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杰,胡 飛,王挺惠
(安徽財經大學 國際經濟貿易學院,安徽 蚌埠 233030)
2009—2018年間,中美服務貿易雖有波動,但總體呈增長態勢。就絕對規模而言,2018年中國服務貿易額近7874億美元,約為同年美國服務貿易額的58.57%,且中國服務貿易逆差越發明顯,已由2009年的153億美元增至2018年的2538億美元。就增長率而言,中國服務貿易增長率快于美國,2018年與2009年相比,中、美兩國服務貿易增長率依次為1.60倍和0.49倍。具體情況如表1所示。

表1 2009—2018年中、美兩國服務貿易總體情況
由2009—2018年中美兩國服務貿易構成對比分析可得,兩國服務貿易結構差異較為顯著,在此期間運輸和旅游依然占據中國服務貿易主體地位,而金融和保險服務業則占據較小比重。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美國金融和專有權利使用和特許費服務業占比相對較高,2018年其在美國服務貿易總額中占比約為32.1%,具體情況見表2。由此可見,第一,中美兩國服務貿易互補性較強,合作空間巨大。第二,鑒于生產性服務業有助于促進工業技術進步、產業升級和提升產業生產效率,生產性服務貿易的發展應持續關注。我國運輸服務貿易發展態勢良好,并未誤入傳統服務貿易無足輕重的陷阱,運輸服務貿易的重要性在這次抗擊新冠病毒的戰役中尤為凸顯。

表2 2009—2018年中、美兩國服務貿易構成(%)
貿易競爭優勢指數(TC)常用于分析不同國家的貿易競爭力[1]。文中基于2009—2018年中美兩國樣本,借助貿易競爭優勢指數(TC)來對比中國和美國服務業各行業國際競爭力[2]。
貿易競爭優勢指數公式為

式中: Xi為出口額、Mi為進口額;i為國家(或產業)。
TC>0意味著該國此類行業在生產中處于優勢地位,且TC值愈大,該國此類行業競爭優勢愈明顯;反之亦然[3]。
由中美兩國TC指數測算(表3)可知,第一,就中國而言,傳統服務業中的運輸、旅游和保險業及新興服務業中的專有權利使用和特許費服務業競爭力依舊孱弱;而傳統服務業中的建筑業及新興服務業中的電信、計算機和信息服務業的競爭優勢已初步顯現;同時伴隨我國服務業高水平開放發展,傳統服務業中的金融服務業逐步由競爭劣勢轉為競爭優勢。第二,就美國而言,傳統服務業中的運輸與保險競爭力較弱;而傳統服務業中的旅游和金融業,新興服務業中的專有權利使用和特許費則較具競爭力[4];2009—2011年,其傳統服務業中的建筑業競爭優勢日漸式微,2011年之后該行業競爭劣勢逐步顯現;美國電信、計算機和信息服務業競爭力尚不穩定,介于微弱競爭優勢和微弱競爭劣勢之間,具體情況見表3。

表3 2009—2018年中、美兩國服務貿易TC指數測算
鑒于數據的可得性和可比性,筆者所用1995、2000、2005、2011年數據來自OECD官方網站最新提供的2015版投入產出表。OECD投入產出表將國民經濟劃分為34個部門,其中14個為服務業部門。參照程大中(2008)[5]和莊惠明,陳潔(2010)[6]有關生產性服務業部門選取的基礎上,筆者選取4個有代表性的生產性服務業:批發零售業(Wholesale & retail trade; repairs)、運輸與倉儲業(Transport & storage)、郵政與電信(Post & telecommunications)、金融保險業(Finance & insurance)進行分析,其中運輸與倉儲業由道路與管道運輸業(Land transport; transport via pipelines)、水上運輸業(Water transport)、航空運輸業(Air transport)和輔助運輸活動及旅行社活動(Supporting and auxiliary transport activities; activities of travel agencies)四項構成。
生產性服務業市場化水平一方面由其自身專業化分工的廣度和深度體現,另一方面通過與其他產業間的分工水平反映[7]。筆者用直接消耗系數來分析我國生產性服務業對其自身和其他產業的依賴程度,以此來衡量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的市場化水平。通過中美兩國生產性服務業直接消耗系數的對比,可以得出以下結論和啟示:
第一,從總體上看,我國生產性服務業對第二產業的直接消耗系數明顯高于美國,而對第三產業的直接消耗系數則恰恰相反。這表明:我國生產性服務業與第二產業經濟技術聯系較為密切,而美國生產性服務業與第三產業經濟技術聯系更為緊密[8]。
第二,從生產性服務業構成部門對其他產業依賴性來看,中美兩國存在一定的差異[9]。1995、2000、2005和2011年我國批發零售業對第二產業的直接消耗系數依次為0.21、0.27、0.19和0.11,均值為0.20;而同期美國批發零售業對第二產業的直接消耗系數分別為0.12、0.08、0.07、0.07,其均值為0.08,明顯低于我國。可見我國批發零售業對第二產業的依賴程度要顯著高于美國。1995、2000、2005和2011年我國批發零售業每生產單位總產出,要直接消耗0.25、0.25、0.21和0.29單位第三產業的產品,而同期美國依次為0.22、0.25、0.26和0.27,與我國相近。這說明我國批發零售業對第三產業依賴程度與美國基本相同。同理可以得出:我國運輸與倉儲、郵政與電信、金融保險對第二產業的依賴程度均明顯高于同期美國的水平,而對第三產業的依賴程度則與之相反。
第三,從生產性服務業構成部門自身專業化分工程度來看,我國生產性服務業部門內專業化分工已形成,但與美國相比,我國運輸與倉儲、郵政與電信、金融保險業內部專業化分工尚不夠完善。生產性服務業構成部門內部分工情況通常借助生產性服務業某一部門對其自身的直接消耗系數加以體現,即通過生產性服務業某一部門在生產過程中每生產單位總產出,所直接消耗本部門自身產品價值量反映。由1995和2000年我國批發零售業對自身直接消耗系數可知:與同期美國相比,我國批發零售業內部分工專業化程度相對較高,而2005年我國批發零售業對自身直接消耗系數有所波動,由2000年的0.07變為0.01,2005到2011年相對穩定,保持在0.01水平,這緣于我國生產性服務業分工體系不完善、投入產出表中部門劃分粗細變化和其他產品替代多種原因共同作用的結果。而美國則相對穩定,2000、2005、2011年均為0.02,這反映出我國批發零售業內部專業化分工體系不完善,分工的科學性、合理性和穩定性有待進一步提高。
從1995、2000、2005和2011年中美兩國影響力系數的均值來看,(見表4)我國批發零售業、運輸倉儲業、郵政電信和金融保險業影響力系數小于1,反映出我國生產性服務業對其它部門所產生的波及影響程度小于社會平均波及影響水平,對國際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較小,對其他各部門的拉動作用相對較低。美國運輸倉儲和郵政電信業對其他部門的拉動相對較大,而批發零售和金融保險業對國民經濟促進作用相對較小。1995、2000、2005和2011年中美兩國感應度系數的均值顯示,我國批發零售、運輸倉儲和金融保險業的感應度系數大于1,反映出這3個部門的感應程度高于社會平均感應度水平,對國民經濟發展有較強的制約作用。美國批發零售、運輸倉儲、郵政電信、金融保險業的感應度系數均大于1,說明這4個部門對其他部門的發展具有較強的支撐性,即所謂“瓶頸產業”,具體情況見表4。

