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飛
(天津金城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 300452)
農產品流通是保證農產品價值實現和降低農產品交易成本的重要途徑,在實現農民增收、提高城鄉居民生活質量中發揮著重要作用[1]。當前,我國農產品流通渠道不暢,機制不健全,使得農產品無論是在生產、流通還是在消費環節均出現不同程度的效率損失,“菜賤傷農”“菜貴傷民”現象突出,既降低了農戶生產的積極性,又造成消費者的福利損失,這種“小農戶”與“大市場”間的矛盾一直制約著我國農產品的高效流通,阻礙了農村經濟發展[2]。為此,推動農村經濟發展,促進農村經濟轉型,關鍵在疏通農產品流通渠道,完善農產品流通機制。一方面要促進農業生產成果得以流通,轉化為有效市場需求,促進農戶增收;另一方面要促使農業生產流通方式轉型,為有效需求轉化提供合理渠道,提高流通效率。
農產品流通模式上,我國農產品流通遵循“農戶+中間環節(批發市場/龍頭企業/農民合作組織/行業協會等)+(超市)+消費終端”基本模式,以及基于該模式的融合區域特色、物流基礎、市場需求等因素的細分模式,并在電子商務發展的推動下逐步興起“產地直采”的供需匹配新模式。但是,受我國城鄉二元制經濟結構的影響,我國農產品流通渠道不暢問題始終存在,如何正確認識農產品流通問題,并采取何種有效措施,需要深入研究。
農產品流通渠道,又稱農產品銷售渠道或營銷渠道,是指農產品從生產者到消費者的流動過程以及渠道內各類流通主體之間的信息交互作用[3]。當前,我國農產品流通形成了“農戶+中間環節(批發市場/龍頭企業/農民合作組織/行業協會等)+(超市)+消費終端”的基本模式,以及基于該模式的融合區域特色、物流體系、市場需求等因素的細分模式,并在電子商務發展的推動下逐步興起供需直接匹配的新模式。表1總結了我國農產品流通的基本模式及電商新模式。

表1 農產品流通模式
以批發市場、龍頭企業為主導的流通模式存在周期較長,隨著其弊端的不斷顯現,“農超對接”逐步開始出現,并在國家層面得到支持。現行流通模式當中,批發市場的地位不容忽視,在農產品供應環節中居于核心地位,遍布各地的批發市場為促進農產品貿易流通發揮了關鍵性作用。相關介紹見表2。當前,電商模式作為一種新型的線上化流通模式,得益于互聯網信息技術、移動支付、金融科技的發展,主要特點是通過產地直采實現供需直接匹配,大量縮減中間環節,是解決農業產業化進程中“最后一公里”問題的有效途徑。

表2 國內知名農產品批發市場
農產品批發市場作為一種市場制度安排,兼具農產品批發這種特定貿易業態的空間載體和運行實體,其基本特征是在同一場地內聚集了大量以農副產品為交易物的坐商,形成容納針對特定區域展開大批量交易活動的實體性場所[4]。目前,我國有近70%左右的農產品需經過批發市場再由零售商轉移給廣大的消費者[5]。而且,受我國農產品“小生產、大流通”的發展狀況影響,批發市場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仍將是我國農副產品最主要的流通渠道。統計數據顯示,2019年我國農產品市場數量為796個,批發市場成交額1.87萬億,在各類批發市場集中化的趨勢下(表3),成交額呈現增長的趨勢(表4),表明單個批發市場的集散能力和主導性地位逐步提升。

