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樂婷 湯旭山 吳曄華 王海江
隨著壽命的延長和老年人口的增加,各種癌癥的發生率也在增加,胃癌是由環境因素和特異性基因改變的積累引起的,平均年齡的增加導致了老年人群胃癌發生率的增加[1, 2]。根據日本的一項研究,80歲的胃癌患者手術治療比保守治療的預后更好[3]。然而,老年人往往有心腦血管、腎臟和肺部等潛在疾病或器官功能下降,因此,老年患者的病死率或并發癥發生率較高,外科醫生常避免對老年患者進行手術。本研究旨在通過比較老年患者與高齡、超高齡患者的臨床病理特征、近期并發癥和遠期生存情況,評估高齡、超高齡胃癌患者手術的安全性。
1.一般資料:收集2010年1月~2017年1月新疆醫科大學附屬腫瘤醫院胃腸外科,接受原發性胃癌根治性手術的患者。年齡在60~64歲的患者是胃癌高發年齡組,作為本研究的對照組[4, 5];年齡>75歲的患者進一步分為高齡組(75~79歲)和超高齡組(≥80歲),排除術前化療或非治療性切除的患者,共544例患者(358例老年患者,118例高齡患者,68例超高齡患者)進行回顧性分析。3組患者的性別、BMI、吸煙史、飲酒史、家族消化道腫瘤遺傳病史和幽門螺桿菌(Hp)感染病史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1)。

表1 3組胃癌患者的一般資料比較[n(%)]
2.臨床病理資料收集與整理:胃癌病理分期采用美國癌癥聯合會 (AJCC)第7版的標準[5]。所有患者均實施傳統開腹胃癌根治術。術后并發癥的嚴重程度采用Clavien Dindo分級[6],本研究僅對Ⅱ級及以上的并發癥進行分析。圍術期死亡定義為術后30天內死亡。采用PNI和血紅蛋白評估患者術后營養狀況,PNI計算公式為10×血清白蛋白濃度(g/dl)+0.005×總淋巴細胞。PNI評分體系如下:營養良好,>50分;輕度營養不良,45~50分;中度營養不良,40~44分;嚴重營養不良,<40分。
3.隨訪:以查閱住院病例、門診復查及定期電話訪問等方式隨訪。隨訪時間截止至2020年1月1日,隨訪終點為患者死亡。隨訪時間1.0~103.0個月,中位隨訪時間為44.7個月。隨訪率為92.10%,失訪43例。所有患者每年至少隨訪2次。總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 OS)定義為手術開始日期至患者死亡或隨訪截止時間。疾病特異生存期(disease-specific survival,DSS)定義為手術開始日期至患者因胃癌死亡的時間。
4.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3.0統計學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離散變量采用χ2檢驗或Fisher確切概率法進行分析,連續變量采用t檢驗。OS、DSS的比較采用Kaplan-Meier法,組間差異采用Log-Rank檢測,生存曲線圖采用The GraphPad Prism 8.1軟件制作,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3組患者臨床病理資料比較:高齡組與老年組患者比較,合并癥、腫瘤直徑、手術時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0,P=0.014,P=0.047),其中,高齡組患者普遍具有1~2個合并癥數目,腫瘤直徑較老年組更大,但其手術時間較老年組短。兩組患者在切除范圍、分化類型、TNM分期、神經及脈管侵犯、術中出血量、PNI及血紅蛋白等特征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超高齡組與老年組患者比較,合并癥、切除范圍、腫瘤直徑、PNI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0,P=0.042,P=0.000,P=0.036)。超高齡組患者大多具有1~2個合并癥,腫瘤切除范圍以遠端胃切除術為主,腫瘤直徑較老年組大,PNI較老年組患者更低。兩組患者在分化類型、TNM分期、神經及脈管侵犯、手術時間、術中出血量及血紅蛋白等特征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2)。

表2 3組胃癌患者臨床病理特征比較
2.3組患者術后并發癥發生情況:高齡組和老年組的嚴重并發癥(Ⅲ級及Ⅲ級以上)發生率(7.0% vs 4.2%)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287),但總體并發癥(Ⅱ級或Ⅱ級以上)的發生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9),其中,兩組患者局部并發癥、系統性并發癥及圍術期病死率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超高齡組與老年組比較,其嚴重并發癥及總體并發癥發生率均較老年組更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34,P=0.000),且這些并發癥的發生率在超高齡組比高齡組更常見,其中,超高齡組中腸梗阻、肺部并發癥發生率明顯高于老年組(P=0.031,P=0.003)。

表3 3組胃癌患者術后并發癥發生情況比較[n(%)]
3.高齡患者生存率的比較:在Ⅰ期胃癌中,超高齡組與老年組的OS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5),高齡組和老年組OS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60),超高齡組、高齡組的DSS與老年組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98,P=0.209,圖1A),Ⅰ期患者OS、DSS的平均隨訪期為45.61±16.64個月。在Ⅱ期胃癌中,超高齡組與老年組的OS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2),高齡組和老年組OS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87),而超高齡組、高齡組的DSS與老年組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507,P=0.629,圖1B),Ⅱ期患者OS、DSS的平均隨訪期為43.75±10.69個月。在Ⅲ期胃癌中,超高齡組和高齡組的OS明顯比老年組低(P=0.000,P=0.000),超高齡組、高齡組的DSS與老年組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118,P=0.237,圖1C),Ⅲ期患者OS、DSS的平均隨訪期為30.92±12.31個月。

