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研究探析
——基于2018—2020年CNKI期刊樣本文獻的梳理與分析

李印臣，劉亞平

（吉林省德惠市大房身鎮楊樹中心小學，吉林 德惠 130322）

一、研究背景與研究意義

勞動是人類賴以生存的基礎，也是促進人發展的關鍵因素之一。勞動教育是以勞動為途徑，使學生形成正確的勞動觀、培養學生熱愛勞動、掌握一定勞動技能、養成良好勞動習慣的教育［1］。勞動教育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制度的重要內容，我國一直重視學生的勞動教育。黨的十八大開啟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2］，但在黨的十九大之前的五年間有關勞動教育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勞動技術教育領域且公開發表的相關文獻并不多。黨的十九大以來，黨和國家高度重視通過加強勞動教育來培育時代新人。習近平總書記在2018年全國教育大會上強調，要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3］。2020年7月，教育部印發《大中小學勞動教育指導綱要（試行）》，指出勞動教育是新時代黨對教育的新要求，是全面發展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大中小學必須開展的教育活動［4］。新時代的小學勞動教育在整個勞動教育體系中具有奠基性，加強這一階段的勞動教育，既有助于學生形成初步的馬克思主義勞動觀，又有利于學生養成良好的勞動習慣和勞動素養。可見，打好小學階段勞動教育的“底色”，了解新時代背景下小學勞動教育的研究現狀顯得十分必要。基于此，本研究以在CNKI獲取的2018—2020年間124篇期刊樣本文獻為研究材料，梳理、分析當前小學勞動教育研究的現狀，對以后的研究提出展望與建議，為更好地推進小學勞動教育的實踐探索提供參考。

二、樣本選取與研究方法

（一）樣本選取

在中國知網學術期刊全文數據庫（CNKI）以“（篇名=勞動教育）AND（篇關摘=小學）”為檢索條件、以發表時間為“2018—01—01”至“2020—12—31”為時間范圍進行高級檢索，共檢索到280條期刊文獻信息。第一步，通過閱讀文獻題目和摘要進行初步人工篩選，剔除重復文獻3條、外國勞動教育文獻2條、含有其他學段的文獻14條、外文文獻2條和無效的文獻20條；第二步，再通過閱讀全文剔除無法獲取全文的文獻115條，最終共獲取124篇期刊文獻作為研究樣本。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文獻綜述法對樣本文獻進行梳理分析。借助并運用參考文獻管理工具NoteEx‐press3.2.0.7535對樣本文獻進行管理并對文獻的題錄信息進行完善；從發表年份、作者、關鍵詞、來源等幾個方面對樣本文獻進行數據分析，運用Excel進行輔助統計并繪制了圖表。此外，對樣本文獻的主要內容進行了歸類綜述分析。

三、樣本分析與結果統計

（一）樣本文獻年度變化趨勢

圖1反映出近3年來發表的樣本文獻所在年份的變化趨勢：2018年的文獻量最少，2019年的文獻量略為上升，到了2020年的文獻量相對有了較大增加。這樣的變化趨勢與黨和國家相繼出臺的有關新時代勞動教育的文件以及學校和廣大研究者開始重新重視勞動教育密切相關。

圖1 樣本文獻年度變化趨勢

（二）樣本文獻主要來源期刊

124篇樣本文獻分布于59種期刊。這59種期刊中有6種是核心期刊，有18種期刊在2020年有復合影響因子。表1列舉的是樣本文獻量排在前20的主要來源期刊。從中可以看出近3年只有《教學與管理》《基礎教育課程》《人民教育》《中小學管理》等為數不多的北大核心期刊收錄了一定量的“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方面的文獻，這也從某種角度反映出該領域依然缺乏高水平的研究成果。此外，像《四川教育》《福建教育》一類的期刊有關基層學校開展勞動教育的內容相對多一些，因此具有較強的實踐指導意義。

表1 樣本文獻主要來源刊（按文獻量排名前20）

（三）樣本文獻作者相關信息

1.作者所在地區分布

從表2中可以看出樣本文獻的作者共來自21個省（市、自治區），這反映出各地之間有關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研究的不均衡。從樣本文獻作者發文數量上可以看出，江、浙、滬、川、等地區的研究成果較為豐富并集中。這與當地教育發展水平較高、從事研究的機構和人員較多有關，特別是江、浙兩省。

