米假五常”現象已成為區域公用品牌的魔咒和頑疾,所有監管手段在品牌的經營和管理兩張皮面前都失靈。
假冒品牌在企業品牌中也常見,可是監守自盜現象唯區域公用品牌獨有。品牌不是小散戶自己的,他憑什么跟你一條心?
母子品牌為了解決一個問題,避實就虛,結果制造了更多問題,顧此失彼。母子品牌模式面對經營主體分散,不是以終為始、迎難而上,而是制造出“有統有分”兩個品牌,試圖繞開問題,結果弄巧成拙。
兩個層級兩個品牌,增加了做品牌的難度,更把消費者搞暈了,不知道怎么選擇。專家們說:“區域公用品牌是一種公共背書,解決的是品牌的共性認知問題,如產地環境、加工工藝、品種特色、文化脈絡等;企業主體品牌或產品品牌解決的是品牌的個性化、差異化認知問題。”母子品牌結構把區域公用品牌變成中介、背書,不能購買,要購買得找到企業做的產品品牌。這樣不是快捷溝通,而是在考驗消費者的智商。
更讓人心驚的是,幾乎所有人都在品牌模式方法之外找根源、找答案,比如從業者沒遠見,做品牌的人重開發輕保護、監管不嚴。解決辦法自然是扎籬笆—出臺更加細致、嚴格的管理制度,加強隊伍監管,從嚴管理,或是加大傳播,等等。
找對問題相當于解決了一多半問題。能以問題本來面目處理問題才是高效和直達本質的。讓我們回歸簡單,以終為始,還原區域公用品牌的本來面目,用最簡單的做法解決問題。
誰說只有中國農業經營主體是分散的?世界上所有知名的區域公用品牌,幾乎都是把分散的經營主體組織起來取得的成功。雖然它們的經營主體規模大,但在產業發展和區域公用品牌面前也還是分散的,也必須組織起來。這一點,中外性質是一樣的。只是中國的經營主體規模更小,小到一家一戶,小到談不上規模。
許多地方因為農戶分散,或是沒有運營能力,就把區域公用品牌委托給具有公共管理職能的機構或協會使用,還有的政府成立國有企業,負責運營本地的區域公用品牌。這些做法都是在“走捷徑”,運營能力解決了,可是并沒有把經營主體真正組織成一個“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的緊密型經營組織,帶動農民做品牌、共同致富的目的沒有實現。因為這種模式把分散的農戶排除在外,而這與區域公用品牌和鄉村振興的目的背道而馳。
許多業內人士一直沒有搞清楚誰做品牌和為誰做品牌。這個主體和對象不是政府,而是產區內從事該品類的經營者。政府只是在某個時段里暫時代替他們做一些工作,是幫助做品牌而不是自己擁有品牌,終極目的是把品牌還給組織起來的農民。
區域公用品牌和分散的農戶需要一個自己的組織,而不是從外面派來一個“婆婆”。
正確的做法是,把分散的農戶和企業組織起來,組建持有區域公用品牌的經營者組織,就是要讓其成員既是經營者又是品牌所有者,既管理又經營,一體化,不分離(傳統協會等組織,只管理不經營,不對經營結果負責)。品牌不再是租來的而是自己的,經營者當然會更加珍惜,并且會自覺承擔起監督職責,與品牌形成榮辱與共、風險共擔、利益共享的有著強大利益和道德凝聚力的實體。
誰說區域公用品牌必須是母子品牌結構?為什么不能簡單化,只做區域公用品牌?“新西蘭佳沛奇異果”“美國加州大杏仁(巴旦木)”“華盛頓蘋果”既是區域公用品牌又是產品品牌,是同一個,是統一的。
繼往開來,中國農產品區域品牌創建與發展到了一個關鍵節點,必須從品牌方法上正本清源,回歸簡單,即組建由分散的經營主體組成的、共同持有區域公用品牌的經營者組織,并且只打區域公用品牌一個品牌。
一個組織,一個品牌,這才是最簡單、最成熟、最高效的品牌做法。
根據創建區域公用品牌時的經營主體分散程度,經營者組織的組成有兩種模式:
組織化大統一模式
第一步,把一家一戶組成種養合作社。中國農業產業前端高度分散是現實問題,組織起來的難度很大,但是這個事情繞不開。農戶們按照自愿的原則,根據土地連片情況和種養項目情況組成合作社,核心職能是把種養項目做好,相當于工廠,合作社負責產生出合格的產品。種子、肥料、種植技術等,由合作社統一請專業公司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