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虎
近年來,我國三產融合發展過程中催生出了許多新業態,這些業態并無明顯的產業界限,卻有極強的帶動能力,促進三產融合疊加,產生乘數效應,業界統稱為“新六產”。
《山東省農業“新六產”發展規劃》將農業“新六產”的定義表述為:以農業為基礎,以農民增收為目標,延伸產業鏈,促進農村三次產業跨界融合,實現產業1+2+3;提升價值鏈,通過加工增值、服務增值,產生乘數效應,實現效益1×2×3;貫通供應鏈,減少流通環節,實現產銷直接對接,促進農業全環節升級、全鏈條升值。
山東省發展農業“新六產”,以農業產業為基礎,推進產業鏈縱向延伸、橫向整合,打通并拓展產業鏈條;以共享為核心,建立風險共擔、利益共享的連結機制,讓農戶共享發展紅利。從具體實踐策略看,以“鏈條延伸、業態打造、平臺建構、機制保障”為總抓手,通過三產相互疊加產生乘數效益。鏈條延伸方面,主要以農副產品加工業、實施品牌高端化戰略為抓手,實現農業產業升級;業態打造層面,包含鄉村旅游、“智慧農業”、創意和康養農業等多元化的業態打造;平臺構建方面,主要圍繞各類園區搭建創新創造平臺;機制保障層面,著力從農村承包土地經營權、財稅扶持、產業用地供應等方面給予政策支持。
1.產業融合理論
產業融合是在經濟全球化、高新技術迅速發展的大背景下,提高生產率和競爭力的一種發展模式和產業組織形式。該理論認為,不同產業或同一產業的不同部分相互滲透、相互包含、融合發展,有助于促進傳統產業創新,推進產業結構優化,提高產業競爭力。產業間的關聯性和對效益最大化的追求,是產業融合發展的內在動力。
2.產業鏈理論
產業鏈是各個產業部門之間基于一定的技術經濟關聯,并依據特定的邏輯關系和時空布局關系客觀形成的鏈條式關聯關系形態。產業鏈體現了產業價值的分割,其本質是體現“1+1>2”的價值增值效應,也就是當產業鏈中某個節點的效益發生變化時,會導致產業鏈中的其他關聯產業相應的發生倍增效應。
3.產業集群理論
產業集群理論是20世紀80年代出現的一種西方經濟理論,其內涵是:在一個特定區域的特別領域,聚集著相互關聯的公司、供應商、關聯產業和制度協會,集聚形成有效的市場競爭,構建出專業化生產要素優化集聚洼地,使企業共享區域公共設施、市場環境和外部經濟,從而降低信息交流和物流成本,形成區域集聚效應、規模效應、外部效應和區域競爭力。
1.農業產業鏈條不斷延伸
通過多年發展延伸,山東省逐漸形成了以食品工業為主體,以農副食品加工業、食品制造業為輔助的農產品加工產業體系。截至2019年末,全省擁有14200家規模以上農產品加工企業,主營業務收入占全國的15%。農村商貿流通業加速發展,擁有144家年交易額過億元的農產品銷售交易市場,交易額近3500億元,農產品加工業已經成為山東省產業關聯度最高的重要民生產業。
2.新產業新業態蓬勃發展
積極推進農業結構調整,由“生產導向”向“消費導向”轉變,依托農業大省“田園”優勢,不斷促進產業升級融合。觀光農業、休閑農業在全省大面積鋪開,“好客山東”全域旅游發展迅速。2019年,山東省鄉村旅游接待游客5.4億人次,實現鄉村旅游消費2709.9億元。同時,農村電商快速發展,實現農產品網絡零售額294.6億元,同比增長38.6%。
3.主體帶動能力顯著增強
在政策支持引導下,山東省涌現出一大批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經營新主體、新模式,累計評選農業“新六產”示范縣53個、農業“新六產”示范主體607個。銷售收入過500萬元的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超過1萬家,同時擁有22.3萬家農民專業合作社、8.2萬家家庭農場、20萬農業社會化服務組織,已經有2000萬農戶參與到產業化經營中來,有效帶動了農民就業和增收致富。
4.農業重點領域改革提速
山東省被確定為國家農村集體產權改革整省試點,目前已有87327個村(組)成立了新的集體經濟組織并完成登記賦碼,占比99.38%;有87004個村(組)完成股權證書發放,占比98.99%。農村土地制度改革和農業經營體制機制創新,為商業銀行帶來新的市場機遇。
農業“新六產”進一步拓寬了金融服務邊界,其金融需求呈現五個方面的“新特征”:
1.融資主體規?;?/p>
國家對鄉村振興、精準扶貧等方面資源投入巨大,普通農戶在傳統農業再生產和維持一定生活水平方面,資金投入基本能夠自給自足,申請貸款的需求和意愿較低。而隨著農村土地流轉加速、集約化經營升級,催生出“三區三園一體”等新型主體,生產規模大、經營鏈條長、發展可持續,融資意愿和需求日漸旺盛,成為商業銀行服務農業“新六產”的切入點和著力點。
2.融資需求圈鏈化
山東省采用產業鏈經營模式的省級以上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近800家,以生產加工核心企業為核心,與農戶、經銷商形成的上下游供應鏈,利益聯結機制十分緊密,產業鏈融資成為新熱點。同時,圍繞優勢特色農業產業,對以產城融合、園區、特色小鎮、田園綜合體為代表的農業產業集群進行信貸支持,成為商業銀行支持農業“新六產”的“新風向”。
3.擔保形式多樣化
山東省政府制定了農村集體資產股權質押貸款指導意見,探索農村集體股權質押貸款模式和風險防范機制,大力推進縣域農村綜合產權流轉交易市場建設。同時,省屬企業鄉村振興產業基金累計規模已達200億元,省財政部門出資40億元成立省級農業政策性擔保機構,有力推進農業融資擔保體系建設,“三農”金融風險分擔渠道更加多樣化。
4.綜合需求多元化
目前農業“新六產”還處于初級階段,后續將催生出多元金融需求,比如資信評估、風險管理、委托收付,以及保險服務、資產證券化等。再如,農民對財產保值增值需求增長迫切,加之城鄉居民消費升級,為縣域消費金融業務發展提供了機遇。
5.支持渠道互聯網化
農村商品交易逐步“去現金化”,智能支付終端、電子銀行、農村電商等發展步伐不斷加快,帶動農村支付結算需求向線上化轉移。同時,傳統“進、銷、存”的本地化交易模式已經不適應農村市場交易需求,實體市場與電子商務有效結合成為主流的農村商業模式。農業經濟“互聯網化”,為商業銀行通過數字化手段實施信貸支持提供了新的可行路徑。

