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版的 “懸梁刺股”

黃德明

家長和老師常用“懸梁刺股”這個成語故事來鼓勵孩子發奮讀書，這本無可非議。但本故事的主人公所采取的“刺股”卻不是為了激勵自己學習。

今人“刺股”沒那么簡單

班主任陳老師向我反映：學生小謝（化名）昨天晚自習后，在寢室里用剪刀刺自己的手臂。同學發現后報告到她那里。她帶小謝去醫務室做了包扎，然后安排兩名室友密切關注她。同時約我給小謝做一下心理咨詢。

陳老師告訴我小謝學習很努力，平時不大說話。最近學校進行了月考和半期考試，她的英語、語文都考得比較好，在一百分左右;只是數學沒考好，五十多分，以前能考七八十分，進了高二，成績下滑比較厲害。

小謝來到咨詢室，面部表情淡漠。

咨詢師：“你用剪刀刺自己的手臂疼嗎？”

小謝：“開始疼，以后就感覺不疼了。”

咨詢師：“什么時候開始刺自己的？”

小謝：“大概兩個多月前。”

咨詢師：“你刺手臂，是遇到了什么令你感到痛苦的事情嗎？”

小謝：“是，我恨自己！”

咨詢師：“有什么原因嗎？”

小謝：“學習成績下降。數學硬是學不好。在小學、初中，我的學習都是班上前十名的，現在都倒退了好幾十名了，怎么努力也追不上人家了，我刺幾下手臂，心理能好受點兒。人也清醒了，馬上就能學習了。”

咨詢師：“原來你刺手臂是為了擺脫痛苦，激勵自己刻苦學習。你應該知道古人頭懸梁錐刺股的故事吧？”

小謝：“以前就知道，老師也說過。”

咨詢師：“你刺自己手臂的時候有什么感受呢？”

小謝：“心情好受些，再告訴自己要努力、努力。”

咨詢師：“刺完之后呢？長期看效果怎么樣？”

小謝：“沒效。不過最先不是這樣，高二上學期，當遇到自己考得不好時，很著急，想哭。用指甲掐自己手臂，結果成績還是不好，后來就拿手工剪刀刺手臂。恨自己不爭氣。”

咨詢師：“如果有一種方式照樣能使你擺脫心理痛苦，又不傷害身體，而且能使學習好轉，你愿意嘗試嗎？”

小謝：“我愿意。”

古人懸梁刺股，是針對身體疲勞問題，理性多些，是自我激勵。而現在小謝刺手臂，是想憑這種方式緩解壓力，對于激勵學習是不會成功的。

疏導情緒

我找來兩把椅子。先請小謝坐在第一把椅子上，進入情景：看到試卷上分數不滿意?，再次體驗焦慮、痛苦的感覺，說出內心需求，給情緒評分。

然后，我再請她坐到第二把椅子上，引導小謝向對面說：“你是痛苦的小謝，你的焦慮情緒使你用剪刀刺手臂。我是負責解決問題的小謝，我會陪著你想出更好的辦法。”

尋找困擾的原因

我請小謝坐回第一把椅子，問：“現在回到焦慮情緒的小謝，你需要滿足什么？”

小謝：“將數學成績提高。”

咨詢師：“哦，好的，你以前數學成績怎樣呢？”

小謝：“我以前數學成績都在八十分以上。”

咨詢師：“看來你的學習基礎很好，那么有哪些因素導致你數學成績下降呢？”

我再找兩把椅子，分別貼上語文和英語的字條。讓小謝坐在語文的椅子上。

咨詢師：“語文英語學習好，你付出了些什么？”

小謝：“第一是愛好，感興趣。”

咨詢師：“感興趣的原因是什么？”

小謝：“形象、生動、有畫面感。”

咨詢師：“還有嗎？”

小謝：“第二是花的精力更多，還經常讀些課外書。第三是上課精力更旺，專心聽課，能聽懂。”

我引導小謝坐上數學的椅子，問：“你現在是負責找問題的小謝，同語文的小謝相比，數學的小謝有什么不同？”

小謝：“沒興趣。”

咨詢師：“沒興趣的原因是什么？”

小謝：“第一，以后考大學，想讀文科專業;第二，內容枯燥，不生動，缺乏畫面感;第三，花的精力少些;第四，上課不專心，經常分心想別的事;第五，內容難懂，老師講得快，作業經常做不完。”

咨詢師：“你一共說了五條，如果你找到了解決辦法，你覺得數學成績會好轉嗎？”

小謝：“是的。”

找出解決困擾的路徑

我引導小謝繼續坐在數學的椅子上，問：“關于興趣的問題，你的目標是上大學讀文科專業。請你繼續想，數學對于讀文科專業有怎樣的價值？”

小謝：“讀文科專業也要考數學。”

咨詢師：“原來學好數學是為了幫助自己實現目標。其次，內容枯燥有什么辦法改變呢？你初中時怎么學好數學的？可否用學語文的方法制造形象畫面感呢？”

小謝：“可以讓每個知識點聯系到生活實際，給知識點描畫思維導圖。”

咨詢師：“第三條，學數學花功夫不夠的問題怎么解決？”

小謝：“可以多花精力，購買數學方面的課外輔導資料，對照教材來讀。”

咨詢師：“第四條，上數學課不專注的問題，想象一下是什么原因呢？有沒有家庭的原因？有沒有人際關系的原因？”

小謝：“都沒有，有時東想西想吧。”

咨詢師：“好的，現在請你想象大腦中有個電腦屏幕，右上邊有一張彩色圖片，里面是你向往的讀文科專業的大學校門，大門外的地面上是數學書，牢牢地記住它。然后走進你的數學課堂，看著老師在講臺上講課。你今天聽課非常專心，緊盯著老師的眼睛，只要一出現走神的念頭，立即回到這幅圖片。現在感覺一下，有力量專注聽課了嗎？”

她的臉上綻放出了神采：“有些力量了。”

咨詢師：“第五條，上數學課有些聽不懂。有什么辦法解決呢？”

小謝：“可以給老師建議講慢點，或者重講一遍。”

咨詢師：“很好，如果還有不懂的難點，怎么辦？”

小謝：“問老師、同學，查閱資料，或再自學教材。”

咨詢師：“是的，老師喜歡不懂就問的學生。你找出了這么多解決辦法，還有心理困擾嗎？”

小謝：“沒有了。以后有問題了，我再來找您！”

小謝緊繃的臉慢慢打開了。

我看著她也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