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現代學徒制的傳統手工技藝非遺項目活態傳承
——以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傳承為例

林尚平

(黎明職業大學 土木建筑工程學院，福建 泉州 362000)

隨著現代化進程加快，市場萎縮、傳承模式“不足為外人道”的封閉性以及傳承人才斷層等原因，導致傳統手工技藝日漸式微、面臨自然消亡的危險。其中，人才斷層是傳統手工技藝面臨的最大問題。正如“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在2008年被列入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然而這項技藝在福建省內的傳承人至今屈指可數”[1]，民間傳統手工技藝行業、協會以及企業公司試圖通過招工形式培養傳承人才，但是收效甚微。在復興傳統文化的新時代背景下，傳統手工技藝非遺項目傳承人才培養的目光轉向高校系統?！秶鴦赵恨k公廳關于加強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要求，“充分利用科研院所、高等院校的人才優勢和科研優勢，大力培養專門人才”[2]；《關于推進職業院校民族文化傳承與創新工作的意見》要求，全面推動職業教育培養非遺傳承人才，推動民族文化融入學校教育全過程，推動民間傳統手工藝傳承模式改革，實現非遺保護、傳承與創新協同發展。這意味著高校要充分利用自身資源解決非遺傳承困境，推動非遺項目的現代化轉型。然而，民間傳統手工技藝自有其自洽系統和規律，高校面臨著如何將現代性教育系統與傳統手工技藝傳承相融的模式問題，例如如何調節現代性張力與傳統禁錮的平衡問題，如何協調各方利益的勞動力市場問題等?；谶@些多方復雜的問題，本文將以閩南古建筑營造技藝傳承為例，基于現代學徒制探討傳統手工技藝非遺項目的活態傳承路徑。

一、現代學徒制的來源

學徒制濫觴于手工業生產時代，各國手工業因其政治、宗教、社會風俗各異賦予了學徒制不同特點，盡管如此，學徒制仍具有普遍意義，即在實際工作場所，由豐富經驗的“師傅”傳授技藝給“學徒”，學徒的第一角色是勤雜工，而后才是學生角色。由于手工業時代仰賴技藝生存，師傅普遍存在“傳內不傳外”“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等類似保留“秘籍”的狹隘理念，師傅教授的技藝往往以服務自身項目或是工坊需求為第一目標，內容零散狹隘。因此，當機器代替人力的現代化工業占據市場主導地位后，延續傳統學徒模式的手工技藝的吸引效力消退，在現代化工業中應運而生的現代學徒制卻煥發可持續動力。現代學徒制這一概念是舶來品[3]。根據現代學徒制的管理模式和質量監控模式，西方形成盎格魯—撒克遜國家體系，以英國、澳大利亞為典型[4]，強調“目標—結果管理”；另一類是德語系國家體系，以德國、瑞士、奧地利為典型[4]49，強調過程管理和投入要素管理。兩類體系相對應的是“需求供給型”現代學徒制和“供給引導型”現代學徒制。需求供給型是以企業高度參與為主導，學校輔助配合，呈現“校冷企熱”現象。供給引導型是以學校全日制教育為主導，企業參與度低，產生“校熱企冷”現象。由于現代學徒制涉及到政、行、企、校、市場等各方利益博弈，選擇適合于現行的社會存在形態和制度形態的人才培養模式，才能達到人才培養目的。在我國現行的社會歷史條件下，由于現代學徒制的頂層制度設計不夠完善，還處于“試點”狀態，企業利益未得到政策支持，學生家長顧慮重重等因素，各地區普遍采用“供給引導型”現代學徒制。為此，學校需通過與部分企業合作，尋找利益訴求和利益痛點，逐步解決各方所需，建立互相信任的合作育人機制。

