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繼鵬
在建黨100周年、“后疫情”時代、中美博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等時間節點聚合下,“十四五”規劃的方向和推進非常重要。在“十四五”期間實現國民經濟持續健康發展,需要堅持中國發展模式,而不是照搬照抄西方模式。
中國經濟模式有其重要特征:第一,堅持黨的領導;第二,堅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第三,有為政府引導、指導、服務市場;第四,建立以國有資本為主,包容其他多種形式資本的現代公司制。
“十四五”期間,能否在這四個方面繼續堅持貫徹,甚至被其他國家所借鑒,決定著“中國道路”的成敗。
宏觀運行環境和微觀運行載體,二者合一,才能形成完善的市場體系。有兩個方面的改革非常關鍵。
首先,宏觀方面,“十四五”期間,能否建成健康、規范、強大的資本市場,值得關注。中國的改革從生活消費資料開始,到生產資料市場、知識產權市場、勞動力市場,逐漸演變到資本市場。作為資源優化配置最重要的市場,中國資本市場發展目前還有很多缺陷,人們并不滿意。
“十四五”規劃對資本市場的發展提出了明確的方向,即“全面實行股票發行注冊制,建立常態化退市機制,提高直接融資比重”。完善金融體制改革,逐步從目前以銀行為代表的間接融資模式,向以資本市場為代表的直接融資方向轉型,這一方向非常重要。
其次,從微觀方面看, “十四五”規劃與落實《國企改革三年行動方案(2020-2022年)》重合,國資國企改革有望迎來新一輪提速升級。
在“十四五”期間從國企改革邁向國資改革,加大公司制股份制改革力度,建立以國有資本為主,包容其他資本的現代公司制度,這一點非常關鍵。
關于國企改革,首先要根據功能做好分類。對于公益類國有企業由財政部管,鼓勵非國有企業參與經營;對于主業處于充分競爭領域的商業類國有企業,由國資委履行監督職能,實行公司制股份制改革,做優做大做強。而從國資角度看,對于主業關系國家安全、國民經濟命脈的商業類國有企業,可以保持國有資本控股地位,支持非國有資本參股等。
中國模式的關鍵特征,并不在于公益領域做強國企,而是在于競爭領域做強國企。 一個是資本市場建設,一個是國企國資改革,“十四五”期間這兩個方面做好了,中國模式也就走出來了。
從現實看,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一直都是“雙循環”,未來開放的大門也不會關上。
從概念上看,“雙循環”戰略是在世界經濟衰退、疫情蔓延、中美博弈的背景下提出,為保持經濟增長,充分發揮中國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和內需潛力,構建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
隨著物質生活和文化水平的提高,中國市場確實到了一個消費升級的階段。比如,保健需求催生了體育健身產業,醫藥衛生和教育等曾經的非盈利性事業也在向高層次、充分競爭方向發展。中國強大的內需市場,不但拉動本國經濟,也推動了世界經濟繁榮。
當需求端逐步向高端物質文化產品升級時,產業鏈也需要從中低端向高級化、高端化、高附加值領域轉變。“雙循環”戰略的提出,正是考慮到了中國內外的現實環境,恰逢其時。
想解決科技領域的“卡脖子”問題,必須在“十四五”期間加大高科技發展的力度和投入。
世界各國的科技發展水平不同,模式也各有不同。在中國,產業鏈要向高端發展,政府主導的高科技,高校主導的高科技,以及公司高科技,三者要相互協調,才能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雖然,政府主導、集中力量辦大事被認為是中國模式的優越性,但是在某些產業高科技領域,有其自身規律。其中,科教基礎和市場環境是推動科技發展以及產業化應用的重要力量。
基于此,一些重大攻關項目可以由政府主導集中管理,一些基礎科學要依靠高校,一些有產業前景的技術則需要公司力量,推動“產學研”三位一體發展。
制度決定技術。高科技的發展要想取得持續性突破,一定要有好的制度相伴。公司在科技投入方面具有激勵和約束的體制,風險把控能力高,資金使用更有效率。
同時,一個國家的高科技水平不僅體現在5G等關鍵技術上取得突破,更重要的是供應鏈、產業鏈、價值鏈的整體水平提升。
譬如,發展制造業,提升產業鏈只是打造“陸軍體系”,而正如石油、煤炭、黃金等定價權都是在資本市場,定價權就是“制空權”,所以資本市場的價值鏈作用不容忽視。
中國要解決高科技領域的“卡脖子”問題,需要建立一個強大的資本市場。這個市場能匯集無數敢于投資新產業、新金融公司等具有創新性的企業,在資源集中優化配置下,利潤共享,風險分擔。
同時,資本不僅是一種經營手段,還是一種管理模式。在現代公司制度下,資本的收益不完全是利潤。所以,國有企業也有望通過資本和制度的改革,完善約束和激勵機制,推進技術突破。
所以,中國發展高科技,需要產業鏈和價值鏈雙鏈并舉,既發展高科技也做強做大資本市場。
金融科技創新和監管制度需要在動態中尋求平衡。
對于一些金融創新現象,要堅持建設法治市場經濟的精神,進行充分論證,進而完善監管體系。
正如螞蟻集團IPO暫停事件,如果是因為螞蟻集團過于龐大,處于壟斷地位,甚至波及國家安全等問題,應該由有關部門,比如市場監管總局、國家發改委等對其進行調查論證。一旦得出這種結論,按照現行法律規定,可以要求對其進行監管、改進甚至拆分。
但是如果一個平臺的“壟斷”,打破了傳統金融行業舊體制束縛,催生新的金融生態,則需要另當別論。在“十四五”期間要解決間接融資占比過大的問題,在提高直接融資比重,要用長遠的眼光推動金融科技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