表3 2008—2019年國內各類農產品市場數量統計 個

表4 2008—2019年國內各類農產品市場成交額數據統計 億元
農產品批發市場形成機制上,呈現出“地理自發集聚”和“人為產權集聚”兩種態勢。前者因規模經濟和范圍經濟的作用,農產品批發市場在地理區域內自發集聚發展;后者受地方政策支持或大型企業主導而形成。在功能上,農產品批發市場作為農產品流通的中心環節,是聯結“小生產”和“大市場”的重要渠道,在穩定生產、平抑價格、保障供應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農產品批發市場是農產品供應鏈中的關鍵節點,在農產品流通鏈中承擔著農產品集散、價格形成、信息發布等職能。但是,我國農產品批發市場也存在一些問題,如農產品流通渠道繁雜;冷鏈存貯等技術手段不足以及農產品需求的日常波動,農產品耗損嚴重;場內批發貿易企業素質不強,等等。此外,農產品批發市場公益性缺失,市場定位不清、重復建設、惡性競爭等不合理因素存在,農產品批發市場功能發揮不足。
1.3.1 終端零售業態的演進業態
受供給側改革推動,我國百貨零售企業在電商倒逼下憑借自身多年積淀加速業態轉型升級,從頂層設計、區域布局、新老業態融合以及商業模式重構等方面進行全方位戰略性調整,深度整合供應鏈,積極布局“新零售”。“新零售”是對零售本質的回歸,是在數據驅動和消費升級時代,以全渠道和泛零售形態更好地滿足消費者購物、娛樂、社交多維一體需求的綜合零售業態[6]。各種新理念、新模式層出不窮,促進農產品終端流通模式演進優化,對現有農產品終端流通業態產生了近乎顛覆式的影響。
新概念、新模式催生了千店千面的零售“新氣象”,零售新物種呈井噴式暴發,這在生鮮農產品終端流通領域十分明顯。近年來,農產品終端流通環節誕生的新物種如天虹sp@ce(源頭直采,全程冷鏈)、新華都海物會(“超市+餐飲+體驗”模式)、步步高鮮食演義(“精品超市+品質餐飲+云猴精選”模式)、百聯RISO(“餐飲+生鮮+書店”模式)、聯華鯨選(集購物、餐飲、娛樂、健身等于一體)、“利群·福記農場”生鮮社區店等。與傳統業態相比,農產品流通新業態、新物種更加重視顧客消費體驗。一方面,通過新穎的門店設計,在視覺效果上提升門店“顏值”;另一方面,通過“嫁接”餐飲、科技甚至娛樂等內容重新定義“人、貨、場”[7]。
1.3.2 農村電商助力農產品流通渠道優化
互聯網的出現極大豐富了人們的生活,在流通理念、流通技術方面帶來許多啟示,并促進流通結構的優化與變革[8]。近年來,我國農村電商呈現飛速發展之勢,已然成為縮短城鄉流通距離,提高流通效率的有效渠道。截止到2020年,全國淘寶村數量已達5425個(見圖1),占全國行政村總數的1%,而且我國淘寶村年交易額已突破1萬億元,有超過13%的淘寶村過億元,在廣東甚至出現了一個破百億的淘寶村——大源村(數據來源:阿里研究院)。農村電商的快速崛起大幅度提高了農產品的流通效率,成為推動農村經濟發展的一大助力。商務部數據顯示,2019年全國貧困縣網絡零售額達2392億元,同比增長33%,帶動貧困地區500萬農民就業增收。至2021年第一季度,國家級貧困縣電商扶貧項目現已覆蓋645個國家級貧困縣,電商扶貧效果良好。

