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農業綠色發展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

金書秦

一、當前農業綠色發展的幾個重要議題

一是在農業經濟功能不斷下降的背景下，如何看待農業。在國家層面，自2019年起，中國人均GDP超過1萬美元，達到中等發達國家中的偏高水平，其中農業占比僅為7%左右；在農戶家庭層面，農業經營收入占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比例越來越小，1990年農業經營收入占農民人均純收入的75.7%，2020年農業經營性收入下降至29.6%，外出務工收入已經成為農民收入的最主要來源。在新的形勢下，農業還重要嗎？對于世界第一人口大國來說，答案永遠是肯定的。但是，在經濟總量全球第二、人均GDP超過1萬美元、農業占比僅約7%且財政支農數額龐大的背景下，已經不能簡單地回答是或否，要真正地認識到農業的重要性。

二是農業生態價值實現。農業向綠色發展轉型，將帶來三方面生態紅利。（1）由于采取綠色生產方式，化肥農藥等投入品減量帶來的污染物減排紅利；（2）綠色產品增值帶來的紅利；（3）生態環境質量改善帶來的紅利。如何在保護金山銀山和冰天雪地的同時收獲金山銀山，將這些生態紅利轉化為農業產值和農民收入，是未來重塑農業價值的重大課題。

三是農業支持政策向生態、綠色化轉型。按照中央以綠色生態為導向的農業補貼制度改革精神，2015年財政部、原農業部印發《關于調整完善農業三項補貼政策的指導意見》，將過去的農作物良種補貼、種糧農民直接補貼和農資綜合補貼等三項補貼政策合并為農業支持保護補貼。2016年該項改革在全國全面推開。改革后雖然補貼名稱調整為“耕地地力保護補貼”，但實質上在補貼的發放方式、對象、標準等各方面仍然主要延續過去的模式，大部分與耕地地力保護并無直接關系。農業支持政策的綠色生態轉型亟需加快。

二、推進農業綠色發展的若干建議

第一，要站在國家安全的高度看待農業發展。糧食安全是國家安全的重要基礎，在重大全球性災害、地緣政治、貿易保護主義等沖擊下，農業的基礎性地位尤為重要，如果不能實現充分自給，將成為真正的“卡脖子”問題。要在超越經濟的層面看待糧食和重要農產品供給問題，糧食安全跟國防安全一樣，保供給就是保安全，要堅持底線思維，保障口糧的絕對安全，在以我為主的基礎上，用好兩種資源、兩個市場。

第二，強化對農業的支持力度。要清醒地認識到，城市、國家、全社會比農民更需要農業。從事農業生產的人將越來越少，農民收入對農業的依賴越來越低，而全社會的農產品需求卻是越來越大，農業的公共性功能愈發凸顯。一方面，要確保中國飯碗主要裝中國糧；另一方面，要以“產品-服務-功能”三位一體的眼光來重新衡量農業的價值，對農業的支持力度不能減弱，而是要加強。

第三，對農業的支持保護要轉向更加綠色、生態。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時候，人們往往通過攫取環境紅利去換取經濟增長；經濟發展水平提高后，就應該還生態欠賬。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保障糧食安全，要加快轉變農業發展方式，推進農業現代化，既要實現眼前的糧食產量穩定，又要形成新的競爭力，注重可持續性，增強政策精準性。當前，我國農業已經達到一個較高的生產水平，保護農業生態環境就是發展農業生產力，保護耕地是最有效的囤糧手段，保護山水林田湖草就是積攢魚蝦蟹肉蛋奶。未來農業支持保護資金和技術要更多投入到土壤改良、節水節肥節藥、秸稈糞便等副產物利用等領域。

第四，著力推進農業生態價值實現。未來的農業一定是綠色的現代化農業，要在農業領域著力探索外部性內部化機制。通過生態補償、排污權和排放權交易實現減排紅利，通過優質農產品認證和市場監管實現優質優價，通過發展鄉村旅游實現產地環境改善的紅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