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明婕
(上海工程技術大學 上海 201600)
交通方式對人才流入關系的研究起源于對民航運輸業與勞動力就業的描述性實證分析[1],認為航空運輸業的就業效應應分為間接和直接兩類。在高鐵開通早年,高鐵對人才流入關系研究較多,林曉言等[2]對武廣高速鐵路沿線站點城市人才吸引力進行測試,結論證實有高速鐵路城市人才吸引力明顯高于無高速鐵路。董艷梅等[3]基于新經濟地理理論,采用PSM‐DID 方法對我國高鐵建設的就業效應進行實證檢驗,發現高鐵建設顯著提升了高鐵城市的就業水平。杜興強等[4]研究認為,高鐵開通能夠擴大市場規模,增加企業數量,從而增強企業高級人才吸引力。
此外,許多學者也運用了不同方法對影響人才流動的要素進行分析。徐倪妮等[5]研究發現,經濟發展水平和科研環境是影響省際科技人才流動的主要因素。王沖[6]借助灰色關聯法得出宏觀經濟運行、產業結構、財政投入、勞動報酬和研究環境等五類因素對高校科技人才影響較大。
可見,城市對人才集聚的吸引力是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交通在加強城市人才流入吸引力方面也發揮著重要作用。總體上看,國內對于高鐵和其他宏觀要素對人才流入影響分析較多,但主要側重于理論分析,實證研究案例大多是以單獨省會城市為依據。而在所有影響因素中,鮮少提到航空這一交通因素,因此,在《交通強國建設綱要》政策指引下,完善促進民用航空發展的同時,研究民用航空對城市人才流入的影響極具借鑒性,同時也可為人才的流動提出保障政策。
被解釋變量為城市人才流入量,采用2013~2017 年國家統計局測算的流動人口監測數據中跨省跨市流入大專以上的人才數量,核心變量為航空吞吐量和高鐵客運量,采用歷年民航和高鐵的旅客人數作為標準,穩健性檢驗的核心變量為航空和高鐵的旅客周轉量,反映一定時期內航空和高鐵旅客運輸工作總量的指標,研究表明,交通成本的下降以及航空通勤率的提高都會很大程度影響人口的流入和流出。控制變量Tgdpit為地區生產總值,代表城市經濟發展水平。Kingsley E 等[7]認為工資水平是影響地區勞動力供給量的關鍵要素,大多研究人員認為經濟越發達的城市,更能體現就業的公平性。Pdit為城市年平均人口,代表城市人口密度,人才數量統計包含于人口密度,變化勢態大部分與人口成正相關。Cpit為居民消費指數,表示該城市居民消費水平的高低,消費水平同樣決定了城市居住者的生活支出,一般消費指數高的城市,人才選擇性不大。Fiait為固定資產投資額,代表城市便捷度和建設水平。徐倪妮等[5]認為決定城市便捷度因素包括市政服務、交通設施、文娛設施和醫療衛生水平等,便捷度高會提升城市居民的生活質量,因此對人才會有較大吸引力。劉宗明[8]認為投資對就業的沖擊會持續10 個月后進入超調狀態,就業趨勢呈駝峰狀;Nprit為非第一產業產值占城市GDP 的比重,張車偉[9]認為第二、三產業的彈性較第一產業大,第一產業產值越高,二、三產業就業崗位越少,對人才的吸引力較低。Hcit為人力資本,城市每年教育財政支出與在校學生人數的比值。張明志等[10]認為人力資本很大程度制約了高校畢業生就業水平和勞動力質量,進而可能會影響該城市的產出效率和經濟,具體見表1。

表1 相關變量定義
本文數來源于2013~2017 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各個城市的地區統計年鑒、國家統計局流動人口監測數據庫、中國鐵路客服“12306”官方網站和部分城市交通管理部門網站。人力資本中在校學生數統計的是高等學校、中專學校、中學和小學在校人數。為了保證模型穩健和結論有效性,除去拉薩市等少量城市部分不完整數據,選取了30 個省會城市,8 個變量,2013~2107 年的面板數據。
選取全國30 個省會城市數據,由于每個城市的發展特征不同,為異方差,對變量做對數處理,回歸模型如下:

β為回歸方程系數,i為30 個省會城市,t為年份,εit為隨機誤差項,μi為異質性截距項。
借助Stata15.0 對2013~2017 年面板數據進行回歸分析。分為總體效應和異質效應兩部分,參考《國務院關于調整城市規模劃分標準的通知》,將城市年末人口作為劃分城市規模等級的標準,將城市劃分為1 000 萬以上的特大城市、500 萬~1 000 萬的超大城市、300 萬~500 萬的 I 型大城市城市、100萬~300萬II型大城市、50萬~100萬的中等城市、20 萬~50 萬的I 型小城市和20 萬以下的II型小城市。由于選取省會城市,將7 種不同規模的城市簡要合并為超大特大城市、I 型大城市和II型大城市3個板塊,見表2。