圖1 我國淘寶村、淘寶鎮發展變遷情況統計
在縣域經濟發展過程中,出現了一些成功的農產品流通新模式,如貴州“大扶貧+大數據+農產品物流”模式;眉山市青神縣“六個一模式”;衢州常山“互聯網+辦公室+大量淘寶店”模式;遂昌“工業流程化”管理模式等,通過構筑電商生態,打通流通渠道,著力扶持小網商走品牌化、集群化發展,大幅提高了農產品流通效率。
第一,整體上我國農產品流通渠道依舊不暢,流通環節繁瑣復雜,“兩頭小、中間大”的問題突出。表1分析可知,我國農產品流通中間環節占據主導,各類貿易商從中分割收益,導致農戶和消費者利益損失。但是,缺乏中間批發貿易環節,農產品供需匹配問題得不到有效解決,分散化需求與分散化供應之間勢必出現對接混亂,導致流通效率大打折扣。
第二,農民合作組織功能發揮不足。農民合作組織是從事弱勢產業的農戶為實現農產品流通環節的規模化經營,并與從事農產品流通的工商企業抗衡而組建起來的專業性經濟合作組織。在一些農業經濟不發達地區,農民合作組織建設不足,農產品流通分散化經營,農戶市場議價能力不足,且應對自然災害能力較弱。
第三,農產品流通中安全問題凸顯。我國農產品流通競爭無序,缺少有效引導,農產品流通缺乏安全保障。加之流通渠道不暢,流通環節過多,政府和社會監督機制不全,食品安全隱患問題始終存在。同時,食品安全質量保障體系構建和執行失效,導致違法成本低,無法對農產品流通形成有效監督。
第四,農產品批發市場規劃不合理。一些地方出現了“比鄰而居”“有市無場”及“買客戶”的惡性競爭局面,擾亂了市場秩序。批發市場多以企業化方式運營,存在追求利潤內在動力,使得批發市場公益性不足。批發市場在質量檢測、產品標準制定等方面限于人力、技術不足,推進效果一般。此外,諸如冷鏈配送技術不達標,物流體系規劃不合理等問題也較為突出。
我國農產品流通渠道一直存在著產銷不銜接、流通環節多、流通成本高、組織化程度低、信息網絡不健全、流通基礎設施薄弱等問題[9]。但更為核心的問題是,農產品流通農戶利益得不到有效保障,抑制了農戶的生產積極性,不利于農村經濟發展,城鄉發展差距擴大化問題未能得到有效遏制。這種局面的形成主要源于我國經濟發展過程中所形成的二元制經濟結構,這種結構來自制度設計上的城市偏向因素。在二元經濟結構的計劃體制影響下,農產品流通具有典型的城市偏向特征,即更多的生產要素通過制度設計促使其從生產率低的農業部門流向生產率較高的工業和服務業部門,推動城鎮地區快速建立工業化體系,極大地促進了城鎮地區商品流通渠道的完善。但是,這種扭曲要素市場配置的方式抑制了農村地區產業升級,導致農村地區經濟發展的滯后。
受這種城市偏向的制度設計影響,城鄉之間商貿流通制度性障礙因素存在,農產品“進城”難度大,造成城鄉發展差距的擴大化。盡管這種制度設計上的約束正在逐步消減,國內城鄉二元制下的農產品流通區域分割逐步趨于收斂[10],但區域間的邊界效應仍然存在,且對區域間的農產品流通產生較大影響[11]。為化解這種制度設計上的偏差,各種惠農、支農,城市支持農村經濟發展的政策措施逐步出臺,有效推動了農村經濟發展,促進了農產品流通效率的提升。但是,長期以來形成的對傳統發展路徑的依賴,使得農產品流通產業落后于其他商品流通產業的發展[12]。
在政府支持引導下建立區域性中轉中心,建立“農超對接”扶持政策,建立農產品現代流通模式。具體而言,加強區域性農產品批發市場的功能性和公益性建設,保障民生供應;引導地方企業建立統一采購機制,構建輻射區域的農產品初級采購模式,以有效保護農戶收益,并保障供應。同時,搭建農產品信息交互平臺,實現區域內農產品價格、產量、品質等信息全部觸網,為消費者、農民、零售商、中間商以及政府提供有用信息。
電子商務引入農產品流通領域,有利于促進農業信息化,提高農產品競爭力。農戶可以利用互聯網獲得最新信息,促進農業結構調整,減少農戶生產和交易農產品的風險。通過電商平臺優化農產品流通渠道,需要地方政府和相關主體共同發力,通過信息流、物流和資本流的集聚,實現農產品銷售規模和流通成本的良性互動。立足農村、培育主體、引導營銷,構建低成本運輸體系,建立農產品電商質量安全監督體系,形成農產品電子商務生態,打通農產品電商流通渠道。
金融作為現代經濟的核心,無疑是影響農村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推動金融資源“下鄉”,合理引導資金向農村地區傾斜,支持農村產業發展,用于完善農村包括物流交通、信息網點等基礎設施的建設,塑造有利的農產品流通基礎環境。政府需出臺科學有效的政策引導社會資本參與農村經濟建設,營造有序商業環境,建立科學政績考評機制,借助資本力量優化農村經濟發展,為促進農產品流通渠道優化演進創造有利條件。
農民合作組織在提高農產品流通效率上發揮了重要功能。大力發展農產品流通領域農民合作組織,提升合作組織在農產品流通中的服務水平是解決我國“小農戶”與“大市場”矛盾的關鍵[2]。建立區域性農民合作組織,發揮平臺效應,既向農戶傳輸先進生產技術,同時幫助農戶解決產品銷售問題。加強合作組織與工商企業合作,提升規模效應,通過搭建電商平臺拓寬流通渠道,加強對外交流。
高效的農產品流通是平抑農產品價格、實現供需匹配、促進農戶增收的有效途徑。我國農產品流通形成了以“農戶+中間環節(批發市場/龍頭企業/農民合作組織/行業協會等)+(超市)+消費終端”為架構的基本模式,并在此基礎上形成多樣化流通模式。當前,隨著電子商務的發展和終端零售業態的變革,農產品流通在生產端和銷售端發生巨變。受計劃經濟體制下城鄉二元制發展模式的影響,農產品流通中的制度性障礙有所消減,但形成的流通路徑依賴仍存在,使得我國農產品流通仍存在諸多問題。為此,文章從流通環節、農村電商體生態構筑、農村金融發展及農民合作組織建設四個角度提出了優化措施。