表2 樣本文獻作者所在地區分布及文獻量

2.作者所在機構類別分布

124篇樣本文獻中，作者所在機構為小學的最多，有88篇；其次為高校，有22篇；雜志社和教輔單位分別為8篇和6篇。研究者在檢索和篩選文獻時發現：高校對于新時代勞動教育的研究對象主要集中在大學段或整個基礎教育段，并且以相對宏觀或側重理論研究為主；單獨針對基礎教育段中的小學來進行深入研究的較少。

3.署名次數較多作者分布

表3中樣本文獻署名次數較多的這7位作者均來自小學。通過作者所屬的具體機構進行查詢，發現其中郭娟娟、羅娟、葉筠3人，隋桂鳳、劉中華2人均各來自同一所學校，而且均合著過文章。

表3 署名次數較多的作者

4.作者著作文獻概況分布

表4清晰地反映出124篇樣本文獻的著作類型，其中作者獨著的文獻合計百分比為77%，這從某種意義上表明在研究的過程中缺少合作；在有高校參與著作的22篇文獻中，在讀研究生參與著作的文獻有14篇，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在讀研究生對小學勞動教育研究有著很高的熱情。

表4 文獻著作類型

（四）樣本文獻課題成果分布

在124篇樣本文獻中，有23篇為課題研究成果，其中共涉及立項課題21項（見表5）。這些來源于省級及以上級別的課題成果文獻相比一般文獻具有更高的學術水平和實踐指導價值，代表著當前本領域研究的方向和趨勢。課題成果文獻占比不高的主要原因：一是省級及以上級別的課題申報難度較大，所以立項數量較少；二是課題研究有周期性，產出成果需要時間。

表5 課題成果文獻數量統計

（五）樣本文獻關鍵詞分布

關鍵詞是文獻的核心詞，它能準確反映出文獻的主題概念。用NoteExpress3.2.0.7535統計出樣本文獻中241個不同關鍵詞的詞頻，用Excel繪制出排在前20的關鍵詞詞頻統計圖（見圖2）。

圖2 關鍵詞詞頻統計圖（前20）

最能體現勞動教育研究的關鍵詞“勞動教育”的詞頻為70，這和部分文獻沒有關鍵詞有一定關系。另外，最能體現勞動教育時代特征的關鍵詞“新時代”（詞頻6）和“新勞動教育”（詞頻3）的詞頻較低，而有9篇樣本文獻的題目中含有“新時代”。這說明作者在擬題和關鍵詞提煉能力方面還需加強。

（六）樣本文獻主要研究內容與成果分布

通過對樣本文獻進行梳理，當前小學勞動教育研究的內容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1.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的內涵及特征

章振樂認為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應立足人的全面發展，讓學生回歸生活，注重多元的勞動實踐［5］。劉中華認為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是實現學校全面育人，為學生發展打好底色的育人活動［6］。黃志忠認為新時代勞動教育是指向智慧的勞動教育［7］。孫熒熒認為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的內容應有新時代特色，目的是培養創造性、創新性勞動人才［8］。徐偉偉認為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旨在將勞動回歸人的本質，要與學生的日常生活緊密相聯［9］。羅曉航結合有關專家的看法強調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內涵可以概括為“一種精神、兩個態度、三個行為、四個觀念”［10］。葉筠認為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是培養學生勞動觀、勞動態度、勞動習慣的一種有目的、有計劃的教育活動［11］。

總體而言，作者基于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全面加強新時代大中小學勞動教育的意見》以及小學的年段特點，對新時代勞動教育的內涵、特征做了詮釋，凸顯新時代勞動教育打破了傳統勞動教育的固有模式，是對傳統勞動教育的繼承和發展，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征。

2.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的意義和價值

何蘭英針對當前小學生勞動技能的缺失和責任意識的缺乏現狀，指出新時代的勞動教育對于提高小學生的責任意識具有重要作用［12］。夏亞琴從社會實踐角度認為加強勞動教育對小學生的身心健康有著重要意義，是落實知行合一的關鍵一步［13］。張春英基于陶行知與盧梭有關勞動教育價值的觀點，強調對小學生進行勞動教育能促進其得到全面發展［14］。王冰玉就當前學生不但缺少真正進行勞動實踐的機會而且勞動意識淡薄的現狀，呼吁學校、家庭、社會要高度重視勞動教育，要讓學生正確認識勞動［15］。陳林針對當前個別小學生不愛勞動、不想勞動甚至想不勞而獲的情況，明確加強新時代勞動教育是培育小學生熱愛勞動、尊重勞動的價值觀的有效途徑，也是激發小學生創造精神的必然要求［16］。