圖1:“產業鏈延伸金融”服務模式示意圖

1.“產業鏈延伸金融”服務模式
該模式是農業銀行依托產業鏈核心環節,也就是發揮龍頭企業的承載作用,將金融服務嵌入農產品生產、加工、銷售各個環節,為產業鏈上下游各個參與主體提供信貸資金支持。其主要特點:一是以產業鏈為依托,以核心企業為紐帶,面向農戶個人、合作社等多種經營主體;二是產業鏈整體抗風險能力較高,傳統的農戶及小微企業抗風險能力則相對偏弱,產業鏈模式有利于共同抵御風險,進一步提高風險緩釋能力;三是通過集中批量運作,提高貸款發放效率。
目前,該類模式的主要實踐類型包括“農業銀行+龍頭企業+經營主體”“農業銀行+龍頭企業+基地+經營主體”“農業銀行+龍頭企業+專業合作社+經營主體”“農業銀行+龍頭企業+擔保公司+經營主體”等形式(見圖1)。可以預見,隨著山東農業產業鏈一體化、龍頭企業集團化的縱深發展,該類模式將具備更加優越的外部條件。
2.“特色金融”服務模式
針對山東省內特定區域、特定產業提供專業化、定制類信貸支持。主要特點:一是針對性強,個性化突出,通過特色產品對接特色產業;二是可操作性強,以縣為單位,面向區域內目標客群靈活創新,對癥下藥;三是適應性強,按照金融資源與市場需求相匹配的原則,實現無縫對接、有效直達。
目前,該類模式的主要實踐包括“農業銀行+特色產業+經營主體”“農業銀行+政府主管部門+特色產業+經營主體”“農業銀行+商會(協會)+經營主體”“農業銀行+基地+經營主體”等形式(見圖2)。山東農業結構板塊化、區域化特征明顯,呈現出“一縣(區)一產品”“一縣(區)一特色”的農業生產布局。如農行山東省分行結合高青縣“山東黑?!碧厣a業,創新肉?;铙w抵押新產品,做出了“黑牛產業模式”特色。
3.“政府增信”服務模式
這一模式是指農業銀行與政府財政部門聯合,充分對接政策性擔保、風險補償基金等,解決貸款主體缺抵押、缺信用等問題。主要特點:一是財政資金實現“體外循環”與商業化運作,市場化水平與公開性更高;二是財政資金專業化運作水平高,資金使用有效性和安全性得到保障;三是“銀擔”聯合開展業務調查,實現信息共享,有效篩選優質客戶。
目前,該類模式主要有“銀行+風險補償金+經營主體”“銀行+保險公司+經營主體”“銀行+政策性基金+經營主體”“銀行+政策性擔保公司+經營主體”(見圖3)等模式。由于政策性擔保公司具有公信保證人特性、市場化運作特點,將成為助推新型經營主體乃至“三農”業務轉型提質發展的重要合作力量。