二、現代學徒制的適用性

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發源于唐五代時期，其技術的傳承依靠口傳心授，沒有固定的教材讀本和圖紙，一般傳男不傳女[5]。可見傳統的學徒制體現出兩個方面的不足。一是傳承人隊伍現代化轉型不夠。傳承人停留在“傳內不傳外”的傳統意識階段，對于家族技藝派法的保護方法較為保守，尚不能接受技藝共享概念，與外界的交流合作較少，更談不上與高校的合作。另一方面，部分傳承人固守傳統手工信念，注重主觀化的技藝體驗和產品品質，對技藝的現代化轉型較為排斥。大部分非遺傳承人成長于傳統學徒制模式，系統化學歷教育不足，缺乏系統教學語言、教學藝術和教學邏輯。合作途徑不廣，傳承人在被官方承認之前，缺乏社會資源，有心保護傳承技藝卻無門相告。部分傳承人專注研磨技藝，或者固守“小富即安”思想，被動等待政策支持。二是缺乏現代化教學系統。傳統的建造技術全憑“掌高尺”的師傅憑借豐富經驗指揮工匠施工[5]，臨時募集民間泥瓦、木、石匠工分項承建，臨時組合，完工即散，沒有固定的組織。這也就決定了徒弟與師傅的絕對依附關系：對于徒弟而言，傳統學徒制缺乏固定教學場所、科學化課程安排、系統性教材的教學模式，那么師傅就集“活教材”“活課程”為一體成為絕對權威代表。所以傳統學徒制教學關系的主觀性導致教學質量無法管理監控。城市現代化進程加速后，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人才斷層問題日漸突出。

“現代學徒制是新型師徒學習方式與學校職業教育相結合的人才培養模式”。[3]31相比傳統學徒制，現代學徒制師徒關系和教育格局方面都具有現代性和先進性。

首先，改善人才斷層問題?，F代學徒制實施的重要前提條件之一是校企合作，學校為企業提供人才儲備和人才培養，企業著力解決技能師資、實訓場地、學徒身份保障、就業崗位等。正如黎明職業大學與泉州古建筑公司開展人才培養合作，學生畢業后即可到對口企業崗位就職。在入職之前，學生在合作企業已具備學徒身份，為此學生適崗能力強，用人單位滿意率高。

其二，打通人才交流渠道?，F代學徒制的重要抓手是“雙導師”制度。學校教師與企業師傅共同授課，授課內容由“三化課程體系”組成(以下第三部分將具體闡述)，共同完善學生的職業學習體系。雙導師制促進學校師生與企業的雙向動態交流，取長補短，學校師生通過參與企業項目積累實戰經驗從而避免學校辦學與市場脫節的風險，而企業師傅通過高?？茖W化的育人體系去除主觀化色彩，同時凝練和提升經驗體系。

其三，規范行業人才培養體系和人才流動體系。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人才培養最早由師徒模式到工坊模式再到現在的企業內部模式，一直未形成統一的培養規范和培養體系，培養的徒弟質量良莠不齊，市場上的從業人員標準參差不齊，人才的流動性大?，F代學徒制是推動制定行業標準的核心樞紐平臺，政府部門重要決策者、國家級技藝大師、教育系統專家以及主流企業匯聚于此，借助利益博弈契機，創造條件實現標準制訂，例如制定業內級別證書、大師認證標準等，有利于從業人員規劃職業生涯，規范業內從業標準，穩定職業人才隊伍。另外，現代學徒制的重要優勢在于借助高校科學系統化的人才培養方案、高水平的教學質量監控過程以及考核機制，規范從業人員的準入門檻。較傳統學徒制而言，科學化的課程體系，不僅授予學徒技術，還提升學徒的知識涵養、工匠精神、審美情趣，為傳統技藝的現代化轉型奠定知識儲備基礎。

最后，開啟學歷教育的新模式。傳統的學校教育側重理論知識考核，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技術技能人才提升學歷的積極性?，F代學徒制并非一校一模式的封閉式實驗田，而是整個行業與職業教育系統的合作運行。具體來說，精細化的社會分工使得一項非遺技藝分為多個精致化產業鏈。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如能按照現代化建筑工序分工，分為設計和施工，施工過程再分為木作木雕工法技藝、石作石雕工法技藝，墻壁、屋面泥水工藝，灰塑、陶作與剪粘工藝，油漆、彩繪、安金工藝等。不同工藝分工在行業中形成不同的人才層次需求：設計人才側重要求全局統籌能力、技術創新能力以及審美能力，為此設計環節對于高素質、高層次人才有強烈需求。施工環節中的不同工藝，要求技術人員能熟練掌握工藝要點，獨立完成工藝制作安裝，為此施工環節側重培養技藝精湛的技術工人。

而現代學徒制的學校培養序列中的不同層次，契合不同人才層次需求。(如圖1)不同層次人才可以根據現行的職業教育序列實現學歷提升，實現由熟練工到技術工再到設計師的轉變。那么職業教育培養序列在現代學徒制的啟發推動下，逐漸實現由理論知識考核過渡到實操考核。例如，泉州市開成職業中專設置古建筑工程技術專業，在黎明職業大學設置相同專業，銜接中職學生學歷和技藝掌握能力。因是新設置的專業，兩家職業院校人才合作培養和輸送仍以春季高招形式。未來，兩家職業學校將實現古建筑工程技術專業五年專的合作辦學，屆時古建筑工程技術專業學生將搭乘學歷直通車實現技術學習和學歷獲取的雙豐收。

