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趣至上，“連滾帶爬”

陳曉娟

1941年葉圣陶在《論中學國文課程標準的修訂》中首次提出：“把整本書作主體，把單篇短章作輔佐。”與“碎片化”“快餐式”閱讀相比，整本書閱讀是一種深度閱讀，可以拓展學生的人生經歷，深化學生的審美體驗，豐富學生的情感世界，涵養學生性情。教育部頒發的《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中將“整本書閱讀與研討”作為18個學習任務群之一，納入教學內容，旨在引導學生“構建閱讀整本書的經驗，形成適合自己的讀書方法，提升閱讀鑒賞能力，養成良好的閱讀習慣”“形成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

《紅樓夢》是中國古典小說的巔峰之作，是“藝術的絕大著作”“中國文化的一個綜合體和集大成”“生活的百科全書，語言的百科全書”，具有巨大的文學價值和藝術價值。然而據調查，大學生中有將近六成的學生沒有完整讀過《紅樓夢》。有鑒于此，從高一開始，筆者就引導學生開展《紅樓夢》整本書閱讀。

一、版本的選擇

《紅樓夢》的版本現存達到一百七十余種。總體分為兩種，一種是手抄系統，一種是排印系統。手抄本有甲戌本、己卯本、庚辰本等；排印本有程甲本、程乙本、東觀閣本等。手抄本由于錯誤較多，質量較差，因此影響不大。清代，排印本中程甲本流傳最廣泛。20世紀后，胡適先生以“程乙本”為底本校對出版“亞東本”。新中國成立后，作家出版社和人民文學出版社也以“程乙本”為底本首次出版，所以推薦學生購買人民文學出版社的進行閱讀。

二、閱讀策略

1.導讀激趣，帶學生入紅樓之門。常言道：“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整本書的閱讀更要想方設法培養學生的閱讀興趣，尤其像《紅樓夢》這類有難度的鴻篇巨制，要讓閱讀順利進行下去，首先應該讓學生真正走進書中，讓小說的內容吸引學生主動閱讀。《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指出：“閱讀教學應讓學生在主動積極的思維和情感活動中加深理解和體驗，有所感悟和思考，受到情感的熏陶，獲得啟迪，享受審美樂趣。”為了幫助學生真正走進小說，筆者專門抽出三節課的時間進行前五回的導讀教學。在學生閱讀的基礎上，理清主要人物關系，理解小說的神話架構，解讀金陵十二釵判詞，帶學生入門，激發學生持續閱讀的興趣。

2.方法引領，保護學生興趣。溫儒敏倡導中小學生“海量閱讀”，學會“連滾帶爬地”閱讀，也就是不需要每一本書都要摳字眼，不一定全要精讀。《紅樓夢》的初次閱讀此法非常有效。不必每一回都摳字眼，讓學生保持持續閱讀興趣才是關鍵。呂叔湘在40多年前就指出語文教育的困境：“學生聽不明白，說不清楚，讀不下去，寫不出來。”40多年后，語文教學依然存在著“低效”“貧血”“不健全”等問題。最主要的原因是學生讀書太少。在非常有限的時間里，想要真正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只靠短短的課堂時間是遠遠不夠的，語文教師必須引導學生進行閱讀，并且要在閱讀方法上下功夫。《紅樓夢》的閱讀更要有閱讀方法的指導。

依據經驗，如果在閱讀小說之前，就給學生布置明確的任務，學生的閱讀興趣將會大大減弱。所以在閱讀《紅樓夢》之初，筆者沒有給學生布置任何閱讀任務，并提示學生閱讀過程中要學會“跳難”，不需要每一回都讀出獨特的感悟，讓小說的故事情節先將學生吸引進去。毛姆提倡讀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只要學生愛上它，所謂的人物形象、主題內涵等問題，自然而然就解決了。如第三十八回“林瀟湘魁奪菊花詩，薛蘅蕪諷和螃蟹詠”中，出現了12首菊花詩，還涉及古代詩歌寫法的知識。學生讀得很吃力，有學生反饋一首詩讀三四遍都不知所云。畢竟高一的學生語文素養相對而言較低，就引導學生能讀懂多少算多少，甚至可以跳過。等讀完本回之后，學生都知道黛玉在此次詩社活動中奪魁，就引導學生回過頭來比較黛玉的《問菊》和寶釵的《憶菊》。學生在自己的對比和老師的導讀講解中，認識到原來每首詩不是作者胡謅的，而是和人物性格特點緊密相關的，學生在佩服作者豐厚的文學功底的同時，極大地激發了閱讀的興趣。