圖3:政府增信服務模式示意圖

圖4:園區多業態夏合金融服務模式示意圖

圖5:“旅游扶貧”服務模式示意圖
1.“園區多業態復合金融”服務模式
農業銀行山東省分行在全國首創“田園綜合體興農貸”,針對田園綜合體建設、運營、管理、經營等環節,按照“集約化、批量化、標準化”的原則,為園區各類主體提供綜合服務。該模式的主要特點:一是批量準入。田園綜合體內主體實行“一類一策”,批量作業。二是擔保方式靈活。目前,該模式主要支持田園綜合體內“田園+農事”“田園+旅游”“田園+生態”等項目建設(見圖4)。
2.“旅游扶貧”服務模式
該模式通過金融支持“文旅互動”“農旅互融”,帶動當地經濟及貧困戶脫貧增收。主要特點:一是關聯帶動性強。通過金融支持旅游產業,帶動吃、住、行、游、購等相關產業。二是服務模式靈活。根據當地資源特點,多種方式帶動貧困戶增收。目前該模式應用類型主要有“農業銀行+旅游景區+貧困戶”“農業銀行+合作社+貧困戶”等(見圖5)。
1.“鄉村振興示范村”金融服務模式
該模式是在信用村信用戶模式基礎上的升級版,主要服務內容包括“整村授信”和線上融資業務、新型產業主體和新農村建設業務融資、農村產權制度改革創新業務融資、互聯網金融服務(見圖6)。
針對“農業銀行服務鄉村振興示范村”,農業銀行創新推廣“核心企業+”“政府增信+”“互聯網+”“聯合體+扶貧”等信貸業務模式,根據需要合理配置線上線下信貸產品,大力推介電子銀行、惠農卡、惠農e付、惠農e商、ERP對接系統等平臺,提供一攬子金融服務。
1.“互聯網金融”服務模式
將農業銀行網點網絡優勢嵌入龍頭企業電商平臺和農產品流通網絡,針對不同節點提供交易結算、資金管理、信貸支持等實時在線的金融服務。該模式的主要特點:一是實現農產品交易網上操作,可加速資金清算速度,滿足客戶時效需求。二是利用流通市場和專業市場的集聚作用,有利于提高整體經營效率。目前,“互聯網金融”服務模式主要是“互聯網+農村金融”,如“銀行+互聯網+扶貧”“銀行+互聯網+產業”“銀行+互聯網+專業市場”“銀行+龍頭企業+經銷商+電子商務”等(見圖7)。
2.“物聯網共享金融”服務模式
該模式是指農業銀行對接使用農業物聯網技術的生態鏈群中的地方政府、農戶、企業等,為生態鏈群中的各類參與主體提供綜合金融服務。目前主要服務模式是“銀行+政府+擔保公司+經營主體”“銀行+經營主體”等。如,山東省環保產業建立綠色信用鏈群,農業銀行向種植戶和節水企業提供定制化金融服務方案,實現節水流程的降本增效(見圖8)。