表4 中美兩國生產性服務業產業關聯效應比較
由上述分析可知,影響力系數和感應度系數的社會平均值均為1,同一部門的影響力系數和感應度系數相對于社會平均值的水平是不盡相同的,即同一部門對國民經濟的拉動和支撐作用未必一致。為了反映生產性服務業各部門對國民經濟的拉動和支撐作用情況,我們以影響力系數為1的直線為X軸,以感應度系數為1的直線為Y軸,兩者的交點為原點構建新的坐標系,將原坐標系分成第一、二、三、四象限,1995、2000、2005和2011年中美兩國生產性服務業4個部門的影響力系數和感應度系數落入四個象限的情況如圖1所示:

圖1 中美兩國生產性服務業國民經濟綜合關聯分析
由圖1可知,1995、2000、2005和2011年中國批發零售業落入第1象限1次,運輸倉儲2次,金融保險1次,而同期美國郵政電信落入第1象限3次,運輸倉儲2次。這反映出從總體看,我國運輸倉儲業、美國郵政電信和運輸倉儲業較有較強的輻射和制約雙重性質,對國民經濟的拉動和支撐作用都較大,是實施產業集群發展戰略的理想選擇。同時我們注意到,美國批發零售業4次均落入第4象限,說明該部門輻射影響作用雖然不強,但對國民經濟健康運行的支撐作用卻極為明顯。
通過2009—2018年間中美兩國服務貿易競爭力對比分析及中美兩國1990、2000、2005和2011年投入產出表的比較分析研究,我們可以得出以下結論和啟示:
第一,兩國服務貿易結構差異較為顯著,運輸和旅游依舊占據中國服務貿易主體地位,金融和保險服務業所占比重較小。而美國服務貿易則主要集中于金融和專有權利使用和特許費服務業。中國建筑業及電信、計算機和信息服務業競爭優勢初步顯現,而美國旅游、金融及專有權利使用和特許費服務業則較具競爭力。
第二,我國生產性服務業對第二產業依賴性較強,而美國生產性服務業則更多依賴于第三產業。說明我國同廣大發展中國家一樣,工業化是不可逾越的階段,服務業發展相對滯后,第二產業對經濟增長的重要性不容忽視,實現產業協同發展至關重要。而美國作為發達國家的代表,其服務業發展程度較高,服務業不同部門之間的關聯支撐作用明顯,逐步實現從工業經濟向服務經濟的轉變。
第三,我國生產性服務業存在自身專業化分工,但分工體系不完善。由我國批發零售業對自身直接消耗系數較大的波動,可以看出,盡管我國生產性服務部門專業化分工已初步形成,但分工尚不夠成熟,分工的科學性、專業化程度和穩定性有待進一步加強。
第四,總體來看,我國金融保險業對國民經濟發展的拉動作用較弱,而美國運輸倉儲和郵政電信業對其他部門拉動作用較大。與美國相比,我國郵政電信對國民經濟發展的作用未得到很好發揮。鑒于我國郵政電信業開放度較低,競爭不足,與其他部門的聯系不夠緊密的現狀,我國應借鑒美國先進經驗,引入競爭機制,形成有效的市場競爭,挖掘郵政電信業對國民經濟發展促進的潛力。
第五,我國批發零售、運輸倉儲和金融保險業對國民經濟發展制約性明顯,而美國生產性服務業4個部門均表現出對其他部門較強的支撐性。為實現國民經濟持續、健康、穩定發展,我國應高度重視這些“瓶頸產業”,確保批發零售、運輸倉儲、金融保險業的變化與國民經濟協調一致,真正做到國民經濟快速增長時,能夠提供有力支撐,國民經濟增速減緩時,資源不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