3.尊重個體閱讀體驗，鼓勵學生分享心得。學生是學習活動的主體，閱讀亦是如此。閱讀《紅樓夢》，教師導讀有必要，但更重要的是讓學生真正走進文本，養成評注的習慣。閱讀過程中有所感悟時就將它寫下來，并鼓勵學生將自己的體驗分享給全班同學，增強其閱讀的成就感，激發學生持續閱讀的興趣。要求學生課后抽出時間讀一回，課前抽出十分鐘時間進行分享交流。分享的同學以座位為序，提前準備，保證分享內容的質量。教師和其他學生在匯報的基礎上進行點評和補充分享，給學生以不同的視角，促進學生深度思考。

重點說一下教師的點評。高中學生已經具有獨立的判斷能力，所以教師的點評必須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想要點評精彩足以驚艷到學生，教師必須在課外做大量的工作。筆者是在閱讀《紅樓夢》四遍的基礎上才要求學生閱讀的，并且購買閱讀周紹良著《細說紅樓》、吳世昌著《〈紅樓夢〉探源》、胡適著《紅樓夢考證》、周汝昌著《紅樓小講》、薩孟武著《〈紅樓夢〉與中國舊家庭》、張心科著《〈紅樓夢〉與百年中國語文教育》等理論性作品。這樣在學生分享時才能做出讓學生眼前一亮的點評。如在后四十回的閱讀中，有學生針對書中的很多細節就認為沒有閱讀的價值，違背了曹公的意愿。筆者首先肯定學生善于思考的好習慣，用一些紅學大家的觀點去證明學生的觀點。周紹良認為八十一回“占旺相四美釣游魚”中，四美釣魚“完全不能使人明白何所取意”，且沒有“占旺相”的內容，是“補筆摻入的殘稿”，有理有據的肯定讓分享者眼睛放光。同時，筆者又舉出了寶玉入學堂、懷念秦鐘的細節肯定了后四十回當中有價值的部分，論證后四十回是原作殘稿基礎之上“修葺”而成。這樣既鼓勵學生獨立思考，又讓學生認識到后四十回的價值，以不影響整本書的閱讀。

4.讀寫結合，以寫促讀。《紅樓夢》作為經典中的經典，經受住了時間的考驗，而且歷久彌新，除了成功塑造了一系列個性鮮明的人物形象、豐厚的文化韻味之外，還在于其“有內涵，有隱喻”，“欲說還休，吞吞吐吐，意內言外”，所以泛讀的基礎上還需要精讀、細讀。如何實現這一點呢？一個有效的方法是引導學生針對某一點去寫小論文，并將學生的作品以《青藍報告》的形式整理印發，推薦優秀作品于校刊和學校公眾號網刊《青藍工程魅力語文周刊》發表，促進學生深度閱讀，循序漸進提高學生的寫作水平，歷練學生的思維。

整本書閱讀對學生的語文素養培養益處多多，但對一線教師來說，真正實踐起來確實困難重重。而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我們認清整本書閱讀對于人的思維發展和習慣養成的重要作用，不只是跟風趕浪頭，理性冷靜地堅持，始終注意保護學生的閱讀興趣，激發學生的閱讀熱情，適時進行閱讀方法的指導，“連滾帶爬地”閱讀，相信總會有所收獲，即使是《紅樓夢》這樣大部頭的作品我們也能很好地讀完。

[本文系甘肅省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課題GS〔2020〕GHB2617“高中語文整本書閱讀現狀與對策研究”成果]

作者簡介：甘肅省華亭市第一中學語文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