總體而言，加強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對培育時代新人有著重要意義和價值。對學生個體來說，勞動教育既能提高其身體素質、培養其動手操作能力，又能促使其從小養成辛苦耐勞、誠實勞動的品質。對學校而言，勞動教育是貫徹落實黨的教育方針，促進五育融合、五育并舉的關鍵一環。對家庭而言，勞動教育是弘揚中華傳統美德、傳承優良家風的重要舉措。對國家而言，勞動教育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強大動力。

3.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的實施路徑與策略

一是學校開設校本勞動課程方面。劉藝慧所在學校以“課程目標—主題內容—學習方式—活動開展”為開發鏈，以“少年農學院”為專題，制定校本勞動課程標準并編寫了校本教材及各年級課程實施綱要［17］。姚鳳所在學校通過實施“拓展校園當家課程、創生校園美化課程”對新時代發達地區小學勞動教育的養成路徑進行了嘗試探索［18］。陸敏所在學校為了保證家班協同開展勞動教育的效果，開設了面向家長的“學&做”課程、“學&做”家務實踐體驗課程和“行&思”班會課程［19］。許真真所在學校因地制宜開設了中草藥文化特色課程并編寫《百草有約》校本教材，把特色課程與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進行融合［20］。黃雅芳認為應該構建具有地域文化情境特色的勞動教育校本課程，豐富學生勞動情感體驗，激發學生勞動意識［21］。章振樂所在學校建構了涉及五大領域的“新勞動教育”課程群，并開發了相關的子課程［22］。

二是學科滲透融合勞動教育方面。蔣曉飛對統編小學語文教材中勞動教育因子進行挖掘形成了勞動要素清單，并逐冊按一、二級指標分列出勞動教育的“五大重點”［23］。劉倩然從“五個教育維度”對統編小學語文教材中勞動教育內容進行分類整理并指出了實踐路徑［24］。何燕琴按照“認知維度和行為維度”通過具體課例分析了統編小學語文教學中勞動教育滲透的資源與途徑［25］。鐘慧萍認為小學語文教師可以在語文閱讀教學中滲透勞動教育，比如在新課導入環節通過談話激發學生的勞動興趣，在閱讀中充分挖掘文本內涵，幫助學生樹立勞動觀念［26］。楊莉莉通過開展“賞花教育”，在勞動中從思維、修養、語言、審美四個維度培育學生語文學科核心素養［27］。徐靜系統梳理了統編小學《道德與法治》教材中含有勞動教育的相關主題課并分析內容設置的特點，提出既要補充課程內容又要調整教學策略［28］。肖山認為在新時代背景下為了讓勞動回歸學生生活，提出了將“教學做合一”的思想滲透到勞動教育之中［29］。王蘇萍著重分析了低年級《道德與法治》教材中有關勞動教育的內容與目標，從聚焦教材、延展教材等途徑落實勞動教育［30］。李麗建議借助數學文化、通過數學活動、利用數學之美在小學數學教學中滲透勞動教育［31］。王宏偉認為小學英語教學滲透勞動教育重在培養、滲透、增強學生的勞動意識，可以結合教學內容通過英語游戲活動創設情境來實現［32］。黃珊提出在引導學生賞析美術作品、在指導學生進行美工操作中進行勞動教育滲透［33］。

三是開展校內外勞動實踐方面。張亞麗所在學校設置了校內勞動崗位，開展日常班級值日、少先隊服務及校內農事勞作；此外還與所在鎮域的勞動實踐基地合作，利用雙休日開展公益勞動等［34］。朱樹忠所在學校推出兩個校內實踐陣地，鼓勵學生自主參與；同時建立多個校外勞動實踐基地，經常組織三至五年級到公園、敬老院、公交站參加公益勞動［35］。

四是對學生進行勞動教育評價方面。王曉慶等人構建了小學勞動教育測評指標體系，并對這種基于CIPP評價模型的測評指標體系進行了初步驗證［36］。張榮晉認為新時代的小學勞動教育要實行靜態與動態結合的課程評價［37］。

五是在家庭中進行勞動教育方面。李蔓認為家庭要注重學生的勞動意識培養，如學校應該給家長建議性的勞動任務清單［38］。胡赟赟認為學校要制訂不同年段學生的家庭勞動教育清單指導家長進行勞動教育并結合節假日開展學生居家主題教育活動［39］。孫慶娜提出家長應該轉變勞動教育的觀念以順應時代發展要求，多為孩子創造勞動的條件和機會［40］。葉筠等人同樣認為首先要轉變家長的勞動教育觀念，其次學校要指導家庭勞動教育的開展［41］。