圖1 學徒培養序列和學校培養序列圖[3]35

三、基于現代學徒制的閩南傳統民居技藝活態傳承模式的探索

(一)活態傳承模式的基石：“七個二元”培養機制

如前所述，校企合作是現代學徒制實施的重要條件之一，而市場決定了校企的人才需求。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的市場春天來自傳統文化的全面復興。沉寂已久的市場需求迅速增長。根據泉州市古建筑工程公司、泉州尚藝古建筑公司等企業接單項目數量，2020年同比2019年增長100%，企業人才缺口大，多家古建筑企業人力資源經理認為“招不到人、無人可招、人才高流失”是目前古建筑企業提質增效的最大障礙。為此，“需要什么人，培養什么人，怎么培養人”成為企業和學校共同關注的焦點。基于市場推動，政、行、企、校各方利益痛點發生位移，逐漸由“校熱企冷”轉變為“校熱企熱”，現代學徒制合作形式由“供給引導型”轉變為“需求供給型”，這就為活態傳承注入了新的動力：企業需求刺激企業向學校尋求人才支撐，主動為學校提供人才培養所需的人力物力支持，解決就業崗位供給問題；另一方面，學?？梢灾鲃訐肀袌?，在良性合作的環境中加深產教融合。通過現代學徒制平臺，校企發展衍生了“七個二元”的人才培養機制：通過校企二元主體帶動學徒與學生身份二元、師傅與教師教學二元、企業與學校管理與評價二元、X證書與畢業證書二元、非全日制與全日制學制二元的“七個二元”。閩南傳統民居技藝以“七個二元”為基礎，打造全產業鏈合作機制，采取“產教融合、工學一體、招工即招生、畢業已就業”模式，學校和古建筑公司共同制定關鍵技術領域人才培養方案，共同編制課程標準和教學大綱，共同編寫符合崗位要求及學生特點的實踐教學教材，組建校企導師團，推進學分制改革。同時，校企以真實項目為載體、成效為導向，交替實施教學。

(二)活態傳承模式的體系：“3324”育人體系

“需求供給型”現代學徒制強調過程管理和投入要素管理。校企雙方在共同的利益愿景下，人才培養過程的質量監控不再是學校單方面任務，企業也要同步參與人才培養全過程。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依托泉州主流古建筑公司與泉州地方中、高職院校合作，逐步探索構建“學校、學習和教育”與“企業、工作和職業”要素深度融合的“3324”協同育人體系(如圖2)。

圖2 “3324”協同育人體系

“三化課程體系”具體闡釋如下：課程模塊化是指突破傳統的專業設置，針對學生的就業崗位能力設置課程要點，以崗位能力群替代專業群。內容項目化是在課程模塊化基礎上，把產業鏈知識融合形成虛擬項目，以項目實訓形式實現突破和掌握知識重難點。項目崗位化是學生在課程模塊化和內容項目化基礎上，進一步提升產業鏈中的崗位能力，重點打磨崗位所需技能。由此可見，“三化課程體系”的組成邏輯是以學生崗位能力為核心，教學著手入徑由面到點，將學生逐步培養為企業的技術員工，也就是逐步實現四種身份的轉化。

與此同時，與“三化課程”呼應的是三段育人過程，根據課程體系的階段化變化，學習場所發生相應轉移。教學質量監控和成果驗收方面相應地結合學校考試和員工考核兩種考試方法，要求學生獲取學歷證書的同時需具備至少一項職業資格證書。在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行業領域，住房和城鄉建設行業從業人員職業技能崗位證書以及高級古建筑項目經理證書是行業領域內重要證書，學生在向員工身份逐級轉化的過程中逐步考取證書，以此達到理論考試和技能考試的雙合格。

(三)活態傳承模式的支撐條件

基于現代學徒制的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的人才培養機制和育人體系，在實踐探索過程中存在一些權利義務上的問題。只有解決這些實際問題，才能真正將現代學徒制中的現代性與傳統手工藝非遺項目的現代化轉型相結合。