圖1 胃癌根治性手術切除患者Ⅰ、Ⅱ、Ⅲ期OS和DSS曲線A.Ⅰ期;B.Ⅱ期;C.Ⅲ期
隨著人口的老齡化,高齡、超高齡胃癌患者的人數也在增加[7]。目前我國中華醫學會對于胃癌的診療有相關描述,但對于高齡患者的手術治療沒有明確的描述。本研究中評估了老年與高齡胃癌患者圍術期的手術病死率、并發癥發生率、遠期生存率及疾病特異生存率等方面的差異,以確定高齡胃癌患者胃根治術的安全性。
本研究中高齡、超高齡胃癌患者具有以下臨床特點:(1)術前合并癥多:與老年組比較,高齡組、超高齡組患者合并癥較多,兩組分別有81例(68.64%)、46例(67.65%)患者存在合并癥,存在3種及3種以上合并癥的分別占15例(12.7%)、12例(17.6%)。有研究顯示,高齡患者術前多種合并癥是術后并發癥發生的獨立危險因子,因此術前積極控制各合并癥的發生,降低手術后并發癥的發生,可以有效提高手術成功率[8]。(2)切除范圍主要以遠端胃切除術為主:可能原因是高齡患者機體免疫功能減退,暴露于煙、酒、不良飲食習慣等危險因素的時間較長,胃黏膜受到持續慢性刺激性損傷較大,幽門螺桿菌等反復持續刺激遠端胃部,導致炎癥,進而引起腸上皮化生[9]。遠端胃黏膜(特別是幽門和萎縮的胃竇腺區)是腸上皮化生發生的主要部位,因此高齡胃癌多以胃竇癌、幽門癌多見,因此手術以遠端胃切除術為主。這一結果與Liang等[10]不同,可能與本研究樣本量有關。(3)腫瘤直徑隨著年齡增長有逐漸增大趨勢:老年組4.82±2.53cm,高齡組5.20±2.96cm,超高齡組5.65±2.70cm。部分老年高齡患者依從性較差,已出現高危癌前病變者而不重視定期復查或體檢,常致確診時腫瘤體積較大、根治率低、預后差[11]。(4)超高齡患者術后PNI顯著較低:筆者研究顯示,超高齡組胃癌患者手術后營養狀況欠佳,其PNI顯著低于老年組,提示超高齡患者的營養儲備能力較低。認識到高齡及超高齡患者生理功能的惡化,對每一位胃癌患者實施相應的治療策略是必要的[12]。
高齡組及超高齡組患者的總體并發癥發生率明顯多于老年組,其中,超高齡組的嚴重并發癥發生率明顯高于老年組,以術后肺炎及腸梗阻較為多見。據報道,80歲及以上的患者是術后發生肺炎的高危人群[4]。Shibata等[13]報道80歲及以上患者術后肺炎發生率明顯高于對照組,合并癥多、手術時間長、失血過多、年齡等均是胃切除術后并發癥發生的危險因素。Li等[8]報道老年組并發癥發生率為9.804%,明顯高于非老年組。另一方面,Hashimoto等[14]報道老年組與非老年組患者總體并發癥發生率及住院病死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Hikage等[15]報道在高齡患者中,胃切除術安全可行,年齡本身并不是胃切除術的禁忌證因素。這種安全性可能歸因于圍術期管理的進步,如麻醉學、重癥監護、外科技術、外科工具及多學科協作等。
然而許多與老年人手術安全性有關的因素尚未確定,例如老年患者對手術的耐受程度,以及患者一般病情對短期和長期預后的影響。在長期預后方面,本研究數據顯示OS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降低,Ⅰ、Ⅱ期患者,老年組與高齡組OS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但隨著年齡的增長,老年組與超高齡組OS表現出顯著性差異,DSS在3組患者之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OS和DSS之間的生存差距意味著患者死于除復發性胃癌以外的其他原因,提示老年患者往往不僅死于復發性胃癌,而且死于術后并發癥和其他惡性疾病,而年齡是考慮手術治療的一個重要因素。年齡與免疫功能密切相關,免疫衰老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而發生的[16]。有研究表明,在免疫衰老的高齡患者中,微轉移不能被先天免疫消除[17]。有研究報道在乳腺癌中,年齡的增加將會導致更高的疾病特異病死率。老年胃癌患者的不良預后與術后并發癥同樣密切相關,Alieva等[18]研究表明,機體過度暴露于炎性反應會促進癌細胞的存活和增殖,即嚴重的術后并發癥導致的炎性反應可能會促進腫瘤的增殖和轉移。
綜上所述,高齡、超高齡患者的平均預期壽命較短,考慮到這一問題以及其手術治療風險的增加,手術切除作為這些患者的最佳方式是有爭議的。對于這些患者,由于合并癥及術后并發癥等因素,他們的生存結局較差。因此,需謹慎考慮其治療的侵襲性與預后之間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