圖6:“鄉村振興樣板村”服務模式示意圖

圖7:“互聯網金融”服務模式示意圖

圖8:“物聯網共享金融”服務模式示意圖
1.農業產業升級的基礎仍不夠牢固
土地流轉主體多樣,但流轉總規模仍然較小。農業生產仍以農戶小規模經營為主,各類新型經營主體仍處于摸索發展階段。部分龍頭企業不愿為產業鏈融資提供擔保,影響了產業鏈條的穩定性。
2.信息數據來源渠道不暢
農村信息不對稱已成為涉農信貸業務管理的瓶頸。當前個人征信系統只納入了有信貸關系的農村居民,并且征信系統尚不能同公安、法院、稅務等行政管理中形成的涉農補貼等信息全面對接,導致信息不完整,難以全面了解農戶的資信狀況。
3.支持農業“新六產”信貸投放不夠均衡
一方面,支持主體不均衡。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具有資金、信息、品牌等優勢,享受政府扶持政策較多,易于通過土地、應收賬款等多種擔保方式獲得銀行信貸。而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獲得銀行支持則相對較少。另一方面,支持領域不均衡,金融資源過多投入農產品加工領域,投向農業生產環節和流通環節的貸款相對較少。
4.創新的金融產品適應性不強
部分金融創新產品與服務模式只在局部范圍得到應用,體現土地權益的土地流轉信托融資、土地銀行托管金融服務等新型產品的創新推廣速度亟待加快。從涉外農業企業金融服務情況看,傳統的流動資金貸款支持較多,信用證、保理等低成本、低經濟資本占用的新型貿易融資產品運用較少;與境外分支機構、境外合作銀行聯動較少。
5.財政資金的杠桿作用有待強化
目前,財政補貼資金主要以良種補貼、農業綜合補貼等形式直接發放至農戶,適用范圍有限。政策性農業保險嚴重滯后于農業產業升級發展需要,對現代農業的風險緩釋作用尚未顯現。

表1:農業“新六產”評價指標體系表
本部分通過三個實證分析,分別檢驗山東農業“新六產”發展水平、農業“新六產”對農村經濟增長的影響趨勢、金融支持影響農村“新六產”的相關效應分析。
對于農業“新六產”發展評價指標的構建分成兩個層次:一級指標是農業產業鏈的延伸、農業多功能性的發揮、農業與服務業融合發展,二級指標是對這三個維度的細分也就是第二層級指標(見表1)。
1.模型構建及相關說明
本文采用熵值法確定和評價農業“新六產”的指標體系權重,使用綜合指數法計算農業“新六產”發展綜合評價指數。農業三產融合發展的指數模型如下:

Ri對應第i年農業與二三產業融合發展指數。X1、X2、X3分別代表農村產業鏈延伸指標權重、農業多功能性指標權重、農業與服務業融合發展指標權重。而Y1、Y2、Y3分別是農業產業鏈延伸發展指數、農業多共性發展指數、農業與服務業融合發展指數。其中Y的計算方法是:

公式(2)中?j表示每個維度內每項二級評價指標的實現程度,ζj是計算的該指標的權重。二級指標當前階段實際值與目標值之間的關系,可分為正向負向兩方面,其中正向指標的實現程度計算公式為:

逆向指標計算公式為:

公式(3)和公式(4)中的G為目標值,S為實際值。當通過公式計算的值超過100時,一律按照100計算,以此強調整體水平。
2.指標的權重計算
采用熵值法首先對于山東省2007年到2017年11年間,14個與農業“新六產”發展相關的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然后根據公式(2)進行權重的確定(見表2)。
在本文選取的指標中,參考的目標值是我國“十三五”規劃綱要、農業部數據和《山東省農業“新六產”發展規劃》至2022年目標值(見表3)。
根據指標權重及目標值實現度,計算出農業“新六產”發展各指標評分(見表4)。
表4就是山東省2008年到2018年11年之間,農業“新六產”發展指數的評價結果。從發展指數來看,山東省2008年到2018年農業“新六產”發展實現了“上臺階”式的增長(見圖9)。
從第一層級指標看,農業產業鏈的延伸指標11年間提升62%,農業多功能性的發揮指標提升40%,農業與服務業融合發展指標提升31%,三者的共同作用促使農業“新六產”發展指數提升85.5個百分點。上述結果說明,現階段農業產業鏈延伸仍然是促進農業“新六產”升級的主力因素,但農業多功能性和融合發展也為“新六產”發展提供了動力機制,是未來銀行業服務的重點領域。