1.解決工匠精神欠缺問題

如上述，現代學徒制的校企合作僅僅是技藝傳承的開始，并非成果。實施現代學徒制初衷并非單純為企業輸送人才，為此很有必要區分現代學徒制概念與訂單班概念?；仡櫖F代學徒制實施初心，促進青年就業確實是其目的之一，但應當不是主要目的[3]33。訂單班是按需施教，而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企業的經濟效益可能會發生變化，職工的工作崗位也可能發生變化，這樣訂單班學生明顯地出現適應性較弱的傾向[6]，長期而言，打擊企業和學生的參與積極性。也就是說，實際上企業可以繞過學校直接通過內部培訓獲得訂單班式質量的員工，而訂單班學生所學內容限制了職業選擇自由。那么，如何避免把現代學徒制做成“短平快”的訂單班模式？換個角度，也就是如何培養出在知識經濟時代中具備工匠精神的高素質技術技能人員？

正如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國家級非遺傳承人蔣欽全認為，營造技藝的傳承與發展要“重現探研傳統建筑營造技法承載與表達的文化內涵，了解傳統建筑從制度、功能到營造技藝所傳遞的人文、宗教、民俗等多元信息，汲取文化精粹，古為今用，推陳出新，充實傳統建筑的文化底蘊”[7]。非遺技藝傳承不僅是技能方面的傳承，更應該是一項具備綜合性的、多元性的、現代性的文化事業。那么，現代學徒制首先亟需解決傳統學徒制長期忽視的學生人文素質培養。在這方面，黎明職業大學通過2個維度實現工匠精神的培養。

一是采用“思政課程+課程思政”體系。思政課程體系以靈活多樣的形式、生動趣味的教學語言“開展馬克思主義理論教育，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鑄魂育人”，引導學生增強“四個自信”，厚植愛國主義情懷，并且從中學會用科學方法和正確價值觀觀察社會時事，深刻理解和掌握工匠精神。同時，推行全員、全課程“課程思政”改革，正如《教育部關于職業院校專業人才培養方案制訂與實施工作的指導意見》所要求的“發揮專業課程承載的思想政治教育功能，推動專業課教學與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緊密結合、同向同行”，探索課堂中的專業知識傳授和價值引領相融合途徑，給予學生潤物細無聲的價值影響。協助思政課程育人作用，構建“思政課程+課程思政”體系。

二是采用“專業課程+社團活動+社會實踐”體系，即“1+2課堂體系”。在高校中，第一課堂和第二課堂體系內部往往是分割的，也就是專業課程、社團活動與社會實踐三者各自為營，教學內容和設計與專業課程也較少聯系，無法系統性地有針對性地進行“1+2課堂體系”教育。黎明職業大學借助第一課堂古建筑工程技術專業和第二課堂中的福建省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基地(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傳承基地)，建立以傳統民居營造技藝傳承為核心的“1+2課堂體系”，主要以古建筑工程技術專業學生為實踐主體，以項目化支撐第二課堂運行。例如以2020年全國科普日為契機，制定線上線下項目式科普活動，該項目以古建筑工程技術專業學生設計和執行為主，專業教師指導為輔。線上以“守護身邊的古建筑”為主題在全國科普日網站開展活動，3 800多人次參與，線上活動瀏覽量達到5 800多人次；線下活動是聯合福建省尚藝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舉辦“尚藝杯”閩南古建筑水卦圖繪制、斗拱拼裝等技能大賽，以及組成宣講團隊到各中職和中學進行閩南傳統建筑文化科普宣講。項目期間，古建筑工程技術專業學生在自主儲備大量的技術技能知識基礎上，還要深入了解古建筑的人文知識和歷史典故以及業內大師的生平事跡和工匠精神?！?+2課堂體系”的項目式運作，解決了專業課程、社團活動與社會實踐的分割狀態，學生在有機統一的“1+2課堂體系”中，補充了第一課堂的人文教育不足，可以有效解決工匠精神欠缺問題。

2.解決師資互培共用問題

師資是人才培養的先決條件之一。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師資來源于各級政府認證的非遺大師，行業內備案的師傅、企業高管，受過高等教育具有學術背景的技術人員以及本科、大中專院校的專業教師等，師資供給不成問題。難點在于如何調動和維系行業、企業領域專家成為現代學徒制長期師資，如何協調校內外師資之間的權利義務，如何彌補校內外師資各自存在的短板。如何協調傳承人欠缺系統教學邏輯和教學藝術等，而高校教師則存在技能經驗匱乏的短板。另外，如何利用師資隊伍提升傳統手工藝的現代化轉型，也是培養人才基礎上的另一項重要任務。

