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彼此成全

肖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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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五顏六色的，不要想著大家都能和你一樣：和你一樣那么富有思想的高度，和你一樣有明確的目標追求，和你一樣樂觀開放、開闊敞亮……每個人都有他的處境、軟肋與局限，各人的造化不同。我們不僅不能強求一律，也不能指望個個都成人、成才、成器。一個社會既需要思想家，也需要體力勞動者;既需要科學家，也需要熟練工人。你所釋放出來的積極影響，不是對所有人都有意義：人要彼此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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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都能感知到時光的存在，常常感嘆時光荏苒。盡管我們可以明確地指認出斗轉星移，描繪出季節的變換，但哲學家還是說“時間存在于人們的意識中”。想想還真是不無道理：人們既難以找到時光的起點，也找不到它的終點。這條叫“時光”的河流倒是把無數的人帶到生命的終點。人的一生無非就是度過一段歲月。可差別遠不僅是它的長短，更在于有多少怦然心動的瞬間，又有多少度日如年的時光。一代又一代的人，在時光的長河里沉浮：有的人忙忙碌碌一生，不曾享受過閑暇;而有的人時光富余得需要干無聊之事來消磨與打發。有的人在時光的流轉中觀人閱世并釀出玉液瓊漿;有的人在時光的流逝里“重復著昨天的故事”，令歲月蹉跎……無數的人面對無盡卻有限的時光，體悟著人生的“悲欣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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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怎樣可以無怨尤呢？我的經驗是，對他人，不要抱太多希望，要對一切都抱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態度。當你給予別人任何東西，包括幫助、金錢、禮品等，別指望人家一定會“禮尚往來”。只有當你給予是因為你樂意給予而非期待對方回報，給予本身能夠帶給你積極的情感體驗，你才不會糾結于“得失”。你可以做到感恩，但如果指望別人都對你的付出感恩，你就會有失望、沮喪，以及對他人的不滿與抱怨。當然，能夠有不求回報的給予，這需要比較好的生存境況和比較高的生命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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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著的意義就在于：你總需要去追求一點什么，需要守護或捍衛一點什么，需要投入與傾情地做點什么……而這些，是可以超越個人生存欲求的范圍，能夠或多或少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因為每一個人的生存、發展與享受的品質，是與人類文明的水準相一致的。每一個人都是人類的一員，都有責任捍衛、踐行與傳播人類的普世價值：自由、平等、民主、人權、法治、博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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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豪感作為幸福的一個元素，無疑屬于人們的積極情感，它可以來自諸多方面。而被許多人忽略的一點是：所有的人，作為人本身就是特別值得自豪的。人，真真切切地屬于萬物之靈。人類有卓著的發現能力，即使在廣袤的宇宙中，科學家們也還沒有發現比人類更為高級的智慧生物。其他動物進食基本只是為了解除由于內分泌所導致的饑餓感，而人類可以享受自己創造的飲食文化：從烹飪技法到餐桌禮儀，從茶道到行酒令，在細嚼慢咽中品嘗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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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獨特的人際關系。人的社會生命就體現在各種各樣的人際關系之中。你是誰的誰？幾乎所有的人都可以列出一堆的社會角色：每個人不一定有兒女，但一定有父母;每個人是老鄉的老鄉，同學的同學，同事的同事，朋友的朋友……一個人的人際關系的品質，很大程度上也就是生活品質，尤其可以反映其生存境況與生命境界。不是所有的親兄弟都有手足情誼，手足相殘并非個例;不是所有的朋友都夠朋友，朋友因種種原因而反目成仇更不鮮見;更不是所有的同事都會相互支持，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而煞費苦心也不在少數……研究發現：高質量的親密關系，有助于人的健康與長壽。原因就在于人的自然生命、社會生命與精神生命是一個有機的整體，社會生命的豐富與美好，會滋養其自然生命與精神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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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可以體現在再堅持一下的忍耐中，也可體現在鉚足了勁的發力中，還可以體現在持續不斷的付出中……努力與目標、堅持、付出、忍耐、成功和成長相關。“沒有人可以隨隨便便成功”，在人的一生中，成功常常可以體現為成長。當一個人在需要付出努力時選擇了安逸，在需要咬緊牙關再堅持一下時選擇了放棄，他不僅會缺少對“努力”的體驗，更會缺乏一種寶貴的品格——堅毅，當然也會與成功失之交臂。努力是一種生命的狀態，是人們所能做出的選擇，它基本上遵循著“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的自然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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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體驗”作為名詞時，它包含著一個人的思想與情懷;當“體驗”作為動詞時，它是一個人豐富與深化思想和情懷的重要途徑。因此，差不多可以說，人生無非是一場體驗;除了你擁有的體驗，其他都是身外之物。“體驗”就是“以身體之，以心驗之”。其間身心互感，沉浸、投入到相關的活動與情境之中。當然，對于真理的探索，體驗只是一種有限的路徑。研究，可以包括個人體驗，但研究要復雜得多。我最美妙的體驗大多來自旅游：異國風情以及內心的完全敞開帶來的驚奇感，使整個過程充滿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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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重的個人品格中，“坦誠”是排在比較靠前的一個。“坦誠”與“直率、誠實、磊落、對人信任、敢于擔待”高度相關。一個內心干凈的人，一個淡泊名利的人，一個具有良好的判斷力的人，往往都比較坦誠。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尤其是思想交流，如果缺乏坦誠，如果充斥著套話、假話、空話，那不僅會提高人際交往的成本，也會讓人虛度光陰。其實，生活可以很簡單，內心也可以很純凈，交流自然也可以很坦誠。

（作者單位：北京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