四、研究結論與研究展望

通過對樣本文獻的梳理與分析，可見小學勞動教育的新時代內涵及特征、意義和價值、路徑和策略等方面的研究比較深入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對于基層學校開展勞動教育有一定的借鑒和指導價值。但同時研究者也發現當前的研究存在著一些不足。一是高校完全針對小學段的勞動教育研究不足，特別是具有副教授或教授職稱的人員很少有針對性地研究小學勞動教育，這將導致開展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缺乏一定的理論支撐。二是對于落實勞動教育必修課的研究較少且多為價值方面的論述，而落實的途徑則過于模糊。三是對于勞動教育的校本課程開發利用以及在學科教學中的滲透融合的研究較多，但關于如何處理好勞動教育必修課、校本選修課以及與學科教學滲透融合之間關系的研究比較欠缺。四是對于勞動實踐中有關勞動安全方面的教育研究較少。五是對于構建勞動教育評價體系和機制的研究較少，很難為衡量、診斷、完善、改進學校勞動教育的落實情況及問題提供參考。

隨著新時代的不斷推進，小學勞動教育的奠基價值和重要意義必將越來越引起學校、師生、家庭的廣泛重視，從事小學勞動教育研究的人員也必將越來越多，催生的小學勞動教育研究的成果也必將越來越豐碩。基于對樣本文獻的分析，展望以后的新時代小學勞動教育研究，建議之后的研究者應該著力從以下幾個方面加強和改進。

首先，要探索實現小學勞動教育的新時代內涵校本化的研究。新時代的小學勞動教育要以馬克思主義勞動觀的基本原理與習近平勞動觀的邏輯內涵為指導。它的新內涵、新特征已經很明晰。但由于地域差異、城鄉差別、校情不同等因素，各校不可能都為同一模式。只有因地制宜、因勢利導，把它基本原理和邏輯內涵與本校的優勢條件相結合，才能走出一條有特色的勞動教育之路。建議以后的研究者要在實現小學勞動教育的新時代內涵校本化方面進行探索研究。

其次，要加強提高小學勞動教育實施者與參與者對勞動教育認知的研究。勞動教育是個龐大、系統的體系，學校、家庭、社會既是勞動教育的實施者又是參與者。這“三位一體”的每一個分子對于勞動教育的認知程度和重視程度不止是對單一領域勞動教育的效果產生影響，而是關乎到整個勞動教育體系建設的成敗。因此，建議之后的研究者應該從“如何提高學校、教師、家長、學生、社會等對新時代勞動教育的認知”中選取一個維度或多個維度進行研究，這樣可以為決策者提供參考。

第三，要著力探索解決關于勞動教育師資隊伍專業化的研究。專業化的勞動教育師資隊伍是開展勞動教育和保障勞動教育質量的前提。因此，建議以后的研究者應該從勞動教育的專任教師、兼職教師的專業知識、專業技能等提升方面進行探索。

第四，要創新探索關于高校和小學開展新時代勞動教育合作的研究。高校研究者具有很高的學術水平，小學研究者則擁有很強的實踐能力。從表4中可以看出有2篇樣本文獻為高校與小學的研究者合著完成，這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那就是應該加強二者的合作，其目的在于實現理論與實踐相結合，達到驗證與創新相統一。實施的途徑一是高校的研究者把某一個或幾個小學作為勞動教育的研究基地，二是小學的研究者可以邀請高校的專家作為顧問指導學校勞動教育的開展。

第五，要關注小學勞動教育實施路徑體系化形成過程的研究。樣本文獻中論述的勞動教育實施的路徑不但全面而且有的已形成體系化。體系化的小學勞動教育需要長時間才能逐漸形成。比如章振樂所在的富春七小自2009年建校開始就一直在堅持勞動教育的研究與實踐［42］，可見“新勞動教育”體系的形成不是一朝之功。建議之后的研究者開展勞動教育要穩扎穩打、步步為營，無論從學校整體還是從教師個體，都應該本著適合校情、學情的原則，選擇某一兩條路徑先著重研究，使勞動教育在這一兩個領域先真正得到落實，使產出的成果具有真正的實踐指導意義，然后再逐步擴大到其他領域，這樣堅持做下來才能形成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