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鯉
(云南師范大學 文學院,云南 昆明 650500)
在海外華文文學體系中,“‘中國性’本身是彌漫權力的話語,也是一個持續發展的意義建構”[1]192,始終對華文寫作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中國性’作為一種復雜的建構的同時,主宰了馬華的國家、文化認同和歸屬感”[1]199。在1995年的“馬華文學與中國性”的論爭中,馬華新生代作家黃錦樹旗幟鮮明地指出,“‘中國性’是馬華文學發展的重要資源,但相對地也累積成一個巨大的負擔”[2]194。如何看待“中國性”之于馬華文學的得與失,以及如何開拓馬華文學自身的主體性,是黃錦樹在小說寫作實踐中不斷努力的方向。在小說集《雨》中,黃錦樹調動“原鄉想象”,把“中國性”隱蔽地化合為離散經驗,并將其置于“失語的南方”[3]文化語境下,再現了馬來華人漂泊離散背后隱匿的存在體驗。
雨在小說集《雨》中無處不在,無時不在,形成一種特有的情緒與氛圍。黃錦樹將所有故事置于雨建構的空間體系內,包裹著熱帶雨林特有的潮濕感和黏熱感。開篇前的馬來古諺“大海何處不起浪,大地何處未遭雨”奠定了整部小說集《雨》的敘述基調,即沉郁而憂傷。密密的雨不僅填充了真實與虛構之間的溝壑,還充當了所有故事的見證者,澆筑出一代馬來華人的命運之殤。
《雨》是黃錦樹繼《死在南方》之后又一部在中國大陸出版的短篇小說集,一經出版就囊獲了海內外多項大獎。黃錦樹以南洋橡膠林中一個馬來華人家庭為輻輳點衍生出來的《雨》中諸篇,既可視作他的一次新的文體實踐,也可視作他在小說實踐中對“中國性”的再次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