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 穎程瑞朵汪奇偉
河南大學淮河醫院 兒科,河南 開封475000
臨床上肺炎是兒童較為常見的呼吸系統疾病,亦是引發死亡的主要疾病之一。重癥肺炎是指除呼吸衰竭外,并發心血管、神經等多個系統障礙的肺炎,其中急性腎損傷(AKI)亦是兒童重癥肺炎的主要并發癥之一,會明顯增加患兒的死亡風險[1]。因此,早期準確評估重癥肺炎患兒并發AKI 后的病情嚴重程度及預后是目前臨床研究的一個重點。
中性粒細胞明膠酶相關載脂蛋白(NGAL)及腎損傷分子?1(KIM?1)已被證實參與了AKI 的發生、發展,可作為AKI 發生早期的重要指標[2?3],但其對AKI 預后的預測價值尚不明確。微小RNA(miR)是一種內源性非編碼RNA,已被證實在機體免疫調節、激活凋亡等多個病理生理過程中有重要作用[4]。研究發現[5],微小RNA?494(miR?494)在腎臟缺血缺氧損傷中較其他miR 更早表達,其可能通過脂多糖/ Toll 樣受體?4?核轉錄因子κB 信號通路激活腎臟的凋亡機制。
本研究分析重癥肺炎并發AKI 兒童血清miR?494、NGAL 及KIM?1 水平與預后的相關性,并進一步探討其對患兒死亡的預測效果。
選擇2016 年3 月至2019 年8 月診斷為重癥肺炎同時并發急性腎損傷的94 例患兒為研究對象。其中男57 例、女37 例,年齡1 月~14 歲,平均年齡(2.63±1.13)歲。
1)納入標準。符合《兒童社區獲得性肺炎診療規范(2019 年版)》[6]中重癥肺炎診斷,以及《KDI?GO 急性腎損傷臨床實踐指南》[7]中AKI 的診斷。
2)排除標準。入院時間<24 h 死亡;合并先天性心臟病;其他明確原因引起的腎功能障礙;其他不能繼續完成本研究的其他不良事件;惡性腫瘤、肝功能不全、結締組織病等。
根據28 d 預后,將患兒分為存活組與死亡組。詳細記錄入院時患兒信息:年齡,性別,病程,發病季節,臨床體征(紫紺、三凹征、肺部濕羅音等),基礎疾病(營養不良、早產、貧血等)等。
出現腎功能損傷后血液檢查指標:白細胞(WBC)、中性粒細胞百分比(NEUT%)(采用血細胞分析儀檢測),miR?494 表達水平(采用實時熒光定量PCR 檢測),尿素氮(BUN)、血肌酐(Scr)、β2 微球蛋白(β2?MG)、降鈣素原(PCT)、C?反應蛋白(CRP)、中性粒細胞明膠酶相關載脂蛋白(NGAL)及腎損傷分子?1(KIM?1)[采用ELISA 法(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
采用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重癥肺炎并AKI患兒死亡的危險因素,采用ROC 曲線分析miR?494的預測價值。
實驗數據采用SPSS 22.0 軟件包處理。采用()表示正態分布且方差齊的計量資料,行t檢驗;采用百分數表示計數資料,行χ2檢驗。n <40、t <1或1<t <5 的值,采用Fisher 確切概率法予以校正。采用多因素Logistics 回歸分析危險因素,采用Pearson 線性相關性分析法進行相關性分析,采用ROC 曲線分析預測價值。P <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94 例患兒中,死亡18 例(占19.1%),存活76例(占80.9%)。
死亡組紫紺比例高于存活組(P<0.05),年齡低于存活組(P<0.05),Scr、β2?MG、NGAL、KIM?1 及miR?494 表達水平高于存活組(P<0.05)。見表1、表2。

表1 兩組患兒基本資料構成比(%)
表2 2 組患者實驗室指標比較(±s)

表2 2 組患者實驗室指標比較(±s)
Scr、β2?MG、NGAL、KIM?1 及miR?494 表達水平升高是重癥肺炎并發AKI 患兒死亡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見表3。

表3 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
NGAL、KIM?1 及miR?494 水平預測重癥肺炎并發AKI 患兒死亡的AUC 面積>0.7,靈敏度、特異度分別 為82.4%、80.2%,85.5%、84.6%,88.5%、86.6%;三者聯合檢測的AUC 面積升高至0.879,靈敏度、特異度為90.2%、89.9%,高于其他指標單獨檢測(P<0.05)(見表4,圖1)。

表4 不同指標對重癥肺炎并發AKI 患兒死亡的預測價值

圖1 不同指標對重癥肺炎并發AKI 患兒死亡的預測價值
miR?494 與NGAL、KIM?1 呈正相關關系(P<0.05);KIM?1 與NGAL 呈正相關關系(P<0.05)。見表5。