表2 各項數據的描述性分析
表3是運用模型進行參數估計,R2和調整后的R2值均達到53%以上,說明擬合程度良好。首先,居民消費指數對人才流入呈現在負相關,P值為‐12.36*,表示居民消費水平越高,對人才吸引力就較低,這一結論與大多研究結論一致。其次,城市GDP、非第一產業比重與人才流入呈正相關,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城市經濟總量越大、第二第三產業比重越高,航空的建設會促進大城市第一產業就業轉移,同時也會促進第二、三產業就業水平提高,絕大部分人才將會選擇流入。
由表3可知,航空吞吐量和人力資本與人才流入呈正相關,且在5%水平上顯著,航空發展的越好,便利交通將會帶來大量人才。人力資本比例越高,代表城市的教育水平較好,對人才的吸引產生集聚效應。最后,人口密度與人才流入正相關,系數為0.504***,人的遷移帶動人才遷移,同樣也會產生集聚效應。模型一更換為高鐵客運量后為模型二,如表4所示,R2和調整后的R2值為52.4%,模型擬合度良好。高鐵的客運量與人才流入成正相關,5%水平上顯著,影響系數小于航空。因此,對全國層面來說,航空和高鐵的發展同樣對城市人才流入有一定的影響,對比顯著性而言,高鐵的發展對人才流入作用更大。

表3 模型-參數結果展示

表4 模型二參數結果展示
由表5~6可知,航空的發展對人口規模在500萬以上的城市人才流入的影響并不顯著,而高鐵的發展對城市人才流入的影響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高鐵對超大特大型城市人才流入的影響更大。由于超大特大型城市大部分地理位置處于東部,高鐵運輸網較為發達,人們傾向于在此居住,因此對人才流入的吸引力較強。并且超大特大城市周邊距離較近的市區縣鎮人才,相比航空,更愿意選擇價格更有競爭力且通勤率高的高鐵,發達的北上廣地區高鐵的站點以及通往全國各地的線路、時間和班次非常便捷,對于即走即回的出差人士,更為便捷。
從表5~6 可知,I型大城市航空發展對城市人才流入P 值為0.048 0,表明航空的發展對人才流入并不明顯,而高鐵對其人才流入的影響顯著,P值為0.358***。對于I型省會城市而言,省內流動的可能性高,絕大部分流入的人才來源于本省各市區縣鎮,或者是在外省讀書返鄉就業,對于這部分在省內流動的人才,一般會選擇高鐵出行而不是航空,高鐵的發展對人才流入影響較大。

表5 模型參數結果展示
選取的II 型大城市大部分處于全國西部地區。對于人口規模在300 萬以下的II 型城市,從表5、表6中可以看出,航空和高鐵的發展對城市人才流入影響的P值分別為0.289***和0.237**,航空和高鐵的發展對人才的影響呈顯著正相關關系;而航空城市對人才流入影響更明顯。“一帶一路”政策實施下,帶動沿線城市經濟發展,增添了各種就業機會,航空發展也將會更好的吸引人才的流入,并且西部大開發計劃實施,也將為前往偏遠城市支援的人才提供便捷的交通。

表6 模型參數結果展示
(1)對于全國層面,交通方式的發展對城市人才流入效應具有一定影響。航空對城市人才流入的影響略低于擁有高通勤率及親民價格的高鐵。(2)對于特大超大型城市,航空的發展對城市人才流入并無明顯影響,而高鐵的開通和逐步發展對經濟發達地區的人才流入吸引力更強。(3)對于II型大城市,高鐵明顯比航空對城市人才流入影響力更強。(4)對于人口規模較小的I 型省會城市,航空和高鐵對人才流入有顯著影響,但航空的發展對II型城市人才影響力略強。
對于全國而言,高鐵對城市人才流入影響比航空更為顯著。航空和高鐵等多種交通方式的發展并不是全國各省促進人才流入關鍵因素和充分條件,而是作為人才流動過程中不可缺少的交通中介,提高流動的效率和速度。
航空的發展對城市人才流入影響程度不同。對于人口規模大、經濟發達、偏中東部的城市,航空發揮的作用不大,該類城市應重點轉向高鐵發展;對于其中處于高鐵樞紐或者中心銜接處的核心城市,應該發揮以點帶面,帶動周圍區域一體化發展,增加周圍非省會小城市群的經濟發展,以此創造更多就業機會,增強自身城市吸引力和集聚力。對于I 型省會類大城市,人才吸引主要來自于省內或周圍市區人才,因為距離近,對高鐵的使用和選擇更多。最后對于人口規模較小的、偏西部的II型省會大城市,由于西部大開發計劃的實施,航空業也為一些支援西部的高質量人才提供了便捷,為了吸引更多人才流入,應加快航空等各類交通方式的多元化發展,更應該從城市實際出發,促進產業轉型,城市協同發展,通過政策紅利和交通便利共同促進城市和人才發展,最終實現全國人才均衡化和發展協同化。
本文所涉及到的控制變量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城市人才流入效應。第一,產業結構的變化對就業需求產生了巨大的影響,第三產業大多涉及附加值高的產業,因此城市非一產業比重越高,就業機會就越大,對人才的吸引力就會越高。同時,航空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會降低第一產業水平,促進二、三產業快速增長,因此,應該積極主動進行產業轉型升級,提高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增加就業機會。而對于經濟發達、地理位置好、且人口規模大的城市應加強高鐵與航空協同發展,實現區域經濟一體化。第二,人力資本對城市的人才就業也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各大院校應提高教育水平,貫徹落實好教育為本的理念,擴大城市人力資源庫。第三,物價指數較高的城市在一定程度上也會影響人才的流入。
加快人才流入不僅要從城市本身出發,提高城市綜合實力,還需加快機場和高鐵建設,充分發揮交通的便捷性,提高各大機場的通勤效率,節省顧客的時間成本;制定好航班產業化調控表,提高運行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