目前，師傅制度完全處于空白狀態[3]37。如何協調企業師傅的權利義務是師傅制度的最大痛點。對于大部分企業師傅而言，做好企業工作是本職，完成教導徒弟工作則是副業。在“需求供給型”背景下，泉州地區古建筑公司與黎明職業大學建立起良好的企業師傅制度。首先，學校提升企業師傅的聘任費用和課時費用，而從其他高校聘請的兼職教師課時費用只有企業師傅費用的60%。豐厚的待遇和高校的技術傳承雙向推動企業師傅進校授課。其二，除了建立一支長期合作的企業師傅團隊，黎明職業大學實施教師進企業掛職制度，掛職期間業績等同在校工作量，且具有評優評先、職稱職務晉升優先權。其三，校企雙方共同制定專業教學質量標準體系，采用“四雙培養”模式解決企業師傅與學校教師的教學短板。具體如下：校企雙方共同制訂專業教學標準，在學校和企業兩個場所實施教學內容，與此相配套的是，根據預設的項目，課程可以采用校內理論授課、校內基礎實訓、企業頂崗實習、企業準員工實訓、企業全崗實訓等多種形式交叉進行。因此，校方導師及企業導師、師傅可以根據自身所長選擇教學內容、教學形式共同實施課堂教學；另一方面，校企共同制訂課程考核標準，共同形成對學徒學業成績的評價，學校導師重點考核基礎知識和人文素養，采用筆試或實操形式，企業導師則重點考核崗位技術技能要求，采用項目業績作為重要指標。最后，現代學徒制依托大師工作室，共同推動傳統手工藝的現代化轉型。比如蔣欽全的泉州市級大師工作室設立在黎明職業大學的教學基地，國家級非遺傳承人王世猛、省級非遺傳承人王文生也應學校邀請設立校級大師工作室。大師工作室通過整合各方技術技能人才資源來為傳統手工技藝和技術創新服務，在創新活動中實現技藝的傳承、技術技能攻關創新、新項目和新產品的開發與應用[8]，為高校起到了“筑巢引鳳”的重要作用。另外，技能大師經與高?？蒲腥藛T合作，在高校實現知識傳遞和技術轉移，把技術層面的實踐經驗數字化、科學化地轉為規范的知識體系，保障非遺文明的代際迭傳。

3.解決學生利益訴求問題

基于現代學徒制的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的人才培養的優勢是什么？學生的就業前景是否可觀？這些問題都是學生和家長在面臨專業選擇時候的困惑和訴求。保障學徒的實際利益，才能解決家長、學生的疑惑和不安，從而解決該專業的生源不足問題。正如上述，基于現代學徒制的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的人才培養模式相較于傳統學徒制和普通高校教學系統，具備市場實用性、轉化率高，同時兼具人文素養教育和工匠精神培養等優點。那么就業前景方面，市場上對于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人才需求很大，就業不成問題。但是長遠而言，市場并未能長期保持熱度，為此培養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人才不能一味地以市場為導向，而要兼顧專業建設和人才成長規律。例如，黎明職業大學的古建筑工程技術專業在市場熱度高的情況下仍堅持僅開設一個班級，與相關企業合作“七個二元”培養，夯實學生的職業生涯規劃。學生畢業即就業，就業后仍有穩健的職業發展空間，在一定程度上不因市場的人才飽和而出現中斷職業生涯抑或是“內卷化”，在良性的、具有穩定性的人才市場中，該專業學生能夠專注自身工藝打磨，扎實完成每個職業生涯階段的歷練，逐漸晉升為行內工匠大師，實現傳承標準或制訂標準。

四、結束語

閩南傳統民居營造技藝的現代學徒制剛邁出探索的腳步，在復雜的社會背景條件下，地方院校也在綜合條件下選擇將二者結合，初步探索出一條實施路徑，但是不論是宏觀上的體系建設還是微觀上的基礎建設，不論是客觀上的技術技能培養還是主觀上的工匠精神培養，仍需要盡快完善，才能更具有活態傳承的適應性。對于其他傳統手工技藝，如果要實施“供給引導型”的現代學徒制，更需要政府和高校的主導，采用政策手段主動對接與該工藝相關的企業行業，促進不成規模的傳統手工技藝抱團成規模，采用經過試驗的活態傳承模式體系共同推動人才培養和技藝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