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鐵軍 栗淑賢
遼寧工程技術大學安全科學與工程學院 葫蘆島 125105
隨著城市化的進程,建筑工程項目的發展如火如荼,但是建筑工地安全事故仍然頻繁發生。我國住房與城鄉建設部的數據顯示,2017年全國建筑業共發生安全生產事故3594 起,安全生產形勢十分嚴峻[1]。究其原因主要為建筑工人的不安全行為[2]。建筑工人的不安全行為常在低心理資本持有的狀態下出現,伴隨著薄弱的情感安全文化。因此,探討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與安全行為3 者之間的作用關系,對于促進建筑工人的安全行為具有重要意義。
人是情感動物,每個身心健康的人都具有強烈的情感需要,情感性安全文化依賴于個體愛與被愛的情感需要,通過美好愿景(親人團聚、與同事和組織共平安等)將個人、親人和組織的發展融為一體,由此激發員工安全責任感,從內心認同安全制度,引導其發揮主動性,促進安全生產[3]。建筑工人所面臨的環境有自身的特殊性,他們長期在高強度、低收入和易變動的環境中工作,未能建立穩固的社交關系和情感網絡,情感需求得不到滿足,基于愛與被愛的情感安全文化甚為薄弱,而且,常年背井離鄉,現有城市也容不下他們,總會產生孤獨、焦慮等消極心理,個體所擁有的積極心理資源--心理資本(Psychological Capital Appreciation,PCA)的低持有水平也在情理之中,極易導致不安全生產。
目前,學者對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與安全行為的研究中,情感安全文化處于起步階段,王秉和吳超[3]在2016年提出情感安全文化,對安全文化具有基礎性影響,貫穿于以往安全文化的制度、物質、觀念、行為4個層面,但王秉和吳超并未從定量角度實證分析情感安全文化對安全行為的作用機理。李光榮等[4]從心理契約的視角探究了情感安全文化對安全行為的影響機理。在孫劍對隧道工人的研究中發現,心理資本所包含的積極心理特質能夠對工人的安全行為進行激勵,提高員工的安全績效[5],何長全等[6]認為建筑工人心理資本的提升,有助于工人保持積極的工作態度和較高的組織承諾,減少不安全行為,連民杰等[7]研究發現礦工安全心理資本對違章行為存在顯著負向影響。可以看出,已有的研究只分析了2 者之間的關系,并未明確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與安全行為3 者之間的關系,導致在制定員工安全行為管理措施時存在漏洞。在社會發展的影響下,為進一步提高學科創新能力,凝練學科研究特色,明確情感安全文化對安全行為的影響機理尤為必要。本文是學科創新團隊資助項目的部分成果,在該課題項目中,豐富了安全行為學的研究,對加強學科建設有重大意義。
綜上所述,通過文獻研究和問卷調查,以建筑工人為研究對象,采用結構方程模型方法(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SEM),構建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與安全行為的關系結構模型,探討3者之間的作用關系,為減少不安全行為建言獻策。
1.1.1 情感安全文化與心理資本
調查研究發現各種情感關懷,如父母教養方式中的情感溫暖、理解[8]、教師支持[9]、大學導師支持和關懷精神[10]、來自母親的情感支持和過度保護[11]、農民工體驗到的社會支持[12]對心理資本的核心要素,即希望、自我效能、樂觀與韌性具有提升作用,因此推斷建筑工人的情感安全文化可正向影響其心理資本。
據此假設H1:建筑工人情感安全文化正向影響心理資本。
1.1.2 心理資本與安全行為
學者們對心理資本與安全行為的關系進行了廣泛研究,其結果一致認為心理資本與安全行為顯著正相關。
據此假設H2:建筑工人心理資本顯著正向影響安全行為。
1.1.3 情感安全文化與安全行為
個體作為家庭成員、其他社會組織成員,其行為除受到組織規范的約束外,還受親情、友情等復雜情感關系的影響[3];研究發現提高情感安全文化水平,可減少不安全行為[13]與險兆事件的發生[14]。
據此假設H3:建筑工人情感安全文化顯著正向影響安全行為。
1.1.4 心理資本的中介作用
在對心理資本的中介作用的研究中發現,心理資本在社會支持與反生產行為[15]、安全氛圍與違章行為[16]、領導方式與職業倦怠[17]、家庭功能與利他行為[18]、安全氛圍與安全行為[19]等關系中普遍存在中介效應。
因此,本文提出心理資本有可能會在情感安全文化與安全行為之間的關系中起到部分或者完全中介作用。
提出假設4:建筑工人情感安全文化通過心理資本正向影響安全行為。
基于假設H1~H4,得出建筑工人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與安全行為關系的假設模型,見圖1。

圖1 理論假設模型
采用方便取樣法,對來自河南省6 個建筑工地的工人進行問卷調查。問卷共發放600 份,回收525 份,剔除部分不完整或失真問卷,獲得有效問卷486份,有效率為81%。調查對象包含木工、混凝土工、鋼筋工、水暖電工等工種,均為男性,其中已婚、30~50歲、專科以下文化程度、工作6~10年者居多,詳情可參見表1。