表2:農業“新六產”評價指標權重表

表3:農業“新六產”評價指標目標值
本部分實證研究的主要目的是,檢驗山東省農業“新六產”發展水平與農村生活富裕度之間的關系。第一部分經過實證分析得出山東省2008-2018年的農業“新六產”發展指數,將其確定為一個研究指標,用字母X表示,即X={農業“新六產”發展指數}。山東省2007-2017年農民純收入用字母Y表示,即Y={農民的人均純收入}。
研究方法方面,建立一個回歸方程分析山東省農業“新六產”發展水平與農村生活富裕度之間的關系。
一是描述性統計。對兩個指標進行描述性統計,可見兩者在2008-2018年間內變動趨勢相同,表現出共同的穩步上升的趨勢。
二是滯后階數和VAR平穩性檢驗。通過VAR之后階數判斷,滯后階數為2時為最優,所建立的VAR模型是穩定的,可以進一步進行VAR結果的估計。
三是VAR模型估計結果與相關檢驗。在10%的顯著水平下,DLNX對DLNY的一階有顯著影響。
四是Granger因果關系檢驗和脈沖響應函數。X是Y的Granger原因,但Y不是X的Granger原因。
五是Johansen協整檢驗。變量LNY和LNX存在唯一的協整關系,所對應的長期均衡方程為:

從檢驗結果可知,兩個變量中Y對X的彈性是3.041。即山東農民人均純收入對農業“新六產”發展指數的彈性是3.041。從第一個實證分析結果看,2008-2018年的11年間農業“新六產”指數增幅為0.855,即影響農民增收的指標幅度為2.6(3.041*0.855),說明通過農業產業化促使農民純收入增收2.6倍。通過分析可以得出,發展農業“新六產”帶來的農民增收占農民實際增收的比例為85.7%。這一實證結論證明,金融支持鄉村振興必須以鄉村產業振興為著力點和導向,才能更有效整合農村地區各種資源要素。

表4:農業“新六產”評價發展指標表

圖9:山東農業“新六產”發展指數趨勢圖
本部分利用山東省87個縣域面板數據得到的研究結論,為加快金融支持和推動農業“新六產”升級發展提供經驗證據。
1.金融結構影響農業產業結構升級的門限效應分析一
(1)模型設定。Hansen Bruce E(2000,2004)提出的面板門限數據模型實施門限值的參數估計與假設檢驗,很好地彌補了上述不足。基于此模型,本部分構建的金融結構與產業結構升級之間非線性關聯面板門限模型如下:

其中,下標i代表某縣,t代表某年,it是隨機擾動項。 iYit表示i縣在t年的產業結構升級指標,Fbsit表示i縣在t時期的金融結構指標。模型(1)可以分解為如下形式:



表5:門限檢驗結果1
其中,rsit、bsit和zsit分別代表i縣在t時期的融資結構、銀行業結構和資本市場結構。X是影響農業產業結構升級的控制變量,包括貿易開放度(mkd)、研發投入強度(yft)、城市化水平(crb)、政府干預度(gov)、外資依存度(wyc)和金融發展(fdp)。為驗證農業銀行在縣域市場促進農業“新六產”的作用機制,在銀行業集中度中補充檢驗指標,“農業銀行縣域地區資產總額/銀行業資產總額”,用bsit-2標識。
本文的采集數據來源于2008-2018年《山東省統計年鑒》,山東省統計局、農業廳網站、人民銀行濟南分行統計數據和Wind數據庫。
(2)門限檢驗結果與結果分析。三組門限變量均在1%或5%的顯著性水平上通過了單門限、雙門限和三門限檢驗,其中,融資結構的三個門限值分別為0.150、0.315和0.369,銀行業結構-1的三個門限值分別為0.361、0.40和0.521,銀行業結構-2(農行效應分析指標)的三個門限值分別為0.291、0.33和0.651,資本市場結構的三個門限值分別為0.079、0.132和0.40。結合Hausman檢驗和門限效應檢驗的結果,利用固定效應模型的三門限回歸模型分別對(2)-(4)式進行估計。同時,對樣本數據實施了穩健標準差檢驗(見表5)。
在融資結構層面,當融資結構小于0.15時,直接融資占比的提升對農業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作用最大;當融資結構大于0.15且小于0.315時,影響系數下降至0.095;當融資結構介于0.315和0.369時,影響力度進一步下降至0.078,且在1%的水平上通過了顯著性檢驗;當融資結構大于0.369時,這種影響轉變為顯著的負向效應??梢?,只有適度的融資結構才能促進農業產業結構升級。
在銀行業結構層面,當銀行集中度指標用“銀行業結構-2”衡量時,對產業結構升級有正向非線性影響效應。當農業銀行結構小于雙門限值0.33時,單純農行集中度對農業產業結構升級正向作用僅通過10%的顯著性水平檢測。當農業銀行機構介于0.33和0.651時,農行集中度對農業產業結構升級正向作用效果最為顯著,且通過1%的顯著性水平測試。當農行結構大于三門限值0.651時,農行集中度對農業產業結構升級正向作用效果下降,且僅通過5%的顯著性水平檢測。因此,在縣域加大信貸投放能夠較為顯著地促進農業產業結構升級,但影響程度呈現“拋物線”結構。說明雖然加大縣域地區的信貸投放會對農業產業升級產生明顯效果,但該效果達到最高值后,會掉頭向下,影響力減弱。
2.金融結構影響農業產業結構升級的門限效應分析二
本部分以經濟發展階段為門限變量,探究不同經濟發展階段下,要素稟賦結構差異如何約束金融對農業產業結構升級的非線性影響。
(1)模型設定。構建以經濟發展階段為門限變量,金融結構影響產業結構升級的非線性面板門限模型:

其中,fee表示經濟發展階段,采用山東87個縣域地區人均真實GDP(以2007年為不變價測算)作為反映經濟發展階段的綜合指標,本部分銀行業結構指標只應用銀行業結構-2(“農業銀行縣域地區資產總額/銀行業資產總額”)來進行統計分析。
(2)實證結果分析。分析銀行業結構-2指標可以得出以下結論:銀行業結構層面(農行效應分析指標),經濟發展階段門限值分別為9.303、9.552和9.936。當 經 濟 發展階段小于9.303時,影響系數為-0.051且在1%的水平上通過了顯著性檢驗;當經濟發展階段大于9.303且小于9.552時,影響系數仍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影響力度有正向增強??梢?,在考慮縣域地區經濟發展階段的情況下,農業銀行加大信貸投放有利于推動農業產業結構升級,對現階段農業“新六產”起到積極促進作用。但在這一過程中也要控制好投放規模,規模過大會導致對產業升級的正向促進作用“打折”(見表6)。

表6: 門限檢驗結果2
實證結果顯示:一是2007年以來,山東農業“新六產”呈快速發展態勢,其中2008-2012年發展速度最快,2013-2015發展速度放緩,2016-2017年發展速度雖然有所提升但較2008-2012年仍顯不足;二是山東農民人均收入對農業“新六產”發展指數的彈性為3.041,即當農業“新六產”發展指數每增長1個百分點,則會促使農民人均純收入增長3.041個百分點,說明加快農業“新六產”對農民增收作用效果顯著,是現階段商業銀行服務農業產業結構升級的主要突破口和核心著力點;三是銀行業結構在支持農業“新六產”作用效果復雜,隨著集中度提高,對農業“新六產”提升作用在下降,這說明在農村縣域地區不是大型商業銀行份額越高越好,銀行業支持農村產業振興更需要專業性,避免盲目性。從農業銀行支持農業“新六產”的效應看,做大縣域貸款規模能夠顯著提升農業產業結構升級步伐。在考慮農村經濟發展階段后,縣域農村人均GDP越高,農業銀行金融支持農業產業升級的效果愈發顯著和有效,一個可能的原因是,隨著縣域經濟發展階段的提升,金融整合各種生產要素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的作用就更顯著。
基于上述實證結論,本章研究認為,現階段商業銀行在引導農業“新六產”結構升級的過程中,需要重點考慮以下幾點:
第一,在助推金融供給側改革的過程中,要更加注重以農業產業結構升級需求為導向,充分整合、激發縣域農村市場要素,不斷加大直接融資、間接融資發展力度。同時要加強政府引導和市場監管,避免大型商業銀行市場份額過大,導致產業升級“逆調節”效應。
第二,農村產業融合要堅持開放思維,在更大范圍內整合利用各種生產要素,積極突破傳統農業弱質性、主體小而分散、生產方式差異化、主體增信能力不足等障礙。
第三,實證結果顯示農民增收或縣域農村人均GDP增加對金融支持農業“新六產”加速升級起到正向促進作用。這一結論提醒我們,要更加關注縣域農村低收入群體的扶貧問題,只有補齊收入“短板”,才能在更高層面促進農業“新六產”。
1.加快差異化產品創新
支持專業化程度高、科技含量高的產業融合項目,對確權頒證、抵押登記、流轉平臺等外部條件具備的分支行,可直接開辦農地抵押貸款業務。重點選擇農地確權到位、流轉交易活躍的地區,圍繞鄉村振興新業態、新產業,加大對符合條件的家庭農場、新型農民、村黨組織領辦合作社等支持力度。按照風險可控原則,在當地相關部門出臺農房抵押貸款支持政策、建立抵押登記等配套機制的前提下,審慎探索農房抵押貸款業務。
2.開展多方合作