表5 miR?494 與其他指標的相關性分析[ r(P)]
臨床上AKI 主要是指腎功能突然的快速下降,可伴有少尿或無尿,如不及時診斷治療,將嚴重威脅患者生命安全。重癥肺炎引起AKI 的機制尚不明確,目前有以下幾種可能[8?9]:①重癥肺炎可以釋放大量炎癥因子,進而促進一氧化氮合成,激活交感神經等多個系統,導致腎血管收縮及血流量降低;②重癥肺炎可以激活免疫細胞因子,促進其大量分泌造成免疫損傷;③病原體代謝產物、部分炎癥因子可啟動腎小管細胞的凋亡,增加腎臟損傷。本研究分析94 例重癥肺炎并發AKI 的患兒發現,其死亡率高達19.1%,與肖冬菊等[10]的結果一致,該研究發現重癥肺炎并發AKI 患兒死亡率為18.7%,是非并發AKI 患兒的2.5 倍。亦有研究發現[11],在肺炎初期有5.7%的患兒已存在不同程度的AKI,該類患兒的住院時間是非并發AKI 患兒的2~4 倍,提示重癥肺炎并發AKI 的發生率及死亡率均較高。
為了解影響重癥肺炎并發AKI 患兒死亡的危險因素,本研究單因素分析發現:死亡組紫紺比例高于存活組,年齡低于存活組,Scr、β2?MG、NGAL、KIM?1 及miR?494 表達水平高于存活組。提示出現紫紺,年齡較低,Scr、β2?MG、NGAL、KIM?1 及miR?494 表達水平升高與預后相關。多因素分析發現:Scr、β2?MG、NGAL、KIM?1 及miR?494 表達水平升高是重癥肺炎并發AKI 患兒死亡的獨立危險因素。分析認為,Scr 及β2?MG 是臨床常用的腎功能損傷指標,可直接反應腎功能損傷程度,水平越高提示預后越差[12]。NGAL 是具有殺菌特性的25?kDa 糖蛋白,可在心肌細胞和腎小管細胞等多個細胞中發現。研究證實[13],NGAL 升高可以產生大量的炎性因子,在AKI 發生過程中,血清NGAL 水平可升高7~16 倍,隨著病情進展,NGAL 水平與腎小管損傷程度相互影響。因此,NGAL 不僅被認為是AKI 發生的敏感標志物,而且與預后密切相關。KIM?1 是1 型跨膜糖蛋白,正常生理情況下表達很少,但在腎損傷的細胞中可呈爆發式表達,損傷越嚴重表達越明顯[14],因此可以反應AKI 的腎損傷程度。miR 已被證實參與了腎小管上皮細胞的缺血、缺氧的病理過程及信號轉導通路,通過凋亡調控參與細胞損傷[15]。其中,miR?494 升高被證實是心臟術后AKI患兒死亡的危險因素[16]。
CURB?65 及PSI 等是目前臨床常用重癥肺炎預后評估工具,但研究[17]發現,即使對于CURB?65<3 分及PSI<Ⅳ級的患兒而言,并發AKI 使重癥肺炎患兒28 d的死亡風險增加15 倍,機械通氣風險增加8.5 倍,提示上述常用評估工具進行預后評估可能仍是不夠的。特別是對于并發AKI 的患兒,目前臨床上AKI 的診斷主要依靠Scr 水平變化,但由于Scr 的靈敏度特異度較低,故診斷AKI 時腎功能可能已經處于衰竭階段,失去了早期治療機會。本研究亦發現,傳統的Scr 及β2?MG 對AKI 的診斷價值不高,AUC 面積均<0.7。因此,選擇更好的早期預測重癥肺炎并發AKI 的指標及評估預后指標是研究熱點。ROC 曲線是臨床預測研究中最常用方法,其可以選擇最佳閾值,同時了解不同指標的靈敏度及特異度。一般而言AUC 面積是首要參考指標,其中AUC>0.7 提示有一定的預測,>0.85 提示預測價值較高。本研究將影響重癥肺炎并發AKI 患兒預后的危險因素繪制ROC 曲線發現,NGAL、KIM?1 及miR?494 水平預測重癥肺炎并發AKI 患兒死亡的AUC 面積>0.7,靈敏度、特異度分別為82.4%、80.2%,85.5%、84.6%,88.5%、86.6%。提示上述指標有一定的預測價值。分析認為腎小管上皮細胞損傷2 h NGAL 的表達即可增加幾十倍[18],KIM?1 同樣在近端腎臟缺血損傷后2 h 即可明顯升高[19],因此其將Scr、β2?MG 出現變化診斷AKI 的時間縮短了2 d。有研究發現[20],近端腎小管上皮細胞急性損傷后1 h miR?494 的表達水平即可達高峰,隨后逐漸下降,認為可能與機體的應激保護作用有關。提示miR?494 可作為AKI 早期的預測指標。而本研究結果提示miR?494 亦可作為重癥肺炎并發AKI 預后的敏感指標。
本研究進一步將上述3 個指標進行聯合檢測發現,AUC 面積升高至0.879,靈敏度、特異度分別為90.2%、89.9%,提示聯合檢測的價值更高。此外,相關性分析亦發現miR?494 與NGAL、KIM?1 相互之間呈正相關關系,進一步支持3 者聯合檢測意義更大。
綜上所述,本研究顯示,重癥肺炎并發AKI 的患兒死亡率較高,Scr、β2?MG、NGAL、KIM?1 及miR?494 表達水平升高不僅是死亡的危險因素,且早期NGAL、KIM?1 及miR?494 升高有預警作用,三者聯合更有助于對早期識別死亡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