表1 調查樣本基本情況
1.3.1 情感安全文化量表
情感安全文化量表由李光榮[4]根據礦工的實際情況編制而成,共8 個題項。通過與建筑工人談話及其領導探討發現,該量表中“單位經常組織家屬了解我的實際作業安全情況”這一題項與建筑工人的實際不符,剔除情感安全文化量表中的1 個題項(單位經常組織家屬了解我的實際作業安全情況),剩下7個題項。李克特五分等級計分,分數越高,表明獲得的情感支持越大。經過檢驗,量表信度系數為0.865,效度檢驗系數為0.812,信效度良好。
1.3.2 心理資本量表
本文采用高靜[20]的心理資本測量量表,該量表由自我效能、樂觀、希望和韌性4 個維度構成,每個維度6 個題項,共24個題項。用李克特五分等級測量,分數越高,表明心理資本水平越高。量表信度系數為0.785,效度檢驗系數為0.872,通過信效度檢驗。
1.3.3 安全行為量表
安全行為量表由Neal[21]等編制而成,應用較為廣泛。該量表包含安全遵守與安全參與兩個維度,共9 個題項,并采用李克特五級分值計分,分數越高,表明工人的安全行為水平越高。量表信度系數為0.885,效度檢驗系數為0.912,通過信效度檢驗。
采用SPSS23.0對量表進行信效度分析,對所得數據進行因子分析及相關分析;采用AMOS24.0 構建結構方程,檢驗心理資本的中介作用。
采用Harman 單因素分析以驗證數據的有效性,結果顯示特征根大于1 的因子有6 個(理想狀態是超過1個),最大因子方差解釋率是32.8%(理想狀態是小于40%)。因此,所得數據有效。
對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與安全行為進行相關分析,發現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與安全行為顯著正相關,其中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中的自我效能對安全參與行為影響較大,可參見表2。

表2 各變量維度相關分析表
根據中介效應分析法,采用AMOS 24.0 軟件,用結構方程模型來檢驗心理資本在情感安全文化與安全行為間的中介作用。第一步建立模型M1,檢驗情感安全文化對安全行為的總效應。M1 模型的擬合指數是:χ2/df =3.312,CFI = 0.905,TLI = 0.914,NNFI = 0.938,IFI =0.917,RMSEA=0.043,基本上滿足結構方程模型的擬合取值要求,表明模型擬合良好。情感安全文化到安全行為的路徑系數為0.81(顯著水平0.01),初步驗證假設3成立。第二步建立模型M2(圖2),檢驗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和安全行為之間的作用效應。M2 的擬合指標為:χ2/df =2.452,TLI = 0.919,CFI =0.965 ,NNFI =0.976,IFI =0.980,RMSEA= 0.023,表明模型擬合良好,各個路徑的系數達到顯著性水平(p<0.01)。

圖2 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和安全行為的結構方程模型圖
如圖2的模型所示,情感安全文化與心理資本顯著正相關,(β=0.652;p<0.01),情感安全文化水平越高,越能提升心理資本;心理資本對安全行為具有正向的預測力(β= 0.741;p<0.01),情感安全文化對安全行為的影響,心理資本加入后,由原來的0.81 變為0.346(p<0.01),由此得知心理資本起部分中介作用,中介效應占比(0.652×0.741)/0.81=59.6%。由此可知假設1、假設2和假設4的成立。
為了檢驗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和安全行為具體變量之間的作用關系,采用Amos24.0 路徑分析,經過多次修正,將影響不顯著的路徑去掉,得到以下驗證模型(圖3),該模型擬合指標為:χ2/df =4.211,CFI = 0.939,TLI=0.984,NNFI=0.901,IFI=0.937,RMSEA=0.049,模型的擬合達標。