主動與各地發改委、農業農村等部門對接,篩選支持產業融合發展的重要項目和示范點。加強銀政互動,最大化爭取政策支持和優惠條件,發揮財政的撬動作用。加強同業間的橫向交流,在產品研發、流程優化方面加強合作,豐富農業“新六產”融資渠道。此外,要發揮好核心企業的磁場作用,最大限度地分散風險。
3.加強政策引導
政府層面,在財政、貨幣、監管政策上,應進一步加強對商業銀行信貸資金流向農業“新六產”的支持力度。建議由政府相關部門聯合涉農金融機構,共同發起設立農業“新六產”融合發展基金,著重加大農業“新六產”創新項目、示范項目、重點帶動項目支持力度。
1.加強產品管理
加大農業“新六產”差異化產品研發、整合、推廣和應用,針對金融支持農業“新六產”四大領域、八類服務模式推廣應用的重點區域,增設一批產品創新試驗基地。當前應將農村黨支部領辦土地合作社作為產業融合的突破口,創新專業合作社“兩權+其他擔保”業務模式,與“兩權”組合設定抵押,提高抵押貸款額度。創新“土地經營權+附著物”模式,提升土地經營權的抵押價值。
2.完善信貸管理
健全和完善支持農業“新六產”信貸政策體系,制定差異化和靈活的目標客戶群準入政策、授信方案等,在核心客戶符合信貸準入規定的前提下,適當擴大所在地金融分支機構信貨審批權限。
3.建立協同機制
一是探索建立銀政協同支農機制,推動地方政府設立“三農”風險補償基金,對政府增信的農業“新六產”客戶優先給予信貸支持。例如,對設立縣級政府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及成員信貸業務風險補償基金,農行山東省分行按照基金總額10~20倍的放大系數為村集體經濟組織等發放貸款。二是加強與農擔公司合作,在擔保模式上尋求突破。主動對接各地的產業模式,打造“果農貸”“肉牛貸”“蔬菜貸”“糧食袋”等惠農貸銀政合作新模式。
1.精準獲客,實現以點帶面、以鏈帶面
第一,支持現代農業轉型升級“新農業”客戶。大力支持“智慧農業”“數字農業”等“新農業”客戶,塑造一批可以輸出模式、輸出標準、輸出技術產權的農業聯合體或高科技農業龍頭企業集團。第二,支持各類農業園區“新主體”,大力支持各類農業園區的基礎設施、配套設施建設。第三,支持養殖“新周期”客戶。以生豬、禽類等養殖行業龍頭企業為重點,篩選一批重點項目,大力拓展養殖行業龍頭企業重點項目。第四,支持海洋牧場“新動能”客戶。創新開展海洋牧場“先建后補”財政補貼質押貸款,大力支持海洋經濟主體發展,做強涉海金融服務。
2.下沉重心,做好農村集體經濟組織金融服務
選取具備特色產業、村集體組織管理規范、信用狀況良好的村莊,借鑒農行浙江省分行“富村貸”實踐經驗,盡快突破以農村經濟合作社、農村股份經濟合作社作為借款主體的信貸業務。深化擔保方式創新,探索農村集體經濟組織股權質押融資,創新財政資金使用方式,將未來財政補貼收益、村集體土地租賃收入和美麗鄉村建設以獎代補收入的權利轉化為信貸“擔保金”。
3.科技支撐,提升互聯網金融服務能力
首先,大力推廣農業產業鏈服務模式,支持農產品產業鏈縱橫雙向延伸。其次,推進場景建設。依托各類政務、村務平臺,推進“智慧政務”場景創新,打造“網點+微商圈”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服務模式。抓好“村集體”開戶工作,逐步實現農村“三資”平臺嵌入消費信貸、分期付款、繳費理財等業務,幫助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優化資產、資源、資金、股權等管理。再次,擴大普惠金融覆蓋面。選擇有實際經營農家店,諸如超市商店、醫務所、農資站等,擴大惠農通服務點覆蓋,打造一批個性化、有特色的社區金融服務模式。根據農村網絡金融發展新趨勢,加快線上產品和服務創新,為農戶提供更好的服務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