圖3 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和安全行為路徑分析
(1)由圖3可知,情感安全文化直接正向影響安全行為。主要體現為:情感安全文化正向影響安全遵守行為(路徑系數β=0.24;概率顯著值p<0.01)、安全參與行為(β=0.31;p<0.01),且情感安全文化對安全參與行為的影響程度要高些。
(2)從情感安全文化對心理資本的影響可以看出來,情感安全文化對心理資本的四個核心要素都有影響,其中情感安全文化正向影響自我效能(β= 0.42;p<0.01)、希望(β= 0.29;p<0.01)、樂觀(β= 0.33;p<0.01)和韌性(β=0.19;p<0.01),且情感安全文化對自我效能、樂觀的影響較大。
(3)在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對安全行為的影響中,情感安全文化可直接預測安全行為,且通過自我效能(β=0.23;p<0.01)和樂觀(β=0.21;p<0.01)間接影響安全遵守行為。通過自我效能(β=0.35;p<0.01)、希望(β= 0.34;p<0.01)和樂觀(β= 0.25;p<0.01)間接影響安全參與行為,但心理資本對安全參與行為的影響較大。
情感安全文化正向影響安全行為。增加積極情感事件,可以促進安全行為[22]。情感安全文化對安全參與的行為影響大于安全遵守行為。可以理解為人不是孤立的個體,與其他個體和群體有廣泛的聯系,日常生活中的家庭人牽掛,工友溫暖,組織關愛,可使員工在作業的過程中,被潛意識支配做到“保護自己,并盡可能保護他人免受傷害”。基于對自己和他人生命安全的責任會使員工積極的投入到安全參與工作中。反過來積極、自由行動的同時,可能對安全遵守行為產生一定的影響。
人類的情感與學歷、素質、文化素養等沒有必然的聯系,這更凸顯了情感管理的特殊性和普遍適用性,特別在建筑這樣的高危行業,面對安全管理對象普遍素質較低而在短期內又不能提高的特殊情況,在管理中注入情感安全文化的元素,效果會更好[23]。因此提出以下建議:首先管理者要宣傳和培養情感安全文化。利用標語、宣傳單、宣傳欄、板報等載體進行宣傳;建設情感安全文化活動月、活動講座等鼓勵員工交換想法,加深感情交流;定期開親屬安全會議、組織員工與家里視頻活動,促建和諧家庭,增強員工對家人的責任感。其次,建立情感安全文化管理制度。領導層應組建情感安全文化領導小組,把加強情感安全文化與工程建設活動緊密結合,負責方案的策劃和實施。建立合理的生產總目標,使勞動強度和作息時間人性化;提高伙食標準;給予員工公平的薪酬待遇,減少競爭和沖突;建立良好的溝通渠道,特別提升基層管理者的溝通能力、避免粗暴口吻,及時給予員工溫暖、理解和幫助,但注意做到隱私保密。通過制度的改進,使得情感安全文化發揮作用。
情感安全文化正向影響心理資本,且情感安全文化對自我效能、樂觀的的影響大于對希望、韌性的影響。可以理解為情感安全文化水平高的員工感受到的情感溫暖較多,這樣可以減少心理層面的負面因素,保持樂觀,從而員工有昂揚向上的心理狀態,不知不覺中提升自我效能感。對希望、韌性的影響較小,可能因為建筑工社會地位低,圈子力量弱,當遇到磨難、困境,從親友那里獲得戰勝困難的勇氣和力量較少。
建筑工人常年與家人聚少離多,而且工作環境惡劣,工作流動性大,心理資本水平較低。為了提升心理資本,提出以下建議:管理者應給員工提供合適的工作,讓他們發揮所長;其次,給予低技能員工培訓學習機會;關注員工的心理狀態,必要時給予鼓勵和暗示;鼓勵員工給予建議,體驗參與感;降低處罰、批評,加班等消極事件;定期舉行失誤和問題反思活動,使員工坦然面對,以免沉溺于挫折難以自拔;合理設置EAP,為提升心理資本做基礎。
在情感安全文化對安全行為的影響中,心理資本起中介作用。且情感安全文化主要通過自我效能和樂觀影響安全遵守行為,通過自我效能、希望和樂觀對安全參與行為產生作用,韌性維度起到的作用不大。由此可知,心理資本的中介作用對情感安全文化與安全行為之間的關系產生了重要影響。
這一結果深刻地揭示了情感安全文化對安全行為的作用機制,即情感安全文化除了從外在的環境層面影響安全行為外,還通過調節個體內在的心理機制影響安全行為。心理資本增強了情感安全文化對安全行為的影響,即情感安全文化可促進心理資本的提升,進而促進安全行為。這與前人[24]的研究結果一致。根據情緒的拓延構建理論可知,積極的情感狀態下,更易產生建設性的行為,增加對工作的投入[25]。根據內在動機理論,當面對困境時,自我效能感強、充滿希望和樂觀的員工依然會堅定不移的做好本職工作,促進安全遵守行為和安全參與行為。
因此,管理者應重視情感安全文化的培育和心理資本的開發,實現兩者共同發展,通過無形的力量化隱患為安全。
本文確定了建筑工人情感安全文化、心理資本與安全行為間的關系,研究結果可以為減少安全事故提供理論依據和實踐指導,主要結論如下:
(1)情感安全文化與心理資本呈正相關,心理資本與安全行為呈正相關,心理資本在情感安全文化對安全行為的影響中發揮部分中介作用,且中介效應占比59.6%;情感安全文化促進安全遵守行為和安全參與行為,但對后者影響高于前者;情感安全文化對心理資本各維度的影響效應不同,對自我效能、樂觀的的影響大于對希望、韌性的影響;情感安全文化通過自我效能和希望影響安全遵守行為,通過自我效能、希望和樂觀影響安全參與行為。
(2)本研究啟發管理者在建筑工人安全行為的管理中,從提升員工的情感安全文化和心理資本入手,預防安全事故。管理者應對情感安全文化進行宣傳和培訓教育,建立情感安全文化管理制度,成立領導小組負責專門規劃;管理者向員工提供適宜崗位和培訓學習的機會,激勵員工建言獻策,降低消極事件,舉行問題反思活動,設置EAP等。
(3)本文采用的問卷調查法有一定的主觀性,接下來可以結合行為實驗、腦電活動等方法得出更客觀的結論。本文采用橫截面數據做研究存在局限性,選擇動態數據探究情感安全文化和心理資本的開發方法對安全行為的動態影響是下一步的研究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